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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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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24岁的小白领,每天穿梭在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城市里,日常工作无非是处理文件、组织会议、办理保险和时而的应酬等。穿上高跟鞋、紧身裙和小西装和别的OL没什么两样。但是,这只是我白天的生活,每到夜晚,我就进入一个从小至今的另外一个世界,也算是对幼时一番经历的怀念吧。
我家住在一个小镇上,外祖父是一名老中医,因为是老干部的关系,经常免费或是收取极低的报酬为人看病,外祖母抱怨过家里一股子药草味,但拗不过外祖父也是没再说过什么。从小学到初中,我周末常会和外祖父、舅舅、大姨进到山里去采草药,我年幼不懂事,只是跟着去玩,不认得什么草药,但生性爱玩闹,长辈们每次进山都乐意带上我。
有一次,外祖父因为哮喘复发没去,但平日里最讨厌爬山的姐姐去了,据说是青春期的减肥。舅舅说这次任务艰巨,得翻几座山进到深山里去,我蹦蹦跳跳地没放在心上,一路上仍是由大姨采些解馋的果子或名叫“老鼠屎”的植物根茎给我吃。说来也怪,我虽说喜欢和长辈们进山,却总也学不好怎么走山路,所以每次大家都得格外照拂我,稍有泥泞的地方,舅舅就用些野生藤类给我缠在鞋上防滑。舅舅对那些山都特别熟悉,熟门熟路地很轻易找到各类草药的“老巢”,挖去一些成熟的草药后,剩下的小心培好,大姨说这叫“可持续发展”。
那天确实走得很远,我虽说不清到底有多远,但是上山下山的比起以往曲折得多,不过大都是惯于入山的人,而我虽年纪小才10岁的样子、技巧也不行,但胆儿大,所以速度也不慢。快到正午时,我们已经翻了几座不大的山到了一片从没去过的竹林。和一般的竹林不同,那片竹林掺杂着许多其他说不清的树,地面倾斜得无法直立行走,每一步都必须得拉住上面的树根向上爬,舅舅不放心我和姐姐,于是指了指林中稍微平缓些的地方,让我俩在那里等他们。姐姐比我大五岁,不愿意被划归到和我一个等级,偷偷地跟在大姨后面要我别跟着她。我不服气,也就悄悄朝着舅舅的方向去了。本就不太会走山路的我碰上这么倾斜的地方更是不会走路了,慢悠悠地哪里追的上舅舅,没走一会儿已气喘吁吁地抱住一棵树休息,哪曾想一看周围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了,屏住呼吸也听不到人的动静,想起舅舅之前说去挖“四大天王”和其他什么草药,估摸着应该还在上边,于是顾不上休息,继续拉着树根向上爬。越爬心里越是打鼓,不知道会不会有蛇啊熊啊什么跑出来吃掉我,所以慢慢地也就不敢动了,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四周,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叫了许久耳边只有自己的回声,只得壮着胆子继续向上爬。可是越爬越是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怕越走越远,便又停了下来,继续大声喊叫,不多一会儿,隐隐听到姐姐的声音,但是方向不明,听那回声只觉声源是从对面大山传过来的。于是一边继续叫姐姐一边胡乱地行进,却不知是和姐姐越来越远还是越来越近,索性不再前行,选了一颗较高较显眼的树,使劲摇晃,想让姐姐能在远处看见我的所在,可树太大我力气又太小,根本摇不动,一咬牙决定爬到上面去。我这个山路都不太会走的小姑娘在恐惧的驱使下竟然十分顺利地爬了上去,或许因为身体重量较轻,也或许因为太害怕,一口气爬到了主干接近树梢的地方,轻轻一动,树梢就晃了起来,我大声问姐姐:“我在摇树,看得到不?”
姐姐的回应我实在是听不太清楚,但树的晃动让我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也不怕从树上摔下一直轻轻摇着,对那时幼小的自己来说,姐姐的声音就像天籁般。过了一会儿,姐姐找到了我,我也摇得累了,慢慢地从树上向下滑。
我俩倒是在一起了,可问题是我们仍找不到其他人在哪里,于是就变成了我俩一起呼救。现在想来,不知姐姐是怎么找到我的,她也只比我大五岁,也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我俩一边呼救一边找人为留下的痕迹,虽得不到回应,却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我跟在姐姐后头,费了很大的力气却不知到底走了多远,隐隐看到前面不远有一处类似于通道的地方,我们一个振奋浑身又来了劲儿,慢慢靠近后,看到一条小船那么宽的通道一直从看不见的上面延伸到下边不知道什么地方,通道上一棵树也没有,而且草都顺着一个方向紧贴着地面。
我问姐姐:“这是什么?”
姐姐说:“不知道。”
山的坡度太大,这条通道就像是瀑布一样,我想,如果有船,我们就能滑下去了。姐姐伸脚踩了踩,她说:“很滑,可能是运送什么东西用的。”
我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是我知道这个通道这么光滑,一定是经常有人使用的,于是我问姐姐:“我们可不可以坐到上面看看能滑去哪里?”
姐姐仿佛被我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使劲摇头像是想替我把这个想法给甩出去。姐姐说:“我们会摔死的。”
我脑袋东晃西晃想要在通道周围找到什么线索却是一无所获,但是心里一股强烈的愿望,想要坐上去滑滑看。我告诉姐姐:“我们一直在这里会饿死的,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滑下去也许能遇到什么人,我们就能回家了。”
姐姐不愿意接受这个建议,趔趄着退了几步,又大声呼救起来。我虽又饿又渴,也跟着喊叫,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我们还是什么也听不见。姐姐丧气地坐到地上,我虽很想尝试滑滑看,但回想起刚才自己一个人时有多可怕便站到姐姐旁边抱着一棵树。
“我渴了。”轻轻地对姐姐嘀咕了一句,偷偷看着姐姐的表情。她瞄了我一眼,又开始呼救。我们就这样喊叫一会儿歇一会儿,除了鸟叫虫鸣树叶响以外始终是听不到什么回应。我不时地看看那条通道又看看姐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想拉着姐姐一起探个究竟。
“我们沿着这个通道向下走。”姐姐扶着旁边的一棵树站了起来,指着那条我梦寐以求的通道。
我乐不可支地跟在她屁股后头。不知是我们向上爬了太久还是怎么的,这片陡峭的竹林怎么也走不完,我的手掌很快地磨起了几个泡又破了,要在平常估计会当成老大的事情扭扭捏捏,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估计着已经下午做广播体操的时候了,我们俩还沿着通道慢慢挪动着,因为又饿又渴,小小的身体已经没多少力气,加上路太难走,必须死死地拉住旁边的树根慢慢向下挪,这会儿才后悔没能学会好好走山路,要换了舅舅,一定不像我走得这么费力气的。姐姐我看走不太动,加上她自己也快体力不支,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又是眼巴巴地看着那条通道,想着如果用滑的,我们早就下去了还不用这么费力。如今想来,那真是不要命的想法,但偏偏小小的我一心为自己找到的简便方法所迷惑。
休息了一会儿,姐姐起身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一米多长的木板,虽并不十分平,但在我看来,她真是厉害极了。我俩尝试着先把木板放到我们屁股下面,再缓缓地移动到通道那里,可是通道太倾斜,我们一时都不太敢真的坐上去让木板滑动。“我们先试一小下,就马上停下来,看看会不会太危险。”我望着坐在前面的姐姐建议道。
姐姐点了点头,她轻轻数“1、2、3,走!”我立马抬起脚,之后似乎是马上停了下来,又似乎是向下滑了去,之后的事情在我记忆中却是一片模糊了。只隐约记得舅舅找到了我们,我穿着磨平了鞋底的新鞋回了家,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期间发生了什么。
回家后只觉浑身疲软,早早地入了睡,却不意做了一个奇妙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