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亦兮》劣

2、第二节

　　翌晨。
　　昨晚又下了一场大雨。被雨洗刷过的屋檐透出闪光的颜色，树叶变得更加翠绿，雨后的空气令人忍不住想多嗅一下。
　　简雨在那场大雨前赶了回落雁楼。奇怪的是，昨晚他迟了回来被班主教训一顿后，竟然没有丝毫的难受，而且这晚还睡得特别的香甜。
　　“唔……”简雨闭上眼睛，大大地伸展了一下四肢。
　　打开刚闭合的眼睑，简雨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了两步。
　　是他——与泉。这时候，他正坐在简雨房间对开的一棵大树上，一直脚随意地吊在半空，另一只脚则盘服在柔弱的树枝上。
　　与泉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摇摇手中的装着早点的纸袋，唤简雨道：“起床了？我带你去一地方。”
　　这种口吻就像是不许拒绝的命令。简雨这样想着。就在这时，班主去茅房，正要经过简雨的房间。与泉一蹬树枝，无声无息地在空中滑过，抓住简雨纤细的手腕，从落雁楼的上空溜得无影无踪了。
　　班主感觉一阵不自然的风从头上滑过。
　　简雨吃了一惊：这就是那些说书先生常说的“功夫”吧。听说倒是常听说，可今天才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
　　与泉一边踏着风，回头瞅了瞅被自己抓住的手的主人，平常不易露出笑容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笑意。再用力一拉，把本来牵在手中的人拉了上来，揽在了怀中。
　　简雨被这一突兀吓着了，两只脚在半空挣扎着，一脸惊恐地看着与泉，却还是挺了挺腰。
　　与泉被这人逗趣了，心中欢喜，不由地在简雨的脸贴上自己的嘴唇。
　　简雨在事后呆楞了很久，直到重回了地面，他才有点儿清醒过来。
　　回头一看，这里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不远处还停着一匹棕红色的马。
　　“上马。”又是不可拒绝的命令。
　　这人，真是古怪跟冷酷的很。
　　简雨是这样想的。

　　简雨腾出一只脚，想要一次跨上鞍鞯。可是简雨从没骑过牛啊，驴啊什么的，更别说是这匹一人高的棕马了。
　　“啊……”简雨犯难了，额上布满尴尬的细汗。
　　与泉嘴角微微上翘：这人打趣的很。
　　最后在与泉一臂相助后，简雨终于爬上马背。马背上的简雨丝毫不把刚才的尴尬当作一回事，坐直了身子，俯视着这一大片绿茵，同时也了解到——与泉的臂力很惊人。
　　当简雨安安稳稳地坐上棕马的同时，与泉并没有一并坐上去，而是用左手两指做成环状，靠近嘴唇，用力一吹，发出一声哨声，一匹白马从不远处奔来。看那马跑的姿势，雄壮有力，马胸的肌肉随着步伐而有节奏地颤动，一看就知道是一匹能够日行千里的千里马。
　　与泉未等马靠近，单脚一瞪平地，坐上千里马马背，一副安然自若的神态。
　　雄壮矫正的千里马与威风飒爽的伯乐，好一幅骏马豪杰图。
　　与泉牵驾着马骑到简雨一侧，对简雨微微一笑，一手牵着自己的马，用另一手大力地拍了简雨所骑的棕马的马臀一下，棕马立即在草原上像疯了似的飞奔起来。
　　简雨惊慌了，从没骑过马的他想像与泉一样握住驾马的绳子，却因马跑时从马背上传来的强烈震动而找不着北，只能笨拙地紧贴在马背上，用手尽力环住马脖子，好让自己不摔下来，也妄想这样能够使马安静下来。
　　一旁的与泉似乎以简雨的狼狈自乐。直到简雨差不多精疲力竭的时候，他才驱马上前，问：“怎么，没力气了？”
　　棕马一看到主人就立刻安静下来，只是不时踏一踏蹄子。
　　简雨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无力回答与泉，斗大的汗水从简雨的额上流到了马背上。
　　与泉再问：“要我救你吗？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的马会不会又有兴致去飞奔了。”
　　简雨听到，脸色暗暗发白。是的，无论哪个没骑过马的人试过这种驾驭疯马的滋味，都一定不会想尝试第二遍。简雨立即摇摇头。
　　“那就是要我救你咯？不过，我救人是有条件的。”与泉还是微微一笑。
　　简雨已经无力思考了，只能麻木的再点头。
　　“好。”与泉又一踏，离开马背，抓住无力的简雨，向城里踏着风归去。
　　回到简雨的房间。
　　简雨累垮了，一靠近床铺就闭上眼睛休息，什么奇怪的事都得睡完再想的样子。
　　与泉走近睡着的简雨，微微欢喜，在简雨红彤彤的脸颊上偷香了一个，同时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我会来取回我的报酬。”
　　睡梦中的简雨朦朦胧胧中听到这么一句，却又转身梦周老爷子去了。
　　与泉这次没有使用轻功从窗户出去，而是正大光明地从大门出去。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桌面上与泉留下的那袋早点以及简雨梦中的呢喃：“今天晚上……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