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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男美如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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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转凉,门前那几棵快要枯了的老树落下几片破败树叶。绿浮拿着一把扫帚轻轻扫着,时不时抬头擦汗,看看天叹口气,再看看地叹口气,随后眼睛一瞥院子里看书的舒莱,再叹了一口气。
舒莱终于忍不住,将书一合,对着那边扫地的小丫鬟说:“绿浮,我看你实在是太清闲了,竟然叹气从早上叹到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你也不怕把我这破院子里那点福气给叹光了。”
绿浮一脸忧郁,又叹了口气。
舒莱也想叹气。
话说那日她进了这养宜院,院子里冷冷清清蛛网四结,竟然连点人烟气都没有,看来是个荒了许久的院子。这皇宫里的人也很是不把她当人看,虽说她也不需要什么丫鬟伺候,但是让她和钟岑两人打扫这么个不大不小的看样子该有十年没人住的院子,着实是为难人了。
她想了半天,就决定还是在养宜院附近转转。
这里是沙漠绿洲,夜晚很是寒冷,钟岑十分不解她为何要在大晚上转悠,不过这位主子的大脑思维一向不太正常,最近这些日子虽说装模作样正经了很是一段时间,但是毕竟只是强装,这边那些宫中大人物一不爱搭理她以后,她便又犯了病。
两人走在颇有一番鬼林味道的小树林,舒莱扯了扯他衣角。
钟岑转头,就看到一个小人四下张望,眼睛里满是警惕,他立刻笑了:“这里没有人,就我和殿下。”
她长舒一口气,转眼正色道:“我先和你说几件事啊。”
她立刻就把今天马车里遇到了个非礼她的登徒子的事先与他说,谁知钟岑大惊失色:“我说怎么感觉到一阵好大的风,原来如此!”
她鄙视道:“你那武功是白练了吧,有个活人从我这里冲出去,你居然都不晓得,你们那公主会不会不是被累死的,是被人暗杀了吧?”
他很反常的默了一瞬,随后立刻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也许没有那位的功夫,但是要在我面前杀了公主,那决计不可能,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舒莱点点头,就听钟岑又开腔了:“那位高手练得是内家功,而我练得却是外家功,真要论打起来谁输谁赢尚不能保证,但是他内家功本就是胜在轻灵的巧妙,那等功夫练到家,轻功施展起来,我不注意还真不好说。”
舒莱想想也是,那时钟岑背对车厢,离了车厢也有半米的距离,这人轻功悄无声息,难免让视觉处于死角的钟岑忽视了,谁又能想到,专门为公主准备的马车里,居然睡了个大活人呢?
说起轻功,舒莱立刻想起了那个从月桂宫树上跳下来的男子,她又把这人说给了钟岑听。
谁知钟岑听到敷萧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殿下,你以后万万离那人远些。”他沉默片刻,又改口:“不对,最好千万别和他处一地,听到他的名字最好就跑。”
舒莱愣了半晌,林子里寒的让人发抖,嗖嗖的风吹来,她打了个抖,抬起脸,眼中一片疑惑。
钟岑此时已经收拾好自己失了态的面容,半饷,才慢慢开口:“殿下你一定没看我给你的卷宗。”
舒莱呵呵干笑,她那个时候还根本不识字,怎么看?
“敷萧,十六族里最为诡异强大神秘莫测的飞鸟族族长,他父亲是先荒皇的亲哥哥,母亲据说是江南人,后来失了踪迹。据说这敷萧的外表九成像极了他的母亲,而性格却十足十和他父亲一样。”他顿了顿,“好色、荒淫、残暴。”
舒莱听第一个词的时候还十分想笑,待听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就着实有些惊到了。
想起那一摇三摆险些摔倒的步伐,和那张人畜无害甚至十分好看的脸,残暴?他?
“是不是搞错了?我看那人眉清目秀的,完全不像个残暴的人啊。”她嘿嘿笑了两声,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因为她想起那目无一切眼高于顶的锤族族长对敷萧也是一脸的警惕,本来还以为是在太后行宫不好发作,如今一细想,可不就是害怕这个敷萧了吗。
钟岑看着她脸色由粉转白,由白转青,心知恐吓效果甚良好,苦口婆心道:“殿下你知道这些就好了,以后千万离远点。据说从那飞鸟族族长房里出来的女人,没一个能活过第二天的,具体怎么回事,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吧。”
舒莱点头正色:“我懂,他喜欢sm。”
钟岑不理她胡言乱语。
舒莱又说了那百味香茗里的麝香,钟岑眉头紧皱不说话。他问该如何处理这麻烦的东西,只听她甚随意道:“院子里那几棵树实在枯的不好看,施肥罢。”
话音刚落,就见钟岑脸色一变,袖子一甩,一把飞刀飞出,直直插在远处一棵树上。
舒莱转头一看,一个小丫鬟脸色惨白立在树干旁动也不敢动,一把小刀直直插在她脸旁边,离她那张脸尤其近。
这距离,舒莱想刚才两人的话她是听不到的。
不过钟岑却不大愿意放过这个小丫鬟,正准备发难,就见小丫头两腿间隐隐约约冒着些热气。
天甚凉,夜极静。
静的连水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舒莱刚准备说话,只听噗通一声,那小丫头两眼一翻,已经晕了。
这个小丫头就是绿浮。
舒莱每每看绿浮一脸幽怨似入了贼船的表情,就想起了不苟言笑的钟岑单手扛着裤子上尿湿的绿浮的那张黑的吓人的脸。
那情那景都是十分让人开怀大笑的。
不过,这丫头成日都是那一脸的苦瓜相,看着十分倒胃口,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甚勤快,在满是灰尘的床上苏醒以后,她就一脸黑青开始了彻夜的大扫除。
须知这里夜间温度冷的让人惊讶,虽远远不能与汌国相提并论,但是那昼夜温差就足够让人瞠目结舌了,而这绿浮居然敢晚上打来水擦地擦桌擦窗洗帘,那种洁癖精神让舒莱很是感动。
连钟岑也感动了。
这丫头成日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余只有两件事:叹气和打扫。
如今的养宜院虽依然荒凉,但是已经十分干净了,看着倒很有一些韵味。
那些见惯了豪华殿宇的摄影师不有事没事就喜欢去拍摄古镇里闹鬼的建筑吗,那种感觉,和吃惯了肥猪油红烧肉突然吃小葱拌豆腐的感觉是一样的。
可看的腻了,就会越发让人抑郁,特别是搭配着绿浮每日幽怨的叹息,这抑郁之感与日俱增,一日千里。
就在舒莱以为自己快要再无闲心享受这残缺之美的时候,多耳瓜手下的一个小宦官来了,他对着舒莱一揖,学着其他年长宦官的摸样缓缓开口:“圣平公主殿下,太后娘娘约你未时正一刻去月桂宫花园喝茶赏花。”
舒莱眼光发直,她心中在想,这个未时正一刻是个什么样的时间,心中不免开始背起十二地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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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绿浮往太后的花园行去,路途甚远,穿着这个时代的硬底鞋短时间走还是感觉很良好的,可是时间一长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舒莱被绿浮扶着,颇有些疲惫的往月桂宫赶去。
绿浮虽先前是个受尽欺负的浣衣坊的浣衣女,但是本身方向感极好,带着舒莱在四通八达的皇宫中穿行而过,全是超了近路,两人提前了很是一会,来到了月桂宫门口。
多耳瓜比他们还早,一个老头,在日头最毒的日子,等着她这个没甚地位的异国公主。
舒莱有些过意不去:“谢了,太阳这么毒,还要公公你等我。”
还没等多耳瓜开口,身后就听一个娇笑的女声传来:“呦,哪家的妹妹,居然劳得动多公公等待。”
舒莱回头,就看一位肤色虽不算白,但是却黑的很健康的女子走了过来,胸前的波涛汹涌很是让绿浮惊讶的叹了一口气。
舒莱也惊了,她转了转自己还是不算多的脑细胞,心想这大抵是位妃子吧?
看她妆容精致,衣着光鲜的样子,舒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此女打扮好似相亲,再想的却是,太后那般年纪美貌依旧尚描眉画眼淡妆浓抹,这个其貌不扬的妃子若不在化妆上下工夫,大概就被自己的婆婆比了下去。
不过这身材,舒莱看了眼她自己平平无起伏的胸,再看看人家那一对香瓜,心想这个婉妃的这个身材放在现代也是魔鬼身材,荒国的这位皇帝着实艳福不浅。
多耳瓜上前一步解释道:“是婉妃娘娘,老奴等的您实在辛苦啊。”他指了指舒莱,“这位是汌国的圣平公主。”
舒莱反应也算快。她学着这里的礼仪抚胸一揖:“见过婉妃娘娘,我这刚入宫,以后的事情还希望婉妃娘娘多多担待。”
“哼。”婉妃胸一挺,用鼻子回答了她。
一路走进去,婉妃都没有多搭理她。倒是绿浮在旁边小声解释,说这婉妃是锤族族长的亲妹妹。舒莱点头表示理解,心想难怪这脾气是一模一样。
走进了月桂宫,却看到了三个人的背影,一个穿青衣端坐的,想必是太后,一个穿粉衣的肯定是粉闵,还有个明黄长袍身材高挑欣长的男子背影,舒莱正疑惑这是谁啊,那边婉妃就已经用娇滴滴的能挤出水的声音唤了句:
“妾身参见陛下。”她快步走到那男子身侧,火辣的身子慢慢一摇,缓缓的就要跪下。
舒莱被雷的外焦里嫩,呆立半晌,心里对婉妃这句娇滴滴的腔调表示了一丝丝的反胃,随后才想起来自己也要行礼。
那个男子手轻轻凭空一扬,说了句:“爱妃快起。”说完立刻捂嘴咳嗽了两声。
舒莱正准备躬下去的背又僵了。
这声音......
可不就是那日在轿子里调戏她的那位星星眼君么?怎么语气这般柔弱,病了?
舒莱想,据说练武的都是不会生病的,这位这病究竟是装的还是装的?
联想那次太后和她说皇帝身体不好的事情,舒莱心中也就了解了个大概,定了定心神,将躬了一半的揖继续了下去,嘴里甚是乖巧说:“见过皇帝陛下。”
她还没想好下面该如何歌功颂德,那位星星眼君就已经甚欢快抛弃了那个一脸柔柔弱弱还没站起的婉妃向她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说:“朕病了好些日子,咳咳,可算见到公主了。”
舒莱被这一声带有欣喜企盼愉悦等各种正能量情绪的呼喊怔的半饷不知答些什么,只下意识思考,他说他病了些日子,确定是病了些日子而不是在轿子里偷睡了些日子?
这边绿浮又是惊讶叹了一声,隐隐有些站不稳的趋势。
舒莱心说,难道星星眼君虽然不是个老的要死的皇帝,但是却是个长满脸青春痘的宅男?
她有些颤颤巍巍的抬头,这么一看,她又愣了。
鼻如琼玉,唇似芳花,琳琅珠玉,神貌风雅。
那双眼睛是琉璃色的潋滟群芳,肤色白如皎皎明月艳艳阳光,嘴边噙着的那抹微弯是一处冰泉崩裂,泉水叮咚而来的惊艳。
舒莱愣然看着抓着她格外紧的那双大手,心中微微感叹,这个男的的手,竟然比她的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