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氘叨

9、第 9 章

　　时间的指针依旧不疾不徐地旋转着，仿佛昨天还在嘻嘻哈哈议论着，操场上拍毕业照的学长学姐的姿势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一转眼，镜头却对准了自己。
　　正值初秋，略显寒冷的萧索天气恰是应了拍照的沉闷氛围。度过这个秋天，少年们就要迎来一模。高考已近在眼前，时间显然已经所剩无几——无论是复习作战的时间，还是像现下这样，肆意与朋友挥洒着大把青春的无虑时光。
　　阳光却是正正好，柔和了大半的寒意，温暖地铺洒在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却又似那星星点点的不舍。
　　摄影师指挥着懒洋洋的少年们依次站上台阶，映着学校引以为豪的绿色园林背景，示意着他们喊“茄子”。
　　随着“咔嚓”一声，三年的光阴瞬间被定格在这一方小小的镜框中，却满载着沉甸甸的回忆。
　　还没等到隔壁班花和校草的绯闻修成正果，还没等到酷爱黑丝的英语老师穿上一次裤子，还没等到学校对面的老旧民居拆迁重造，还没等到校长的地中海长成温带草原……
　　却先等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解散队伍后，程朵朵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地寻找着闺蜜，楚楚可怜的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拉着好友袖子的娇嗔语气，酸得途经此处的南夏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
　　“嘶什么嘶。”程朵朵翻了个白眼，“自己失恋还不允许别人秀恩爱啊？”
　　南夏不禁默默感叹了下这丫头的敏锐神经。
　　程朵朵探头瞥了眼远远落在队伍后面的秦添，又把目光回转到身前清俊少年的身上，瘪瘪嘴摇了摇头。
　　大小姐就那样老气横秋地摊手道：“啧啧，你们就这么耗着吧，以后悔不死你们。”
　　南夏无言以对。
　　拍照的时候，秦添就站在自己身侧，冲着镜头笑得一脸的没心没肺。
　　南夏总觉得，这人是最最适合“阳光”这二字的。笑起来时一大一小的眼，一排洁白整齐的牙，一搭乌黑柔软的刘海，再加上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天真——
　　明媚到总能让自己失了神。
　　南夏想，兴许相片洗出来后，便能看见最后一排的中间，那个没看镜头，却死死盯着身边人的班长同志。
　　南夏，你真是太丢人了。
　　那天，仓皇逃离后的秦添在次日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南夏便硬着头皮继续在秦添家住下去。两人试图经营着初始的默契友情，却始终有什么东西膈应着。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却是谁都没有勇气先开口。就像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而窗户外的世界，既可能是鸟语花香的绚烂，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如程朵朵所点评的那般，南夏和秦添就这么死耗着。你不说，我也不说，心照不宣地演绎着自欺欺人的愚蠢。
　　却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