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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不出 ...


  •   许二嫂还在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宏乐镇上的陈宅里,许三姑却已经在朦胧中睁开了眼。

      隔着一道板壁,她能听到邻居院子里传来的响动。外头天还没一丝光亮,但至少也已经是寅时了。一年四季里,几乎是每天的这个时候,林家果子铺就要开始这一日生意的预备:先是老板娘起身,开了库房量面交给大伙计去和面,又要带了小伙计去后院搬柴预备烧锅,待得面揉匀煊好,天色也渐亮了,这才到老板起身,带了老板娘两口儿去蒸馒头煎油条。这是多年以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这两年的大伙计已经是肖占青了呢。许三姑心里默默数了一回:说是来做学徒,头两年全是带孩子做家务,第三年才许烧锅熬汤熬粥,第四年才教了和面发面蒸包子馒头,如今已经是第五年,肖占青也已经二十岁了,新学徒也来了两个,林老板夫妻仍然把着最后一条门槛,不肯让他靠近煎油条油果子的锅。

      哎,肖占青这死心眼儿。听着隔壁院子里的打水声、说话声,许三姑又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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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天色大亮,陈志宗踱到隔壁的林家铺子,在外头拣了个靠路边的座儿坐下,笑咪咪地望着短工下门板,扬声唤小伙计过来,先让拣一打油条一打肉菜包子送去自家后院交给丫头安排早饭。觉得早间雾重风凉,又改了主意站起身,嘱咐小伙计拣两份同样的再配个肉骨汤,送到南货铺子的退步间里头父子俩自吃。

      刚一转身,就听到店门口传来陈媒婆的话声:“七弟怎么才吃早饭哪?”

      陈志宗连忙起身招呼陈媒婆进店里,去退步里坐着,又使眼色让儿子去隔壁再要份吃食,笑道:“五姐今日怎么这样早?”

      陈媒婆满脸都是笑地道:“这算什么早,昨日这时候我都已经到县上了。”见伙计端了托盘要往后宅里送,陈媒婆连忙拦下道,“就在这里吃了就好。我现下还有事要办,且不得空去跟弟妹说话,办完事回来一定来寻她。”

      陈志宗一面让她,一面有心打听:“五姐昨天也是这样忙,今天还是忙,是为的甚事儿?”

      陈媒婆心里喜欢,满拟这事儿已是妥了八分,又是自家人,至多这两天也就要知道信儿的,也就不再瞒着:“许家三姑子可是在你家住着?她终究是动了红鸾星了,县上岑老板如今要与她相看哩!”

      “卟!”一口汤喷了出来,陈志宗一面咳嗽,一面不无埋怨地想,下回跟家里这些女人说话的时候一定不能吃喝,这又被呛着了,说起来还都是为的同一件事儿,昨天是茶今天是汤,自己这运气真是绝了。

      再一抬头,看到陈媒婆还在望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陈志宗心中更是无奈,只得勉强扯出笑道:“五姐,你先用点心,我往后头换件褂子,你等我一等。”说完拔腿就走,等陈媒婆应出“诶”时,已经是连陈志宗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陈志宗一道烟地回到后宅,想起一家子大小女眷还在用早餐,又忙顿住脚,叫丫头去把李氏唤到侧厢见他。

      李十九正和女儿妹子儿媳妇围坐着边吃边聊天,忽然看见小燕儿掀帘子进来,挤眼抹脖子地做怪相,知道有事,连忙走了出来。

      陈志宗正在屋里磨地转圈地发急,一见李十九进屋,立即迎了上去,跺脚道:“这下麻烦了,可怎么好!”

      李十九道:“坐着吧!你转得我眼晕!一大清早的,能有什么麻烦?”

      陈志宗依言坐下,拉住李十九的袖子道:“五姐还在前头,她刚跟我说……”又起身跑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看,回来小声道,“她刚跟我说,给鹃花儿说了一门亲,对家是县里的岑步辽!”

      李十九微微一怔,脸上一喜一忧:“岑老板生意做得不小,就是年纪大些……”

      “嗐!”陈志宗打断李氏的想头,急急地道,“鹃花儿就是当真嫁不出,也不能嫁他岑步辽!”凑近到李氏耳边又说,“旧年我去县里寻王郎中,见到岑步辽去寻他买洗髓丹!这如何嫁得?!”

      李十九一时没听懂,瞪眼看自家男人,道:“你说的这是啥东西,怎么看个郎中就嫁不得了?”

      陈志宗急得脑门上汗都出来:“就是……反正嫁不得就是了!”

      李氏忽地明白过来,顿时把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更大,死盯着陈志宗追问:“你又怎么能碰见这样要紧的事?你又怎样认得这样东西?”说着伸手就去拧他耳朵。

      陈志宗一面叫着冤屈往后躲,一面低声解说:“就是上年你叫我陪大郎去寻王家的来看儿媳妇那次!我心里急,没叫门就直进到院里头去了,不防碰见岑步辽在里头的,他那时穿的棉袍,一顶帽子戴的低低的,我也是错身过去以后才想起是他。”看李氏脸色好转,又赶着道,“我进去屋里,就见王郎中拉帘子通风,又拿了醋擦手,问起来他才跟我说,才出去的那人得了说不得的病,好在是初发,身体又素来壮实,药用得及时便可治愈。我这才晓得,不然我能去哪里认得什么洗髓丹!”

      李十九松了揪他衣服的手,转念一想脸又怒得通红,努着袖子道:“亏这姓岑的好大脸皮还敢说要继弦!这样男子,便是将身家全送把妻子做私房,也万万嫁不得!不行,我这就和你一起出去拦住五姐!回头我还要跟许老二去争一争,哪有这样的道理,听到个钱势字眼就昏了头,不打听清楚就要把妹子嫁去遭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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