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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江南渔米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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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渔米多丰饶,苏松财赋甲天朝!
自古以来,江南之地便以富饶著称。杭州、扬州、江宁、金华等繁荣昌盛的州府比比皆是,然而这其中若论财力最盛,却是以苏州松江二府居首。
若单以财富论,同为江南四大家族,不同于婺州府以金华白家为大,苏州府唯姑苏慕容称尊。在松江,向来是由陷空岛卢家和茉花村丁家鼎足平分。
自先帝真宗瑞兆之乱以来,在松江百姓眼里,松江便有三府。除却朝廷任命的松江知府外,茉花村丁府和陷空岛卢府对他们而言反倒更亲切些。
因为丁府和卢府,其实左右着很多松江父老的民生,根本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陷空岛和茉花村分水而治,中间只隔了一条芦花荡,荡北是茉花村,而荡南便是那陷空岛。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多,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午后的卢家庄,朗朗书声在白玉堂的书斋中响起,声音清脆悦耳动听之极。文章是好文章,出自老子,而站在书桌旁念书的少女亦聚精会神十分认真,可惜听书的白衣人却只是懒洋洋的靠躺在椅子里,面上神情是越发百无聊赖,眼看着就要睡着了事。
“行了,行了”苗秀在一旁看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由出言打断少女道:“你这丫头,自己念得倒是认真,也不看看你家五爷听是没听!”
“大夫人,”丫鬟打扮的少女闻言不由微微嘟起小嘴,略略不满的看了一眼窝在靠椅里的白衣人,道:“您让婢子念,婢子自然得好好念,可五爷不爱听,婢子哪有办法?”
“所以说大嫂你到底是想干什么?”白衣人亦即白玉堂坐直身子,无奈的看着苗秀道:“从我回到岛上开始,天天就让这几个丫头小子轮着班的给我念经,念的我头都大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苗秀秀没好气的啐了一口道:“要不是你去了一趟东京,闹得沸沸扬扬把干爹干娘都惊动了,兄嫂们至于接到这么个苦差事吗?你以为陪你听书有意思啊,不过是干娘大人的吩咐,谁也没办法,我说五弟你就不能给我认真点?”
“不过就是师傅给我卜了一挂而已,”白玉堂不以为然的道:“犯得着这么劳师动众的?”
“问的好,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干爹他老人家哪次卜的卦象是不准的?”苗秀不为所动。
“这……”白玉堂无语,困龙仙翁在精通杂学,在江湖若称第二,恐怕无人敢言第一。
“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苗秀秀叹了口气,“五弟呀五弟,你管他展称猫做狗为虎号熊呢?左右不过江湖人几句闲言碎语,和我们有多大干系!背地里抱怨几句也就算了,你合不该一怒之下去闯皇宫。若非那幽冥殿横生枝节,意外给了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恐你现在还在大牢里呆着呢,此举仍有欠思量!”
“是是是!大嫂所言甚是,小弟明白,‘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食旧德,从上吉也。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讼元吉,以中正也。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是吧?”白玉堂闻言连忙又是作揖又是行礼的弯腰拱手道:“我说大嫂,哥哥们每天打着干娘的旗号已经念的我头都大了,您就别在跟着起哄,让五弟我清静一会儿吧!”
“该!”苗秀笑骂一声道:“照我看干娘这法子好,说实话你这小子是该受点教训了。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大家伙儿被你吓的,相公连做梦都不踏实!你这任性的脾气还是早改了大家安心!
“干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白玉堂撇撇嘴道:“她老人家不会真的以为让人每天给我念几本书,五爷这娘胎里带出来的脾性就能改了吧?”
“那可没准,”苗秀秀眼珠一转,用衣袖掩口暗笑道:“你们中原汉人不是最讲究读书明理修身养性的吗?”
“拜托,”白玉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那得因人而异好不好,五爷我读的书还少吗?能改还不早就改了!大嫂你分明是在幸灾乐祸!”
“五弟这话说的可没良心,”苗秀竖起柳眉,“什么叫能改早就改了,我看你压根就是不想改!总之无论如何,你这回能平安归来,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岛上习武念书,休想再跑出去惹祸!”
“大嫂啊大嫂,”白玉堂故作可惜的摇头道:“你是不知道自打你从苗姑娘变成卢夫人之后,是越发的不可爱了,哪里还有一点昔年俏罗刹的影子,整个大哥的翻版嘛!可叹!可叹!”
“噗!”一旁的小丫头谨言见状被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臭小子,开起大嫂的玩笑了,没大没小!”苗秀颇不好意思的作势欲揪白玉堂耳朵,屋里乐成一团。
便在此时,白玉堂的贴身小斯戒骄和戒躁双双推门进来道:“五爷!五爷!”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白玉堂斥道:“没看见大嫂也在吗?”
“呃,大夫人!”戒骄戒躁这时也已看见屋里的苗秀,连忙收敛行止,做出中规中矩的样子给苗秀请安。
“枉费了老夫人给你们起的名字,”苗秀摇摇头,“行了,我药卢还有事,今儿就到此为止吧!”
“多谢大嫂,”白玉堂闻言喜的立刻站起身子,亲自恭送苗秀道:“大嫂慢走!”
“慢走?”苗秀似笑非笑的看了白玉堂一眼,“五弟其实巴不得大嫂快走吧?”
“大嫂说哪里话!”白玉堂立刻拍胸脯道:“绝对没有,五弟我不是怕大嫂累到吗!”
“得了吧,我信你就有鬼了!”苗秀人已走远,爽朗清脆的笑语却远远传来。
白玉堂关上房门,立刻黑了一张俊脸,慢吞吞的做回椅子之后,又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转头看向戒焦戒躁二人道:“毛毛躁躁的,不亏大嫂说你们,就不能跟谨言慎行那两个丫头学学,行事稳重一点?”
“不是啊五爷,”戒躁本就一脸迫不及待有话要说的表情,见白玉堂问便连忙开口回道:“是五爷说的那个人今天终于在江边出现了!”
“什么?”白玉堂闻言豁然站起身子,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自觉的激动:“你是说我画的那个蓝衣人?”
“是啊是啊!”戒躁也略带委屈的开口道:“可不就是五爷画的那个蓝衣人,我和戒骄远远看着就像,到了岸边一看果是那人不错,就等着他寻船问渡的,可谁知那人却并没打算上船,只是在码头的堂口递了一张给大爷的拜帖!”
“拜帖呢?”白玉堂连忙急急的问,“可有拿回来,万不能给大哥看到!”
“爷不是早就交代的嘛!自然拿回来来了。”戒骄二人一边将拜帖递给白玉堂,一边各自偷偷在心里腹诽——到底是谁毛毛躁躁?是谁不够稳重?
“的确是那臭猫的作风不错!哼,臭猫!竟然拖了这么久才来,分明不将你五爷放在眼里!就猜到你会直接找上大哥,幸好爷先有准备,算好了你的脚程让人每日让人在江边候着,可恨你竟敢给我迟到这许多天,看五爷我怎么讨回来!”白玉堂一扫先前的怠惰懒散,表情冷厉语气凶狠,但若仔细观察,却可发现其眼睛里透出的竟分明是丝丝笑意。
五爷——似乎突然很兴奋?谨言等三人不由疑惑的面面相觑。他们自幼被侠女江宁买回,从小在白玉堂身边伺候,几时见过自家疲懒散漫的五爷有过这般神情——斗志昂扬精神百倍——分明就是一直看到目标出现后,擦拳磨掌、霍霍以待的猎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