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亦兮》劣

1、第一节 初遇

　　黄昏。落日徐徐下坠，云霞被染成一卷一卷的金黄，却又是和着细雨。雨间，风从叶晏城最大的酒楼——落雁楼的金漆招牌上划过。
　　一锦衣公子，挥着偌大的衣袖遮住被细雨沾湿的脸庞。朦胧中，那匀称的五官雕刻得分外分明。
　　“啊。”那锦衣公子走进了落雁楼中，似乎是想找个地方躲避这场温柔的雨。
　　“冬乍犹寒，落梅如雪乱。岁月离歌，红颜不敌老……”楼内的新进的戏子打开嗓子，轻轻地吟唱着。轻轻地，楼内的人也禁不住屏息细听。黄鹂不唱了，蟋蟀不叫了，连雨也慢慢地静下来。
　　曲子被台上化着浓妆的戏子轻逸出口，是那样的属引凄异。
　　戏子眼角捎到了厅角处的锦衣公子。那白得突兀的锦衣吸引着戏子清澈的眼球，戏子不禁多瞧了那公子一眼。
　　那公子倒也不回避，嘴边露出一丝淡笑，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戏子仿佛被这一举动吓到了，披着华丽戏服的肩上微微向上耸了一下，便不为意地把粉雕玉砌的妆容偏到了另一边去。
　　只是一下子，戏子又不得不扭过头来。
　　厅角，只剩下那一卷清风。
　　落日，终于下沉到西山边下。曲唱完，人散尽。

　　华灯初起，本应冷清的落雁楼在今晚的生意却是出奇的好。来买酒、饮酒的人络绎不绝。当然，人群中大部分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富家公子。
　　夜道上，戏子缓步步出叶晏城。
　　一抹清冷的月光照在了戏子的脸上。卸下浓妆的是一张平凡的脸。没有粉雕玉砌，也没有精致玲珑的小巧五官。但戏子的嘴形极美，像那尖尖的芦苇，却又带着一股匀称柔和的美。说不足的话便只能道是那白皙的脖子上的那么一丁点儿突起——喉结。
　　同是黄昏时的那一缕清风，轻轻从戏子的侧脸抚过，不时调皮地卷起一缕青丝，又别往远方。
　　茫茫夜苍衬着一轮满月，月下人儿在慢慢思量。抬起在戏班练就的一双纤纤玉手。一手成兰花指举过头顶，另一只则放在胸房略下一寸的位置上。随着清风一勾手，像捉住一丝清风似的，再勾回来。两手伸出两指，相互交叠着。头略略向右一侧，两指送往反向。再反手，那两指便又送回来。
　　“呼……”戏子伸手抹了抹额上悄悄下落的汗珠。怎么了，从黄昏时候就一直心绪不宁的？
　　“啪啪啪……”一阵有力匀速的击掌声从林间传出来。
　　戏子不禁疑惑。几日前恰是听过楼里小二说过这林子夜间会有鬼魅出现，此刻莫不是……
　　一阵胡思乱想吓坏了戏子。他“啊”地一声用双手掩住被照得清白的脸庞，却又不甘心地从指间露出一条小缝来……
　　嗯？击掌声停止了，但林间并没有突然蹦出一个鬼魅来。
　　慢慢把手降下，垂直放到两腿前。
　　蓦地，有什么东西拍了戏子肩头一下。
　　“诶……”听那声音，带有些莫名的兴奋之感。
　　转过头，是俐俐落落的一个仿如神仙的锦衣公子。
　　“啊，是你……”戏子的声音带有明显的颤抖。
　　“是黄昏时候的那个人。”戏子心想，带着一点儿莫名的兴奋。
　　“公子生就一副好戏骨啊……”那锦衣公子恭恭敬敬地鞠了半躬，“未请教……”
　　戏子打量起那位公子——棱角有点儿突起，暂可归为英明一类。身上的锦布华衣自然不用说。五官尤为好看。但最可怕的是眼里那种迫人的气势，使人想多看一会儿都不敢。
　　更不必说戏子。
　　“啊……小人名叫简雨。”戏子被那气势震慑着，不由自主地用上了敬语。
　　“哈……哈……哈哈哈哈。”那横眉一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你这么害怕我啊……哈哈哈哈……”
　　简雨有一点儿羞恼，却又碍于那迫人的气势，别过了头。
　　月色朦胧，扫在简雨平淡的脸上。俗话说得好，再美的东西更加美了，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可是换了一件普通的东西，你忽然发现了它的稍美之处，便会被迷得陷入其中。那是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兴奋感。
　　这简雨便是后者。
　　笑声忽然止了。接着戏子听到了一句细如蚊子似的嘟囔：“怎么刚才没能发现到呢……呵呵……”
　　“敝人与泉，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明日再会，雨儿……”玩味地说道，顺着一缕烟消失在简雨眼前。
　　“这人怎么这样！我的名字才没这么女气！”简雨却在细细回味，“雨儿……”
　　十年生死两茫茫。一段缱绻缠绵的错缘由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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