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焚寂&屠苏）刺新血》焚心

3、三

　　下过一场雨，天气清爽许多。

　　百里屠苏坐在一棵梧桐树下假寐，满地梧桐铺满他的周身，清晨的露水沾染上衣袂。

　　今早陵越作为大弟子，前去天烨阁与掌门及诸位长老议事，没有来后山看他练剑。

　　前些天陵端带着肇临等弟子与他发生了冲突，他虽然平日里不争不显，但也有少年心性，一场争端闹得沸沸扬扬，派中又要传出许多关于百里屠苏生人勿近的说法。

　　他孜然一身，自小来到天墉城，一直是在师尊和师兄的庇护下长大，和他人亲近不多，也不擅长和他人交谈相处。

　　隐隐约约觉得这些都和自己未解的身世来历有关，他自己不清楚，可是师尊不和他说，师兄也不和他说，就连百里屠苏这个姓名都是被赐予的。

　　一片梧桐叶自枝头飘下落在百里屠苏怀中，听到响动，百里屠苏却没有立刻张开眼。
　　身前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步态轻盈，不疾不徐，却很陌生，不像天墉城任何一个弟子。
　　但是这人的气息却莫名的熟悉，和师尊师兄的不同，这种熟悉感相隔久远，却让他立刻觉得冥冥之中相遇，上天注定。

　　“传说之中梧桐有凤来栖，这天墉城汇天下灵气，就连这树都生的不一般。”
　　说话之人嗓音清越温柔。

　　百里屠苏张开眼站起身道：“这里是后山，你是哪位长老门下弟子，如何来到此处。”

　　这年轻男子一双凤眼，温情脉脉，穿着一身新入门弟子的装束。

　　他冲百里屠苏拱手行礼：“在下欧阳少恭，初来天墉，见这山川之间云遮雾罩，这才追寻美景四处观览，没想到却打扰了师兄的清修。”

　　百里屠苏摇头道：“打扰倒也算不上，只是其他弟子未得允许不可擅入后山，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妙。”

　　欧阳少恭走到百里屠苏身边，伸手抚摸他身侧梧桐树身，动作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多情：“这桐木寿命已逾百年，若是做成琴，想必弹奏起来十分美妙。”

　　满地梧叶随一阵山风卷动，擦着两人衣袂卷入山涧。

　　百里屠苏不语。

　　欧阳少恭望着百里屠苏又勾唇笑道：“若是弹奏之时，更有知己陪伴在侧，呵，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他的笑容浅淡像是山谷间香气飘渺的幽兰，他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却早已转过身去，背脊笔直如同利剑随时准备出鞘。

　　这少年神寒玉削灵气逼人，欧阳少恭微微眯了眯双眼，瞳光流转：“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百里屠苏。”

　　少年说完手握长剑走开，欧阳少恭盯着百里屠苏背影，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轻轻吐出这四个字：“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路过天烨阁之时，陵越正从阁中出来。

　　“屠苏。”陵越想也未想便喊住他。

　　百里屠苏从台阶下抬头望他，黑白分明眼瞳清晰可见映着陵越的身影。

　　“师兄有何吩咐？”

　　陵越眉峰微动，有些欲言又止，终究是从台阶上走下来说：“你这两日可还好。”

　　百里屠苏点点头：“一切都很好。”

　　陵越还是微拧着眉，就像在确定他到底好不好。

　　百里屠苏见师兄这样，便冲他笑了笑，这一笑大概堪比雪中绽梅。

　　陵越这些时日忧心的有些快要魔障了，情不自禁道：“……哎，问你话，你还笑，笑什么？”

　　百里屠苏眼光转了转，盯着他看了一会，认真道：“我见师兄笑不出来，只能替师兄笑了。”

　　陵越被他揶揄一句，忍不住学着师尊丢了一句：“胡闹。”

　　说完又偏过脸来看百里屠苏觉得有些古怪，他神色凝滞问百里屠苏：“你今天是不是见过谁了？”

　　百里屠苏不解：“谁？”

　　陵越负手略抬下颚：“师兄就是在问你。”

　　“只在后山碰到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百里屠苏回道。

　　“后山，新入门的弟子？”陵越轻声嘀咕。

　　百里屠苏神色平静：“是，一个误入的弟子。”

　　正在他们交谈之时，不远处一道颀长身影走来。

　　百里屠苏眼神递过去，正是早上那名弟子，陵越打量来人，这男子眉目细致，气韵柔和。

　　“弟子欧阳少恭，见过两位师兄。”欧阳少恭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