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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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多倾下身，优雅地拎起笼子，与猫头鹰对视。笼子里的猫头鹰依旧呆呆地看着他，就像一只真正的鸟儿一样，当然菲洛多知道它不是。“关了这么多天，精神头倒是还不错。”
安娜暗自腹诽：你哪里看到我精神不错了？不过她也懒得搭理他，维持着痴呆的表情，全身的力量却都在冲击着封印。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在这个节骨眼，她必须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被菲洛多发现一丝端倪，不然她可以想象到等待着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万幸的是，菲洛多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随手将鸟笼丢在一边，回头看着刚走进来的西瓦。“事情办妥了？”
西瓦点点头。他总是恪守着一个护卫的本分，沉默寡言，又踏实可靠，哪怕他知道他对于菲洛多来说不仅仅是护卫。只有在菲洛多不注意的情况下，安娜才能从西瓦眼中看到一片隐忍的深情。
神秘出现的强大少年，之所以毫无怨言地跟随着菲洛多，恐怕只有这一个理由。那隐秘的、不愿被人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爱恋。安娜心中苦笑一声，若不是她天生具有强大的观察力，也不可能看出来。但是西瓦的爱恋注定要无疾而终，因为菲洛多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她从这些时日的观察可以看出来。想必西瓦也很明白，这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只是以一个护卫的身份为菲洛多做着一切。
如果没有西瓦……菲洛多想必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然。
安娜不知道菲洛多是否知晓西瓦对他的感情，两人已经朝夕相处了六年……他是真的不知道，所以一直神色如常吗？只见菲洛多点了点头，忽然道：“今天是礼拜日呢。”
神子来到了星耀城，这不是什么秘密，连带着来到教堂做祷告的人也多了不少，更何况这种礼拜日。这段日子星耀城街头巷尾都在传唱神子的亲和善良，神爱世人的理念被神子传播得深入人心。
西瓦眉头微皱：“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今天去见神子会不会被他发现你的异常？”
菲洛多自信道：“如果能发现的话，当初他就发现了。”
西瓦还想说什么，但是护卫的职责就是听从命令，他有些逾越了。尽管菲洛多不会在意，他还是在心中暗暗自责，并不再反对。
两人收拾了一阵，来到教堂，礼拜早就已经开始了。只见神子闭着眼睛微笑着站在台上念着经文，下方是肃穆的人群正闭着眼祈祷。尽管来到了教堂，菲洛多却没有丝毫尊敬光明神的打算，站在人群的最后一动不动。其他的人都闭着眼睛，也无从发觉他的无礼，只有上方的神子蹙起眉头。
做完礼拜，人们有序地退去，菲洛多却没有动，直到人群走光，神子也吩咐其他神职人员离开，偌大一个教堂只剩下他们三人。
虽然神子没有睁开眼睛，菲洛多仍感觉到他在与自己对视。沉默在三人间蔓延，直到神子先开口：“我记得你，在那天的酒馆我们见过。你身上有腐烂的气息，但你又不是暗族，告诉我，你是谁？”
菲洛多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我是人类呢？”
神子摇了摇头：“你不像是人类。如果不是这一点我不能确定，当初在酒馆你就已经化为灰烬。”
菲洛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就请阁下把我当作人类吧。”
神子还是摇头：“你不像是人类。”
“你也说过我只是‘不像是人类’，而不是‘一定不是人类’，不是吗？为什么我不能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人类呢？”
“如果你是人类，那还真是很特别，一个不尊敬神的人类。”神子笑起来，“好吧，我说不过你，看在你有可能是人类的份上，我不杀你。一旦你做出对人类有威胁的事情，我一定会亲手杀掉你。”
“要杀他，先要问过我同不同意。”西瓦突然开口。
神子惊讶的挑起眉头：“哦？你是他的什么人，护卫吗？”
西瓦不答，只是盯着神子：“如果你敢动他，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西瓦，以后的事还没发生呢。”菲洛多出声制止，“神子大人，请原谅我的护卫的无礼。不过，世事无常，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定呢。”
神子轻轻露出一个笑容，他闭着眼睛，因而显得无比安详：“是的，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定，我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那么，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来日再会。”菲洛多也笑起来，带着西瓦走出教堂。他心底暗暗冷笑。
【马上，我们就会再见面……】
翌日。
在休养生息一个月后，暗族又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备受众人爱戴的神子决定亲自出手，召唤光明神降临，彻底赶走暗族。
上一次神子召唤光明神，还得追溯到三百多年前，也就是帝国刚建成那时，暗族还未死心，一次次发动战争想要夺回领土。而就是这一个降临术，以牺牲了神子以及一百名神官的五十年生命力为代价，换来的是魔族退居大陆极北苦寒之地，三百年来不敢有丝毫进犯。直到55年前魔族换了新王，魔族才开始蠢蠢欲动，如今甚至到了现在逼得又要让神子以及一百名神官施展降临术的地步。
军中有不少人将之归咎为现任将军席多·卡斯顿的无能。而现在神子与一百名神官正严阵以待，心中充满敬意的士兵们士气提升极大，连对面的暗族军队都感受到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杀气。随着仪式开始，神子的身体缓缓地漂浮起来，在半空中展开一个金色的光罩将他与参与仪式的一百名神官笼罩起来。
“伟大的主神啊，请您聆听我的祈祷……”高昂的念咒声响在每个人耳畔，清楚那将是多大牺牲的人类士兵们在将军一声令下后冲向前方的暗族。那可是一百零一人的五十年生命！在施展完这次降临术后，可以想象将有一大半的人因为生命力衰竭而死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些该死的暗族！
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双方军队碰撞在一起，碰撞处立刻扬起一片血花。人们红着眼，不再畏惧面前拥有强大□□的魔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与敌人进行伤口的交换。老老实实呆在极北之地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再来入侵他们的家园？
而谁也没注意到，有两个人悄悄的出现在光罩下方。他们站在那里，却任何人都没有往那里看一眼，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
“准备好了吗？”西瓦问道。
“嗯，我先撕开光罩。”菲洛多伸出手，手上黑气缭绕，只见这些黑气迅速升腾，在触及到光罩后只是短短几秒就将光罩腐蚀出了一个缺口！尽管光罩立刻金光流转，缺口正缓缓愈合，但西瓦立刻电射而起，一把赤红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随机被他狠狠投向神子。
正在念咒语的神子早已察觉到光罩的变化和扑面而来的劲风，他有心闪躲，但是他不能乱动，只要他有丝毫偏离，整个仪式就会被破坏，所有人都会受到反噬。
就在这个时刻，神子睁开了眼睛！他银白的眼瞳死死盯着刺来的长剑，在精神力的控制下，长剑在空中定住！
“西瓦！”菲洛多急急叫了一声，西瓦见状，右手也升腾起赤红的火焰。在这团火焰的遥相呼应下，长剑终于挣脱了精神力的束缚，刺入了神子的胸口！
“噗！”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整个仪式也宣告失败，只剩下众人的惊呼：“神子大人！”其中以他的护卫基兰最为焦急，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接住落下来的神子。
远处的墨菲斯看着天空中的金光忽然散去，笑了起来。他一个振翅，飞行在魔军上空，声音在所有人耳边清晰可闻：“暗族的勇士们，你们看看远处那座城，在那座城以南，有着取之不尽的食物和水源，以及温暖的气候！那是三百多年前我们的家园！这三百多年来，我们住在极北苦寒之地，时刻都有人饿死、冻死，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可恶的人类将我们驱逐出了我们的家园！而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夺回我们的故土！”
“夺回故土！”所有暗族都呼喊起来，不少人眼眶开始盈满泪水。那是他们朝思夜想的故乡啊，每个晚上祖辈们都会在篝火边为他们讲起曾经暗族的荣耀，而现在的他们只能住在贫瘠的苦寒之地，连温饱都不能，这是何等的屈辱！
墨菲斯拔刀指向远处的城池：“夺下星耀城！”
与暗族的士气大振不同，人类的士兵在看到空中的金光破灭后都不由绝望起来。连降临术都失败了么？失去了抵抗之心的他们本来在□□力量上就不及魔族，一时间不少人类被夺去了生命。
“神子大人！”将军席多也急得两眼通红，但是他更焦急的是前方的战事。这一次神殿派来支援的神官只有一百个，因为在大家看来，施展降临术后便能一劳永逸了，谁能想到降临术会失败？他揪住正在查看神官伤势的一人：“还有多少神官能施展高阶光明魔法？”得到的答案却是摇头。
绝望、死寂笼罩了星耀城。
不少自愿来到星耀城的佣兵早已加入了战斗的队伍，而这也只是杯水车薪。更可恶的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刺杀神子的凶手是谁。菲洛多与西瓦凭着菲洛多操控的黑暗元素隐藏了所有的存在感，此时早已悄悄离开了人群。
“……基兰。”神子看着抱着自己恸哭的护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要哭……”
护卫终于强行忍住了哭声，但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神子强行抬起手，为他擦去泪水：“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有一个名字。我叫基兰。”
无视护卫的惊讶，神子继续道：“可是等我长大了一点，被发现了神子的身份后，我被接去了神殿，然后不再有名字。因为我是神子，所有的人都要叫我神子大人，我不需要名字。”
“直到我看到你，知道你的名字后……我一直将你当成另一个我……”因为强行说了那么多话，他的呼吸开始困难，“答应我，你要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您不会死的！”护卫基兰提高了声音，“我这就带您回神殿，长老们会为您治疗！”
神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基兰……不要任性……”
“我已经感觉到了……下一任神子……即将诞生……”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就在他的心跳即将停止的那一刻，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忽然光芒大放！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地动山摇！
正回到旅馆和西瓦收拾着行李打算离开的菲洛多手上还提着那只关着安娜的鸟笼，在他来不及反应间就掉进了突然裂开的地底。
“大人！”在他彻底掉进去后，感觉到不妙的西瓦刚好打开房间门，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一个房间，以及完好如初的地面。
只少了一个鸟笼，和公爵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