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陌呢喃》舒韩

11、约定

　　柏贤手肘撑着膝盖的坐在医院急救室外冰冷的长椅。他额头与太阳穴间粘附着星星点点的血斑，那显然是沾满血迹的手给揉弄上去的。

　　看着急救室的门打开了，柏贤起身去立即拦住护士问予然的情况，护士告诉他，患者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从护士那柏贤知道予然是B型血。

　　柏贤紧紧的拽住了正疾步离去的护士，语气淡然的说：“用我的。”人命关天，护士是不会和他瞎闹的没理他的走开。

　　柏贤便冲进急救室推开执刀的医生，拿起一旁手术台上的刀紧靠在予然的脖子处威胁的说：“我只说一次，要么用我的血，要么她死。”

　　医生们被这个突然冲进来的精神崩溃的疯子给吓得面色冷清的冻在那儿。他们不是怕他，是怕他手上拿着的那把利而小的锋刀。医生们让他放下刀，什么都听他的。

　　……

　　一个护士唉声叹气的说：“现在读书的学生学什么不好，学自杀？”另一个护士却不以为然的说：“所以说，要多关心下孩子呢！”

　　高杰揉弄着头上裹着纱布微微疼痛的头，他快被这两个唧唧歪歪的护士弄得受不了了，便慢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揉动着挂着脖子上那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并磨动着打着石膏的右脚一瘸一拐的正想去向卫生间。

　　这时推着大大小小药品车的护士进来问道其中一个护士：“尹予然是几号床？”那个胖胖的护士随即达到：“12号”。

　　护士推着车子绕过被包裹得像木乃伊的高杰朝着12号床走去。

　　高杰拄着拐杖愣愣的站在哪儿。他悄悄的朝着自己床边那个12号看去，尹予然，自杀？因为什么？因为他？

　　他迅速的拄着拐杖离开那儿。他的动作倒是敏捷得体。好像一瞬间手脚都痊愈了。

　　……

　　柏贤吃力的撑开惺忪的眼睛。

　　一股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袭入他的鼻子，他没去理睬那股难受，继而木木的躺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医院天花板，他似乎忘记了什么所以正在努力的回想。

　　对了，萧予然。

　　他费力的翻转着身体看向左侧的床号。

　　12号床的被单被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哪儿，没有躺着那个人。

　　他惶恐不安的想要爬起去，却奈身体四肢软得无力，他深深地长吁了口气，该死。竟然动不了。

　　这时，进门而来的护士将柏贤床边挂着的吊瓶取下，柏贤侧头费力的问了句：“请问，萧予然患者呢？”护士摇头说不知道。倒是说起他哥哥晋玄来了，可能他知道。。。。。。

　　话语未尽，一个歪歪斜斜黑影便渐渐向他走来。

　　是柏晋玄。

　　柏贤眼里充满前所未有的悔恨，他的手指劲力而又紧紧的攥紧床单。

　　那个人，是他的哥哥，柏晋玄。

　　他是那么的相信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祈求过他去见她，可是哪怕就一次，他都没去。

　　就是因为那么的相信那个人，所以才一次次的敢向她承诺，发誓，让她等了再等的。

　　是那个人杀了她，那个他同样爱着的人。

　　晋玄一瘸一拐的走到他床边坐下，柏贤扭过头去闭着眼睛懒得去看他。护士换下吊瓶便离开了病房。

　　晋玄表情阴郁话也说得嗫嗫嚅嚅：“她呢？”柏贤继续闭着眼睛。

　　晋玄抿着嘴微微地提高了音量又问：“予然呢？”柏贤还是没理他。

　　看他不回答，晋玄用干涩的喉咙轻轻的带了丝咳嗽再一次鼓着胆子问：“贤……”

　　“死了，如你所愿”他终于轻巧的吐露出了几个字。

　　晋玄的身子瞬间的一僵，继而斩钉截铁的否定了他的话，他怎么可能相信呢？就一个晚上的时间啊！他就离开那么段的时间里，她就离去了？不可能，他永远都那么相信自己的直觉。

　　柏贤没有去管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的躺着。

　　晋玄被他逼得慌了，提起病床上躺着的柏贤按压不住的情绪差点又迸发出来，他毕竟有求于他，因为他知道，予然的消息，只有柏贤知道。他语意委求：“贤，求你，告诉我，她在哪？”

　　柏贤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的那副狼狈相，这个情景，他可不能错过。

　　柏贤被他那求怜的样子给逗笑了：“哥，你赢了还是输了呢？”晋玄不解他的意思。柏贤继续说着：“我替予然谢谢你，帮她结束了一切痛苦，想找她啊！那就去死啊！只不过就算是死了，你也找不到她，因为只能去地狱的你可去了不天堂，那个神圣高洁的地方。”

　　晋玄眼眶开始变得血红，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行，你不说是吧！告诉你，就算她去了天堂，我也会把她拽回地狱，为什么？因为，她只能死在我身边。”

　　晋玄放开了弟弟，他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尤其是现在。

　　晋玄站起身正想离去，柏贤便喊了声“哥”，晋玄定住了脚步，那声音喊的格外好听，有段时间没听到了呢！他笑着回过头去，他想弟弟肯定在为刚才对哥哥的恶言相向感到了抱歉呢！

　　“最后一次”柏贤不快不慢的向他吐露着那四个字。语气里尽是决绝与冷漠。

　　晋玄疑惑的看着他，柏贤面无表情抬眼看着晋玄：“以后，你，柏晋玄，再不是我哥。”柏贤的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暖色，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那话语里尽是冰冷彻骨的坚决与狠戾。

　　他那猩红的狠意让晋玄心生抽痛，嘴角毫不掩饰的扯出一丝嘲弄的笑，拍着手掌说：“柏贤，我弟弟，你真行，怎么，死了萧予然，你要我陪葬？”

　　“那就告诉我，她在哪？”他转而瞪着盛红的眼睛大吼。

　　柏贤冷笑着抬眼与哥哥灼烈的眸子相撞：“我告诉过你的，不止一次。还是跪着求你呢！忘了？那就再说一次好了，记住了，去了地狱也要记住。萧予然，只知道爱你的那个白痴，自杀了，抱着你的照片，就那样安静的笑着，死了。”柏贤面无波澜的说着，言语上没有一点起伏。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但整个人全身的散发着无法言喻的寒意。

　　反倒是晋玄气急败坏的起睡在床上的他：“你喜欢她，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守着她？”

　　他的话，让柏贤嗤之以鼻：“啊！原来你知道，所以啊！就算是为了我去见一见她啊！”

　　柏贤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吧！就算，就算是死的最后一刻她都是那般和静微笑的抱着你的照片，没有悔恨，没有抱怨，可是你呢？你在哪？”

　　晋玄埋着头，嘴唇翕动，煞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柏贤痛心疾首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怪我，都怪我，她的死，我有一半责任。

　　柏贤认为予然的死，他是有责任的。因为他是那么的相他的哥哥，晋玄。

　　因为相信他，痛苦的隐瞒一切让予然和他在一起。扔下予然一人的让哥哥给她过生日。

　　可是，晋玄没去，所以她发生了那样的事，出事后，她仍坚强的一直活着，为的什么，只为了还能再见到哥哥，可是，晋玄没去。

　　柏贤咬牙切齿的指着那个凶手：“就那么一次又一次，我告诉她，相信我，我发誓，我会让你去见她的。可是，我低估了你，你死都不去。她没等了，为什么，因为她以为你嫌弃她，厌恶看到她，为了顺你心意，她死了，告诉你，杀死萧予然的是你，但我也是帮凶。”

　　柏贤故意说慢着每一个字，就是要的刺伤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砰”的一声，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

　　柏晋玄，给他的弟弟跪下了。

　　尽管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但还是艰涩的说出那几个字：“对不起，是我错了”

　　看到他那副求饶跪倒在地的样子，柏贤该是痛快的取笑他才对啊！

　　是的，他笑了，可是，他不是在取笑，而且撕心裂肺的笑了起来，阴鸷着脸，眼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绝：“你和我，好好的，活着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