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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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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月色如新,夜晚的凌天阁静谧非常,万事万物都在沉睡,天地一切皆遵循天理。
高处不胜寒,百里屠苏自幼在天墉城长大,早已习惯山上的寂寞冷清,但也总有一时的孤独挥之不去。
他拥被而眠,面朝床里裹成一团。
陵越双手放于膝上,在百里屠苏对面的榻上打坐,他本打算从今日开始修炼辟谷之术,没料到在师弟的手中却再次管不住自己的嘴,只能一切从头开始。
真气运行一周天,陵越收势吐息,准备更衣就寝。
对床的百里屠苏轻轻翻了个身,生怕弄出更大的动静,没想到陵越依旧注意到了,他看着少年灯火下蜿蜒的身体曲线,一头乌发柔软妥帖的落在枕上,隐隐露出玉色的颈子,不时颤动的长睫,师弟显然是不曾睡着。
陵越向来了解他这师弟,虽然看上去沉稳肃敛,寡言少语,实际却有诸多念头,师弟这样思前想后,怕是今夜又无法好好休息,倒不如好好开导,解了他的心结。
想到这里,陵越轻声喊他:“屠苏,怎么还不曾入睡。”
百里屠苏张开眼,一双乌黑眼瞳光亮照人,“打扰到师兄了?”
“这倒不至于,我练功结束,才发现你未入睡,是又在想些什么。”陵越看他埋在被中,只露出一张脸,颇觉怜惜,不由更加放柔语调。
百里屠苏抓起身边的衣物,披在肩上起身,陵越料想没错,果然师弟是有心事。
“师兄,我来天墉城这么多年,回想以往历历在目,都似昨日,倒是我幼年之事,有许多却记不清了,我来天墉以前,是什么样的,我的父母是谁?”
百里屠苏说着声音渐渐微弱下去,似乎想从记忆之海里拼起半丝半缕的回忆,但却始终不能。
陵越见他神色迷惘,唯恐他被魇住,连忙走上前来,攥住他的胳膊:“屠苏,你不要多想,你就是百里屠苏,天墉城的弟子,我的师弟,前尘往事既然相忘,或许也是上天注定,何必过多追究。”
百里屠苏勒紧身前衣物,絮絮低语:“我也知道该顺其自然,只是近日总是有些……”
陵越观察他眉目神色,捏在百里屠苏胳膊上的手不由有些攥紧,这一攥,倒是攥回百里屠苏些许神志。
百里屠苏目光垂落在陵越攥紧的手上,动了动胳膊,陵越连忙松开手,“屠苏,你来天墉这些年,也未曾多和其他师兄弟来往,师兄知道你心中苦楚,这样吧,改天若有机会,我一定再带你去山下游玩,可好。”
百里屠苏不露声色,弯唇露出浅浅一个酒窝,道:“既然师兄这样说,可一定不要食言,屠苏会时刻放在心上。”
陵越自然应他,又扶着他的肩说:“快躺下睡吧,别着凉。”
百里屠苏方要听他吩咐躺下,忽然又想到什么,见陵越目光温柔,想不如趁此时夜深,好悄悄询问白日里心中疑惑。
百里屠苏道:“师兄,莫怪屠苏多言,只是心中仍有一事。”
陵越稍稍挑眉,倒也并非介意,只道:“你哪有那么多的事,今晚不打算睡了?”
百里屠苏定定望着陵越,只望的对方终于不忍拒绝,陵越咬牙一叹:“你问吧。”
“就是那关于后山禁地之事……”屠苏话音方落,见师兄神色忽有异常。
只听“砰”得一声,陵越警觉抬头眼神递向声音来源之处,百里屠苏也跟着望去。
又听到窗户发出的吱呀声,百里屠苏收回目光,道:“风大,窗户被吹开了。”
陵越走到窗前,伸手关了窗户,重新落了锁,百里屠苏再看他,发现师兄已经神色如常,又听师兄道:“这几天风越发大了,可能近日会下雨。”
百里屠苏“嗯”了一声。
陵越关了窗,走到百里屠苏身边,却没有再坐,而是立在他床边道:“其实那后山禁地并非有什么稀奇,屠苏你不要道听途说,有时候亲耳所听也并非真相。”
百里屠苏又问:“莫非那禁地中什么也没有。”
陵越摇头:“那倒也不是,只是那禁地中所关之物未必无害,可能也是凶险非常。这是我天墉城绝密,师兄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可既然未知未解,就不希望有人涉足,若真是妖魔,凭谁也不能轻易去冒险。”
百里屠苏安静片刻,道:“师兄说的是,屠苏本不该多问。”
陵越熄灯,百里屠苏再次睡下,守了一炷香的功夫。
百里屠苏渐渐入睡,却突然蹙眉发出轻轻呓语,像是陷在梦中,陵越没有唤他醒来,而是掌心覆在他额头,一道清心咒念下去,百里屠苏这才稍稍安定。
明月皎洁,光色如雪抛在阶梯上。
陵越推门出阁,拾阶而下,神色凝重望着后山禁地方向,隐隐煞气冲向新月,剑阁方向都是道道红光纵起。
两者似在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