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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聘师 ...

  •   第四章:聘师
      比赛完毕,台下的百姓渐渐散了。杨玉舟上了高台,嘱咐她在这儿等。白月有些无措的愣着,觉得自己干站在这里,有些像个傻瓜。“白公子,”她怔怔的,杨玉舟遥遥的就过来了,手中端了个圆形托盘。“杨管家,”她礼貌的唤了一声,轻轻的颔首。“白公子,让你久等了,这是约定好的1000两。”杨玉舟拿起钱袋递给她,白月接了过去,目光不经意的瞥了眼托盘上洁白莹润的玉佩。
      白月将银子拿在手里,杨玉舟这才拿起那枚玉佩,但未立即递给她。他将玉佩握在手中,说道:“这块玉佩,代表着斗魁的荣誉。白公子才艺精绝,自是当之无愧,还请你收好。”他小心的递了过去,白月正色的接了过来,边道了声:“多谢!那在下告辞了。”
      她将玉佩收好,理了理衣襟,准备离开。“公子,先等一下。”杨玉舟突然唤住了她,白月顿住了脚步,疑惑的问道:“杨管家还有何事?”他稍微迟疑了下,半晌,方才说道:“我家老爷想请你去府中一聚,还请白公子不要推辞。”白月欣然应答,“当然可以,请您带路吧。”
      方府离斗魁的地方比并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杨玉舟在前面领路,白月不紧不慢的跟着。她至方府门前时,顿了顿脚步,不禁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牌匾。杨玉舟也未多语,见她在门口迟疑,随即说道:“公子请吧。”白月这才瞥过目光,随他一同进去了。
      进了府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座老式的院子,院子里端坐着两座石狮子,神态各异。靠近院边的地方有两颗不知名的树。白月自顾的打量着,察觉到杨玉舟的目光,见他在等着,赶忙阔步上前,跟了过去。院子里的景色也未完全查看清楚。
      “老爷,白月公子到了。”杨玉舟将白月带至了前厅,门庭有四扇独立的门。厅内的摆设很简单,只在中央摆了一张桌子,两把黑色的椅子,桌子上刚奉过茶。白月进去时,方士安正端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
      白月心中暗自忖度,方士安找她何事?见他只是端坐着,便问道:“方老爷找在下何事?”方士安抬头瞧了他一眼,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杯盏,说道:“今日,老夫见公子才气不凡,实在是佩服不已。恕我冒昧,不知白公子是哪里人?家…”他喋喋不休的问了一大堆的问题,白月也懒得一一回答,便直接了断的问道:“方老爷有事就直说好了。”
      方士安闻声,愣了片刻,见她如此爽快,便也不拐弯抹角,干脆的说道:“老夫膝下有一子,名唤宇齐,我一直想为小儿寻一名先生。只是他生性顽劣,不服管教,不知赶走了多少请来的先生。我见公子绝非一般人,想请公子做小儿的先生。不知可否?”方士安一股脑的说完,语气恳切,满含祈盼之意。
      白月却是没什么心思当什么教书师父,她本就不是凡人,此行也只为了命格之人而来。哪有这等闲情!当下立即拒绝。她谦卑的说道:“多谢方老爷厚爱,白月甚是感激。只是在下恐怕无法胜任贵公子的先生,再说,我有要事在身,本就不便多留。只怕要辜负方老爷一番美意了。”
      方士安低头叹声,不死心的说道:“是老夫有些唐突了,但实在是情切。白公子不如多做考虑,不必急着答复。”白月却坚决的婉拒,说道:“多谢方老爷,实在不必了。在下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她起身告辞,方士安想要出口相劝。她迈出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方士安却在后头急急的说道:“白公子还是考虑一下,稍作答复不迟。”白月大抵听清了,却不曾应声。
      她心绪有些不宁,心不在焉的出了街,浑然一副游荡的模样,直到一声马蹄嘶鸣,在她耳边响亮的呼啸而过。白月稍微回了神,挑起眼眸望去,瞳孔微张,好不惊吓。一个手拿糖葫芦的孩童正茫然的站在路中央,两匹飞奔的马冲他晃晃而来,千钧一发,众人皆是一惊。甚至有民众掩住了眼睛,不忍目睹接下来的惨状。
      马上之人这才注意到孩童,竭力的扬声,扼住赤血马。马蹄激烈的从上空扬起,几乎要砸在孩童的身上。半晌,孩童的惊叫声并未传来,百姓诧异,抬眼望去。刹那间,一抹俊逸出尘的白色身影,飞身而出,手腕轻盈的一勾,及时的抱起了孩童。驻足的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奔蹄的马仿似受到了惊吓,冲白月和孩童飞奔而来。白月连连后退,抱着孩子使不出力,惊讶的双眸在赤血马的眼中渐渐放大。
      白月心中大惊,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之际。赤血马上桀骜的身影突然纵身下马,飞扬而出,将她拦腰一握,紧紧的抱住了她。白月怔了半晌,没有回神,目光直直的望着眼前之人,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苏云清望着她,神色有些诧异,问道:“公子,你没事吧?”他担忧的询问,白月这才回过神来,瞥了眼握住她腰间的手。她有些尴尬的挣脱,苏云清收回手。白月望了他一眼,随即将怀中的孩子放了下来。
      她温柔摸了摸孩童的脸,柔声的说道:“下次别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玩儿吧。”苏云清望着她俊逸如画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的声音让他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禁的心潮有些起伏。孩童急急的跑去别处了,白月站在身后,微笑的望着她离开。
      半晌,她转过身来,见眼前之人盯着她发愣,脸颊有些发烫,略显不自在的说道:“多谢公子相救,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白月自然知晓他是谁,免得惹人怀疑,自然是要问一遭的。苏云清嘴角上扬,答道:“在下苏云清。”他随即又指了指另一匹马背上的人,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好友,方宇齐。”方宇齐愣了半响,明显还未从刚才一系列的事故中回过神来,闻声,方才翻身下马,拱手说道:“在下方宇齐,不知阁下名讳是?”“白…越,”白月浅浅应了声,随即又补了一句:“越国的越。”
      方宇齐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我自然知道,若是月亮的月,那岂不是女子的名讳。你长得本就太精致,名字便断不能取得那般漂亮。”他打趣着,白月脸上觉得有些尴尬。苏云清知她不大自在,便瞠了方宇齐一眼,略微呵责道:“宇齐不可鲁莽。”白月打量了下他,心中觉得诧异。方宇齐如此吊儿郎当的,似乎十分不受管教。方士安言语中,多少也透露了点他性情的桀骜不羁。苏云清不过是轻轻喝了一句,他竟真的悻悻然住了嘴。果真有帝王之范!
      白月扬起手,说道:“方兄不过是开个玩笑,我不会在意的。我还有事,就…”话还未说完,方宇齐突然一下子蹦了过来,手使劲儿的揽过他的肩膀,嘻哈似的说道:“小兄弟果然率性,不像某人。”他故意瞥过目光,有意的瞅了苏云清一眼,接着说道:“难得我们投缘,不如交个朋友。我今个做东,在家中宴请你,如何?”
      方宇齐一脸期待的望着她,目光炯炯。白月心中踌躇着,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命格之人,自然不想错过。可她不久前,才推拒了方士安,这会儿再去,实在有些…“嘿!”方宇齐突然拍了下她的肩头,她吓了一跳,棽棽的抬起头。心中思虑清楚,她随即清扬的说道:“难得与两位公子如此有缘,自然是却之不恭。”白月含笑的点点头,苏云清并未多做言语,眉目间始终含着温和的笑,儒雅多情的眼眸中透着精明而深邃的光。
      白月如此爽快的应承,方宇齐自是高兴不已。从他见到白月的第一眼,心中就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亲切,很熟悉。他不禁多看了白月几眼,心中不由得感叹:天底下竟有这等俊俏的男子!白月被他盯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收回目光,走过去牵起了那匹马。苏云清眉含深意的望了白月一眼,目光无意的落在了她腰间莹白如雪的斗魁玉佩上。
      赤血马已经安静了下来,苏云清走过去牵起它,朝着白月与方宇齐而来。白月小心的望着它,心中余悸未消。只见它全身通红,脖子上有两撮黑色的毛,长得甚是特别。赤血马仿若通灵般,白月一直感觉它灼热的视线牢牢的锁在自己身上。她下意思的想躲避,忽然鼓起勇气想瞧瞧它,心中叮咚的狠狠响了一下。
      当赤血马的目光映射在自己眼中的那一刻,白月仿若被夺了魂般,体内禁封的元灵不断在她体内拉扯。手中的红钏突然发光,红色的光一闪而过。“白越,”她突然毫无知觉的昏了过去,苏云清正站在旁边,及时的接住了她。
      白月靠在他的怀中,身躯软软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回过神来,赶忙的将她抱起,翻身上马。方宇齐敛了脸上的笑意,担忧的瞥了一眼云清怀中的身影,脸色不大好看。他迅捷的上了马,两人朝着方府的方向,急急的奔腾而去。
      方宇齐回来的时候,方士安还在大厅,思忖着怎样说服白月?苏云清并未前去大厅,而是抱着白月,直接回了他暂住的客房。他小心的将白月放下,拉过旁边的床被,替她盖好。方宇齐担忧的望了白月一眼,苏云清站起身,他这才想起来,赶忙唤了旁边儿的小厮,吩咐道:“你们赶快去请位大夫来。”那小厮恭敬的站着,闻声,赶忙的跑去了。
      两人一直照看着白月,大夫一个时辰后便到了。他是潞州城有名的大夫,住在东市城郊。方士安经常请他过来问诊,算是熟识。他把脉了许久,方宇齐有些着急,问道:“宋大夫,她没事儿吧?有没有伤到哪儿。”他喋喋的问着,苏云清望着他,示意他安静些,莫要打扰问诊。
      半晌,宋大夫站起身,方宇齐赶忙问道:“怎么样了?他有何不妥?”大夫轻轻的摇摇头,答道:“她心悸有些受惊,所以才会导致昏厥。我开几服药,让她按时服用,歇养几天,也就无碍了。”他开下了方子,方宇齐连忙唤了旁边的小厮抓药去了。
      苏云清站在一旁,方宇齐挨坐在旁边,有些担忧的望着白月。“少爷,”一位仆人跑了进来,他转过身去,问道:“何事?”小厮恭敬的回答:“老爷轻您去他书房一趟,至于何事?小的不知。”他脸色有些不悦,瞥了白月一眼,随即站起身,同小厮一块儿去了。
      宋大夫正在收拾着药箱,苏云清瞥了他一眼,随即走过去,问道:“大夫,她当真没什么大碍吗?”“无碍,苏公子放心,在下先告辞了。”大夫安慰的说道,随即挂好医箱,请辞离开。苏云清将他送至门口,他觉得有些奇怪,不禁的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暗疑。不知这姑娘是谁?长得这般俊俏,两位公子对她似乎也颇为关心。他一早便瞧出了白月是女子,见她穿着男身,只怕有何苦衷,便也没拆穿。
      白月醒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窗外的余晖飘落进来,虽有些昏暗,倒也别致。她轻抬双眸,睡的太久,眼睛看不大清。门忽然被轻轻的推开,昏黄的晚曦射进来,有些刺眼。她用手挡住眼前的光,身子有些不稳。一抹蓝色的身影赶忙上前,急急的扶住他虚弱的身姿。
      是他!白月这才看清眼前之人。苏云清扶着她半倚在床榻上,白月冲他莞尔一笑。他理了理衣襟,坐在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白月觉得身体有些虚弱,不想说话。苏云清心中会意,便也只是静坐着。白月这才仔细的打量他,他换了一身蓝色华服,英挺的眉不粗不淡,高高的鼻梁,一对双目深邃而睿智,唇有些薄。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却显得沉稳淡定。白月不禁在想,凡间之人嗟叹唇薄之人皆是薄情。他是否也是如此?
      她胡思乱想着,苏云清始终灿若朝阳的笑着。望着他含笑的样子,白月不由得想起了严真那个老头,她出来有好些时日了。心中再没了当初的好奇兴奋,想念严真的紧。在黎狐宫时,她老是嫌烦,总觉得严真唠叨自己。如今他当真不再身边,就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苏云清望着白月,见她浑然失神,刚准备询问,外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白月回过神来,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苏云清起身开了门,是府中的丫鬟。她穿着绿衣的打扮,白月没怎么看清。苏云清在门口接过了药,端了进来。他重新落座,将药用勺子盛起来,递至白月的嘴边。白月一向不拘礼,身上又实在是不爽,便没有推却。
      将药喝完,苏云清才将药碗放置一边。白月喝了药,着实好了不少,渐渐有了力气。苏云清温和的望着她,带着歉意的说道:“都是我骑马太过鲁莽,害你受了惊。你身子虚弱,就暂且留在方兄府中休养。”
      白月心中有些疑惑,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不是方府吗?他怎么会在这儿?她有些不解,便问道:“你住在这府中吗?”苏云清怔了一下,方才答道:“对,方伯父是我父亲的故交。我暂住在府中。”白月点了点头,暗自思忖着方士安跟她说过的事情。
      “那你会在这儿住多久?”她突然有些唐突的问道,说完才觉得不妥。苏云清有些疑惑的望着她,倒也没怎么在意,漫不经心的回答:“过几日就要回都城了。”他这样说,白月也懒得在此事上纠结,心中思虑怎样才能留在苏云清的身边?总不能平白无故的。
      白月知晓他的命格,但不知他经历了多少,便与他闲聊。“云清兄,”她这样唤了声,觉得好不别扭。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闷得慌,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儿吧。”苏云清挑了下眉,似乎未曾想到白月会这样问。他倒也没拒绝,跟她说了起来。讲到后来,来了兴致,白月便也在旁边说着什么。苏云清惊叹不已,白月跟自己竟是如此的相似,颇有相见恨晚之意。两人一直聊到天色昏暗,仍旧兴致盎然。
      方宇齐被他爹叫去书房,一下午也未回。方士安将斗魁一事,尽数的跟他说了,还说要聘请白月给他当先生,他一口便拒绝了。方士安为了他能上进,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可他就是不领情。说什么请的那些先生,都是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实在让人觉得讨厌。
      方士安一味的力赞白月,只是方宇齐心不在焉的,全然抵制去了。方士安见他没什么心思,便也懒得再劝,只是心中惋惜不已。方宇齐回来时,白月和苏云清正在房内尽情的闲聊着。他在门口顿了脚步,望了他俩一眼,这才进去。
      白月一眼便看到了他,赶忙停止了交谈,嘴角上挑,感激的说道:“方公子,今日多谢你救了我。”“不必客气,原是我们的不是。你现在觉得怎样了?”他关心的问道,白月很感激的笑着,答道:“我已经没事儿了,只是闲的有些无聊。幸好有云清陪我聊天。”方宇齐点点头,三人又唠嗑了好一会儿,晚膳时分才散去。由于白月住在了苏云清的房间,他便懒得挪动,直接的住在了卧房隔壁的客房。
      次日用了早饭,方士安才听说了昨日的事儿,便赶忙的来了苏云清的书房探望。他来时,苏云清和方宇齐都在房内,见到他时都有些惊讶。“爹,你怎么来了?”他才刚进门,方宇齐便立刻的迎了上去,问道。他顿住脚步,方才回答:“你这孩子,昨日的事也不与我说一声。”
      他的语气略显呵责,方宇齐悻笑着,没有做声。他这才上前,走至床边。当他看清床上之人时,脸上愣了半响。天底下竟有这般巧的事情,当真是缘分。他不禁讶异出声,“白公子,怎么会是你?”白月还未做声,方宇齐便抢先问道:“爹,你认识白越啊?”他话中疑惑不已,方士安有些无奈的说道:“哪次我的话,你能听进去点儿。我在书房与你说的人便是他。”白月望了他一眼,想必方士安是与他说了聘师一事。
      方士安呵责了宇齐一顿,随即又走至旁边,关心的问道:“白公子可好些了?你放心在府中休养,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只是你在云清房中多有不便,我已派人将隔壁的客房收拾好,白公子就暂时住在那里吧。”
      白月浅笑着点点头,他方才转过身去,对苏云清说道:“世民,我等会儿便派人带白公子过去,就近住着,你也好方便照看。”苏云清闻声,却是说道:“世伯不必麻烦了,白兄弟病着,还是不要来回的折腾。我去隔壁住就行了。”方士安略微思量,觉得是这个理儿,便应承了此事。
      白月在方府休养了几天,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苏云清不知在忙着什么,两人很少见面,只是早晚来一趟,过问几声,便离开了。倒是那方士安,整日的不干别的,尽是待在白月暂住的书房中,难得的没去闲逛。
      他平日不是逛酒楼,歌舞坊,便是打鸟,斗蛐蛐,好不容易有了个伴儿。他心里又觉得有缘,眼里喜欢的紧,便整日的赖着她。方士安对此倒是很欣慰,他如此无微不至的照看着白月,多半缘由是希望她能教导宇齐,成为他的先生。见着宇齐如此喜欢白月,想着日后白月成了他读书写字的玩伴,他定是不会推辞的,心里自然高兴。
      在方府待了五日后,白月觉得自己无聊的很,快闷坏了。一大早,她便起身,来到了门外。天气不错,苍穹一派朗清的模样,和煦的晨曦洒在身上很舒服。她正张开双臂,尽情的呼吸着。一个绿衣打扮的丫头忽然从院外进来了,手里端着盘水。
      “公子,奴婢服侍你洗漱吧!”“不用了。”白月连忙推辞,在天界自己动手惯了,被人伺候总不大自在。前几日让她伺候,是生病的缘故,没有办法。这丫头原是伺候方宇齐的,名唤息影,年纪不大,十二﹑三岁的模样,办事却很妥当。息影浅笑着偏过身,径直的端着水往屋里去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了,这位白月公子当真是奇怪。自己已经伺候了她好几日了,可她仍旧一副自顾自的模样,凡事自己动手,似乎不大喜欢别人伺候她。不过白月性子倒是极好,待人甚是谦和,长得又谪仙般的俊逸,息影便打心眼里喜欢她。
      “白公子,过来洗脸吧。”她将手中的盘放好,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白月笑着上前,望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仔细的洗漱去了。息影不禁的打量着她洗脸的样子,动作轻柔优雅,竟让人觉得十分赏心悦目。白月洗漱完毕,息影将毛巾递给她,随后又端着水出去了。
      方宇齐进来的时候,白月正坐在院子里看书。“整天的抱着书看,不觉得闷吗?”他悄无声息的进来,白月看的专注,没留神,吓了一跳。她微皱了下眉,方宇齐嬉皮笑脸的笑着,在石凳上,挨着白月坐了下来。白月挑起书,顺势拍了一下他的头。“痛,你还打!”
      方宇齐偏过身,躲了过去,不满的说道:“白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怕你无聊,好心来陪你。你倒对我这么凶。”白月前倾了下身子,扬起书,作势要打他,见他一副讨饶的模样,便住了手。一个人呆着确实无聊,好在有方宇齐陪着打发时光。
      方宇齐坐在一旁,白月又重新的看起了书。他笑意盈盈的望着白月,闲聊的说道:“你这先生也太不称职了,身体全然好了,却老是待在房中,一味的躲懒。倒不是我催你,只是书院韩夫子快要开始招门生了,我那老爹估计又要叨扰你了。”成文书院是潞州城有名的书院,方士安一直希望方宇齐能去就读,只是韩夫子脾性怪异,不轻易招生。
      白月放下了书,挑了下眼眸,心中思忖。她病的这些时日,方士安确实无微不至的照看着。她总不能白吃白住,欠了人家人情也不还。她将书放在石桌上,望着方宇齐,正色道:“既是如此,你要聘请我当先生,怎么说也的给我到杯拜师茶。”
      她示意的撇过石桌上的茶壶,这是息影刚上来的。方宇齐立即拒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说道:“那可不行,你一看就比我小。我若是给你倒了拜师茶,岂不太没面子。”白月低下目光,眼眸扇扫,随即反驳道:“你既然要以年长压我,又为何向我拜师呢?况且,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
      她忽然凑过来,隐含深意的说道。方宇齐自然不服,说道:“你一看就比我小,若是不服,将你的生辰说与我听,便知分晓。”不想他如此较真,白月未在多说,她收回了身子,随手拿了本桌上的书,递给他。
      方宇齐疑惑的接过去,瞥了一眼,疑惑的浅声说道:“新政?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他不解白月是何意?白月挑了下眉,问道:“你觉得当今世道如何?”
      他怔了下,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半晌方才回答:“王朝初定,政局不稳,人心不定。圣上又生性猜疑,为了防止外戚篡夺皇位,不知枉杀了多少大臣。东宫主位,昏庸无能,沉溺酒色,每日歌舞笙箫。百姓处于水火之中,民生困顿。”他不禁的叹息,眼中满含无奈之色。白月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原以为他不过是为嬉笑玩乐的富家公子,倒是她看偏了眼。
      她平复了下心绪,接着问道:“世道若为乱世,男儿方何如呢?”白月隐含深意的盯着他,方宇齐想了想,方才回答:“男儿自当为国效力,只可惜我人微言轻,纵有心,也是无力可为。”
      “男儿存于世上,当效力百姓。你既知百姓处于水火,朝政污秽,便更应该知晓君子大义,为百姓筹谋。方老爷说过,你不喜读书,怨怪授道之人皆是无用。你若心中无为百姓之心,不知读书为何物?纵使学得再多,也无用。”白月一番话仿若当头棒喝,他沉默不语,心中思忖。
      白月见他默不作声,接着说道:“俗话说,修行在于个人。与其依赖别人,倒不如自己多读几本书。你若自己不上心,请再有才华的先生也没什么用。”方宇齐沉着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他的目光让白月有些不大自在,有些嗫嚅的说道:“我脸上有东西吗?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闻声,突然敛了脸上的冷色,又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装腔作势的拱起手,嬉皮笑脸的说道:“师父教训的是,宇齐受教了,还请您不吝赐教。”他一副有模有样的姿态,白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扬起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两人嘻嘻哈哈的,苏云清站在院门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方宇齐刚没来多久,他便随后就到了,只是见白月突然问他。心中有些好奇,便顿了脚步,在院外聆听。他挑了挑眉,面色平淡,眼眸中隐藏着异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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