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恩》颜言衍

6、第 6 章

　　开学的第一天格外热闹，每个人都穿着喜气洋洋的新衣服来到学校。郑潼恩非常开心，因为额头上恼人的痘痘军团已战败而去。她惊讶地发现短短一个寒假，好多人都有了些许变化，而让她更惊讶的是林浅阳的鸭子声没了，取代而之的是那种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自从那通电话之后，一些东西正悄悄变着。
　　林浅阳不再叫郑潼恩的名字，而是喊着“Dawn”。明明是前后桌，他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课间１０分钟不够，他们便把想说的话写在一本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本子上，偷偷地传着。
　　班里的人都认为他们在谈恋爱，但两个当事人却完全不知情。

　　６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听说是个美人。这几天，年段传得沸沸扬扬。
　　然后，那位美人来到了７班门口，用那种如莺啼般的声音喊着：“林浅阳——”
　　林浅阳抬起了头，郑潼恩也抬起了头。哦、不对，全班都抬起了头看着林浅阳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站在走廊上交谈的，看起来似一对璧人。
　　郑潼恩觉得这女生跟林浅阳的关系绝不一般，自上学期林浅阳的独奏后，来找他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多，他也没去理会。谁想，刚来的转学生到７班找他，他就应了。
　　至此之后，郑潼恩觉得有些东西在改变，有些东西又保持原状。林浅阳还是会偶尔“骚扰”她一下，但次数减少了；课间他总是拿着一封信出去，回来的时候面露喜色。郑潼恩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必在乎这些，她没理由干涉。林筱如问她，林浅阳是不是在谈恋爱。她怎么知道？林筱如说，她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郑潼恩诧异了，她和他的关系真的很好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多年之后，她才知道那叫心痛。

　　五月，正是春末夏初。天空沉静，草木欣然。
　　郑潼恩看着林浅阳写板报，他已经有１７０了，不再需要椅子。瘦瘦高高的多了她半个头。
　　“那个，林浅阳——”
　　“恩？”
　　郑潼恩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林浅阳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郑潼恩：“怎么了？”
　　“没，就是想知道经常来找你的那女生是谁？长得蛮好看的。”终于问出去了，他会怎么回答？郑潼恩心怦怦的，手指乱搅着。
　　“你是说苏汀卉吗？”林浅阳浅笑着，“从小的玩伴，算是青梅竹马吧！”
　　“恩……是这样啊！”郑潼恩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林浅阳不以为意地转回了头，继续写着。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晚风轻轻地从她的耳边吹过，柔柔的、软软的，就像她此刻的心，看着少年的背影，微微起着一片涟漪。

　　班里的男生跟高一年的学长举行了一场篮球联盟赛，男生女生都很激动，郑潼恩并不喜欢看篮球赛，只是林浅阳说这次他也去了，她便鬼使神差跟着来了。说来也怪，明明电视里有一台体育频道经常在播ＮＢＡ，女生却是没人在看，倒是这种“菜鸟级”的选手比赛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篮球赛，拼的不仅是男生的技术，还有女生的支持。
　　还没开始之前，两班的女生已经喊得口干舌燥，青春期的孩子果然时时刻刻充满着活力。
　　两班队员都激情四射，排球声此起彼伏。高中的男生在身高的优势上连连领先，郑潼恩看得有些紧张，心里默默为林浅阳打气。旁边的林筱如早就按耐不住喊起来：“７班加油！林浅阳加油——”
　　７班将比分追平，比赛已经白热带化，剩下最后的几十秒。
　　林浅阳右手抡起篮球，闪过对方队员逼近篮筐，纵身一跃，一个腾空，把球投出，球在天空中划过天际，以完美的弧线砸进篮筐！
　　三分球！
　　全班女生都沸腾了，疯狂地叫喊着。
　　男生们索性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兴奋的嚷着吼着，顺手拿起矿泉水，尽情地浇灌着湿透的头发。
　　林浅阳不拘地露出笑容，暖暖的阳光洒在他那对酒窝上，有些耀眼。
　　世界慢慢安静下来，没有嘈杂的声音，没有欢呼的人们。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灿笑的少年。
　　如若有你，此生足矣。

　　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烘炉中。
　　今年夏日热得让人咂舌。放假之后，郑潼恩恐这种天气出去，回来非得是一被烈日晒干的咸鱼，便乐得悠哉躲在家里。
　　郑潼恩坐在电脑桌前，边啃着西瓜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字。朋友的增多，郑潼恩开始习惯使用ＱＱ。这边，刚和陈庭妍聊说哪部电视剧很好看，那边会话框闪出了一个头像。
　　陈实煜：在？
　　郑潼恩：恩。
　　陈实煜：你在干吗？
　　郑潼恩：和你聊天啊！
　　陈实煜：我想问你，你和林浅阳是那种关系吗？
　　郑潼恩：哪种？
　　陈实煜：就是，男女朋友那种……
　　郑潼恩（脸红）：不是，你想歪了。
　　陈实煜：噢，那你有男朋友吗？
　　郑潼恩（继续脸红）：没有……
　　陈实煜：你觉得我怎么样？
　　郑潼恩：？？还行吧！
　　陈实煜：郑潼恩，我喜欢你！
　　郑潼恩（傻了）：那个……我有事，先下了！

　　郑潼恩这天过得恍恍惚惚地，她是怎么也想不通陈实煜会跟她表白啊！虽说是同学关系不错，但平时跟她也没怎么说话，今天是哪根筋不对？
　　想着想着，电话铃响了，郑潼恩连号码都没看便接了起来：“喂？”
　　“郑潼恩？”
　　是陈实煜！郑潼恩回过神来，傻傻地拿着电话，不知道要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电话的那一头叹了口气：“郑潼恩，我是喜欢你，但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心里的对你的感觉。我也清楚你喜欢谁。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恩、啊？我没喜欢谁……”郑潼恩脸速度红了起来，想想觉得陈实煜是在套她的话，咬着牙齿说：“你别乱说！”
　　电话里头轻笑了会：“没事，我不会告诉我同桌的！”
　　郑潼恩彻底懵了，他怎么知道？！
　　“你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同学一年，你还信不过我啊？”
　　后来，陈实煜转移话题，说了些轻松的话，但郑潼恩一句也没听进去，怅怅地挂了电话，郑潼恩又过了一个恍惚的晚上。

　　说是不会对她怎么样，但陈实煜隔三差五的会打电话给她，聊些有的没的。郑潼恩虽然不喜欢他，但毕竟是同学，也不好弄得彼此之间过分尴尬，只能和他客客套套的聊着。

　　临近开学，郑潼恩趁着晚上不是很热，骑脚踏车来书店买辅导书。
　　郑潼恩买好书，走出书店，看见林浅阳从马路的另一边穿过川流不息的车走了过来，恍如隔世。
　　“Ｄａｗｎ，来买书？”林浅阳走到她面前。
　　“嗯。”一个多月没见，郑潼恩想起陈实煜的话，感觉有些不在，“你来这边有事？”
　　“嗯，我来找我哥，他就住在这里。”
　　“嗯，那你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那我走了，路上小心。”
　　“好。”
　　郑潼恩有些恼，其实她想说能不能陪我说会话，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她有一堆的话要跟他说，但人在她面前了，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想说，林浅阳，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