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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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城外长亭，临水而建，帘幔轻纱，河风飘然。一坐一立，一酒伴花。
“如果让你等一个人，你会等多久？”莫清秋想了许久，站着看他安逸地靠着长椅，对方的眼神不知飘到了哪里。
长发长衫，不拘一格，有几分飘逸，脸却棱角分明，五官深刻，又添几分英气。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她在心底下了定义，难怪令得许多佳人芳心相许。
“是美女呢，可以多等几日，若是普通人，”薛少离顿了顿，端着酒杯认真想了想才答道。“片刻钟吧。”
“男人果然是薄情。”莫清秋皱了皱眉。
“单我薄情而已。”他笑，不屑一顾的桀骜便从眼角里倾出，坦然，自在。
“你确得了个好名字，少离，如此薄情，自当要年少分离。你不肯等人，旁人又怎么肯等你。”
“时不待我，我又何苦浪费大好光阴？”薛少离安逸靠回长椅，笑对她满眼的鄙夷。
一阵风起，吹得幔帘纷翻，树上花就此离家，百般沉浮，不过最终泥沙。到底是流水时光，谁记得那时江边树下，嫣红姹紫旧时花？
这场初识，无关风月。她是送信人，他是收信人，而已。
“莫姑娘，你落下东西了。”正要离开却突然被他叫住，还不等她转身，一方帕子已经递到了眼前。
“姑娘的手绢香味奇异，借来一看，莫见怪。”好似没得到主人的允许就拿了东西还有礼了一样，那一脸笑，分明就是登徒浪子的招牌，倒是可以惹得些神魂颠倒。
“风流成性。”她绕开他，看也不看，也没接过帕子。大概是怕脏了手吧，她后来想起会这么对自己这么说，然后也实打实地告诉薛少离，换来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
但那一天，她只是一句话不留，离开了长亭，走进漫天的飘絮里，他只是似笑非笑看她渐远的背影。
她不过来送信，信到了，那人的心愿也达到了。待她回去，便知那人是空等一场，还是赌了好的一把。
花纷纷，江边水楼，红粉俊才，也仅刹那。一如花，今日新，明日旧，来年，又是新芽。
壹
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一个女人，孤身而行，冷眉傲目，一身凌厉。
她是杀手，武艺精湛，买卖生命。杀手从不问对错，你出得起价，她就负责卖你这条命。
她只有一个规矩，杀人之前，她会完成对方一个心愿。她觉得，总归是无怨无仇就取了人家一条命，就当积些德，日后地下见了，也不会太难缠，说起话来，说起话来，也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这杀手叫莫清秋，住在洛阳城最大的客栈里，招摇地做着风水先生，却总有人带着各式各样的宝贝数不尽的财物来找她，不看风水，只取人命。
莫清秋一直觉得这五六年的日子里见过的怪人只多不少，但在见到白月后，她又暗自刷新了自己的底线。
白月，是个女人，却不是弱女子，倒是眉目如画，身上一股傲气，一柄剑舞得如水袖一般灵动，自成风华。可来见莫清秋时，却显得有些落寞。
“我看你黛眉星眸，唇红齿白的，正是佳人一个，武功也不差，好端端找我作甚？”那日莫清秋临窗而坐，翘着脚，手支在窗棂上，拨弄将开的牡丹。
“找你当然是杀人，一颗苍狼珠的价。”白月自袖中拿出一个锦盒，脸上木然没有表情。
莫清秋呼吸紧了一紧，拿过盒子，仔细查看了盒里的珠子。传说这苍狼珠是上古时期黄帝常把玩在手里的心爱物，死后随着黄帝下葬，也不知是谁误打误撞闯了黄帝的皇陵，有人说触发了机关整个陵墓都塌陷了，有人说整个陵墓不翼而飞了，只见一头一人高的狼衔着这珠子窜了出来，一时间光芒大盛照得黑夜亮如白昼，因而得名苍狼珠。再后来，这颗珠子莫名流落民间，成了名家相争的宝贝，也不知流落到了哪里，听说是黄帝后人中的一支看守着，但踪迹难测，也没有人证实过。
不过对与莫清秋，传说只是传说，她向来只觉得不过是一颗大一点的夜明珠罢了，商家为了卖个好价钱替它编出了个了不得的出身，有人信就有人买，有市就有价，传说再假，那也是值钱的宝贝。她仔细瞧了瞧，珠子在盒子里光华流转，周身萦绕着一圈暖黄的光晕，触及还有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是落了一颗星辰握在手里。
想来应是真品了，她暗暗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盒子，应声道：“成交。”
收下珠子，又将茶碗里的茶捣了一捣直到茶味够浓，才添了水慢慢泡着，语气淡然地开口：“杀谁？仇家？情郎？”
“我。”对方也是淡漠的语气，连眼色也不动。
“你？！”莫清秋好奇地看着她，“杀父母，爱人，手足，好友的我都见过，杀自己，这还是头一遭。你自杀缺了什么？一柄剑，一把匕首，一瓶毒药还是那三尺白绫？告诉我，我去给你找上好的来，毕竟你花了大价钱，值得最优质的服务。”
“不用。我是求那一个心愿。”
“要我给你选个风水宝地？”
“替我带个口信给薛少离。”白月总算是被她的插科打诨击败了，抬眼看了她一眼，叹口气道。
“白姑娘，怎么说我在业界也算有点名气，你花大价钱让我杀你，又让我替你送口信，这不好吧？”莫清秋笑起来，觉得似乎被玩弄了一番。她实在不能相信一个人花了大价钱找她要去死，目的只是让她传一个口信。
“告诉他你在下月十三取我性命。”不理会莫清秋的玩笑，白月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看着她的表情倒是认真坚定的。她是一心寻死无疑了。
“他若是来救你呢？坏了我生意怎么办？姑娘你是耍我吧？”
“他来不来，我都会死在你手下的，放心吧。”
“何苦痴心。”莫清秋暗自叹气，倒也没有多说。生意之外的事，她不谈。“我会尽快去做的。”
“我在城外醒风亭等你。”白月离去，周身尽是颓然，本不瘦弱却显得单薄。
莫清秋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息，到底还是一个情字最断人肠。
彼时薛少离人在江南，她去传口信时薛少离端着杯酒连眼也不抬，她说了事情的原委，说白月求死，死前或许是想再见他一面。她觉得她应该帮帮白月，那女人太可怜，要等到绝望到怎样的地步，才会想用一死求一次重逢？薛少离没有答话，默不作声地喝酒，她站在一边看不清他的脸色。她是替白月觉得不值的，这男人空有了一副好皮囊，性情却冷漠薄凉。
莫清秋紧赶慢赶一个来回还是用了近二十天，赶回洛阳时，已是十二的傍晚。她径直去了醒风亭，见白月提着一壶酒已候在那里，仿佛来踏青观日落。
“好闲情。”她走过去坐下，酒香浓烈，忍不住分了一杯，立时就卸下了周身疲乏。
“急着取我性命？”白月笑了笑，又替她满上。
“时候未到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你等等。再说了，也好顺带也防着你临时改主意跑了，省得还得我费力去找你回来。”
“我可是付了钱的，跑了不就白送你了？”
“钱还能比命重要？人为了活命，什么不可以不要？”莫清秋摇了摇头，没有接着说下去，白月看了看她，默契地没有接过话茬。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解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