《（古剑/焚寂&屠苏）刺新血》焚心

5、五

　　陵越回到阁中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百里屠苏正坐在桌前束发，听到开门声，看见陵越进来，不觉一怔。

　　“师兄？”

　　陵越看上去疲惫不堪，身上湿气极重，但是听到百里屠苏喊他，还是勉强点头应了一声：“屠苏。”

　　百里屠苏连忙走过来扶住他的手，陵越身上冰凉，手掌更是没有一点温度：“师兄，你半夜未归，这是去了哪里，怎么浑身湿成这样？”

　　陵越牵住他的手，轻轻攥了攥，这才放下来道：“半夜睡不着，出去练了会剑。”

　　百里屠苏心中起疑，这么晚，是练什么剑？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眨眨眼，走向衣柜替陵越找来干净衣物。

　　陵越换了衣物，百里屠苏已经替他沏好热茶，双手托着递到师兄面前。

　　热气氤氲，茶香清雅，陵越当即饮下一杯，心口的凉意也一点点散去。

　　“师兄如此勤勉，半夜大雨也要去练剑？”

　　百里屠苏见他喝完，提起茶壶又替他沏了一杯。

　　陵越指尖拨弄着茶杯，这次他喝得很慢。

　　“派中近日琐事繁多，我一时难以理清思绪，所以夜里才出去练剑。”陵越停了停，又望着师弟笑笑，“被这雨水一淋，倒是清醒不少，好像心中郁结之事都可以放开些。”

　　百里屠苏也端起一杯茶，放在唇边，果然师兄心里有事。

　　“这样大的雨，受了风寒毕竟不好，师兄下次还是不要半夜去练剑了。”

　　陵越含笑点头：“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百里屠苏抿起唇角：“师兄如果下次实在想练，不妨叫醒我，我陪师兄一起练剑。”

　　陵越心中一软道：“师兄下次半夜不去便是。”

　　百里屠苏终是摇摇头：“师兄，你分明是有心事，不如告诉屠苏，我也好替师兄分担些许。”

　　我该如何告诉你，陵越皱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略一沉吟道：“我只是过几日便要下山，想到陵端总是寻衅于你，留你在派中，未免有些放心不下。”

　　“那不妨我随师兄一同下山，师兄若有任何驱使，屠苏随时奉陪。

　　陵越并非不想带百里屠苏下山，只是百里屠苏今日状态不稳，怕是山下清气不足，若是生出变化事端，又该如何。

　　可这山后妖魔，时时惊扰师弟，倒更让人寝食难安。

　　陵越下定决心，定要寻找方法将其除去。

　　未隔几日，陵越便要去铁柱观除妖，到底无法带百里屠苏同行。

　　百里屠苏虽说不介意，但也未免遗憾。

　　陵越离开不过几日，陵端便故态复萌睚眦必报，又在新弟子试炼之时放出姑获鸟。

　　这姑获鸟偏生谁也不抓，就看中了欧阳少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副好皮相。

　　百里屠苏在石窟中与姑获鸟缠斗，为救风晴雪和欧阳少恭，少不得要受伤。

　　他忍着痛，本打算在夜深之际清理伤口，谁知道欧阳少恭又在此时闯入，与他纠缠不清。

　　本来痛就痛了，可是欧阳少恭一口一个师兄，真是叫得百里屠苏头大不已。

　　他受了伤，莹白皮肤上几道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欧阳少恭细凉手指覆在他背后伤口处：“屠苏师兄体内带毒？”

　　冷汗从百里屠苏轻眉睫低落，因为疼痛，他有些头晕目眩，欧阳少恭替他上药时，意识便不甚清楚。

　　只有薄薄两片蝶骨在那人指下轻轻颤动，强忍克制。

　　清凉药物敷在伤口之处，欧阳少恭道：“好了。”

　　百里屠苏勉强抓住床沿道：“多谢，你可以出去了。”

　　欧阳少恭低眉顺目，轻轻一笑：“师兄倒是很客气。”

　　他替百里屠苏拢好衣物，在他雪白衣襟处轻轻一抚，却抬手扣住百里屠苏发冠道：“师兄受伤出手不便，我替师兄解了这发冠，不然咯着也无法入睡。”

　　百里屠苏看他一眼，唇畔微动，欧阳少恭已经散开百里屠苏发冠，手中松动，满头乌发滑落到他修长指尖之间，缠错缱绻。

　　“师兄受了伤，还是快歇下吧。”

　　他说着在百里屠苏受伤肩膀轻轻一扶，百里屠苏有些支撑不住，被他按倒在榻上，不由痛得躬身撇过脸去，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欧阳少恭没有更多动作，只是靠近他低唤：“师兄？屠苏师兄？屠苏？”

　　这换药简直似在上刑，百里屠苏几近晕厥，意识渐渐模糊，只要欧阳少恭不碰他，反倒不那么痛了。

　　欧阳少恭叠着手在他身边看了一会，见百里屠苏攥住薄被一角面色苍白虚弱至极，想来竟是看上去高不可攀，其实也是经不起碰。

　　不过百里屠苏很能忍，比欧阳少恭所想象的要能忍许多。

　　百里屠苏可以忍，有一人却忍不了。

　　焚寂剑灵在牢笼中按住隐隐作痛肩膀，料想是百里屠苏出了岔子，这几日他煞气渐盛，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假以时日必能脱出封印掌控。

　　只是这百里屠苏活在世上一日，他便要与其牵连一日，焚寂剑灵与执剑之人相生相克。

　　焚寂剑灵想到此处却又阖眼，煞气浓重，朱色衣袂皆随之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