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16、心动了 林君揽着双

　　林君揽着双腿坐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出神的望着窗外，夕阳透过车窗投射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让她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神采，显然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这自然是得益于林妈妈的精心照料。远处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各色车辆，金色的夕阳投射在一个又一个的车窗上，忙忙碌碌折射出的一道道光线有些刺眼，让她不得不微微眯起双眼。外界的喧嚣被窗户完全隔离在外，屋内静寂非常，只是她的心总也难以平静。霍思谦的脸时时刻刻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止不住的担忧，已经两天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点？此刻，这两天一直活跃在她脑中的两个小人又开始了，一个说：“去吧！去吧！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另一个马上反驳：“不能去！不能去！你怎么可以这么担心程浩之外其他男人呢？！”第一个小人又说：“他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你怎么可以连看都不去看看他！”。另一个仍然坚持：“不能去！不能去！”。第一个又说：“去！去！”。另一个：“不去！不去！”
　　就在两个小人吵得热闹的时候，林妈妈推门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能坐在窗台上？快点下来！感冒刚好，再重感了可怎么办！”
　　她甩甩头笑了笑，把两个小人暂时都关起来，顺从的窗台上爬下来。
　　“妈，您是齐天大圣怎么着，我前脚刚爬上来，您后脚就到了。”
　　林妈妈摸了摸她的手，一阵透骨的凉意传来，让她既是生气，又是心疼。
　　“还说刚爬上去，你看看你身上都凉成什么样了？！你等等，我去给你煮碗姜汤喝。”
　　“妈！”
　　林君阻止住妈妈。
　　“不用了，我没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体寒这毛病都多少年了，哪是您一碗姜汤就能治好的。”
　　“不要跟我油嘴滑舌的，快躺床上去！”
　　林妈妈把林君按回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真不知道你这天天发愣在寻思些什么！以前你爸总嫌你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风风火火的没个女孩子样。现在可倒好，不说不动，就知道天天发呆，真不知道我那个腿比嘴快的闺女被你赶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吗？”
　　林君低声咕哝了一句，原本迷茫的眼光突然亮了起来。她一把掀开妈妈刚给她盖上的被子，跳下床。
　　“妈，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扔下这么一句话，林君几乎是夺门而去。
　　林妈妈有些讷讷的看着一阵风一样离去的女儿，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心中暗自揣摩，是什么让自家女儿突然变得如此生龙活虎。
　　“难道小钟这两天没有过来，小君她终于发现小钟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了？”
　　林妈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不由得很是兴奋。
　　“不行！我得把这个事告诉老林！”
　　冲出家门的林君完全不知道此刻她妈妈的想法，在她心中，此时唯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华东医院。
　　一路赶到华东医院，看着眼前的住院楼。林君冲动的心慢慢冷却了下来，到底进还是不进，脑中两个小人又开始了千篇一律的争吵。林君来回踱着步，心情有些烦躁。
　　“林老师？！”
　　林君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学生林洋。
　　“林洋？！你是来看霍思谦的？”
　　林洋脸色泛红，低下头，不敢看林君。
　　“嗯，放学了我正好顺路来看看他。”
　　林洋顿了顿接着说：“那个，那个，林老师，对不起！我都知道了，要不是您帮我求情我可能就被学校开除了。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您，还害的思谦受伤，我，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原谅我。”
　　说到最后林洋的头几乎低的垂到了胸口，声音也几不可闻。
　　林君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心中偏又装盛的都是霍思谦，一时根本想不起来说什么，只心不在焉的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
　　林洋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还有，林老师。告密的人是三班的周芳芳，这件事是思谦告诉我的。他都受伤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查出来的。他虽然不能说，但是我能猜的出来，无论是身还是心，他都不想让您受一点委屈。这就像，就像我也不愿我喜欢的人受委屈一样。”
　　林君的笑僵在脸上，看的林洋一阵哆嗦，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快速说出最后一句：
　　“林老师，思谦是个好男人！年龄不是问题，时间不是差距！老师，我先回家了！”
　　一股脑儿说完，林洋仓皇而逃，独留下林君傻瓜一样僵立在门口。
　　林洋的话落在她心中一个角落里，缓缓溢出丝丝温暖气息，淡淡的熨帖，不知不觉那个僵硬在唇边的笑也渐渐被熏染的柔软了下来，带了颜色，多了馨香，活了过来。脑中那两个争执不下的小人不知被踢去了哪里，没了挣扎，她终于举步迈了进去。
　　意料之外，重症监护室外，除了一个护士再没有其他人。林君因为害怕见到张晴芳而忐忑不安的心不禁放了下来。
　　她走近，隔着玻璃，能看到室内霍思谦正躺在病床上，身上乱七八糟的是各种仪器。他闭着眼睛，脸颊苍白，整个人比前两天瘦削许多。病床距离玻璃并不远，她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睫毛，很长，翘翘的，比女孩子的还要秀气些。不期然，霍思谦忽然醒了过来，她看的专注，来不及躲避视线已然撞进他一双尚有些迷茫的瞳仁中。一阵酥麻，血液倒流涌上脸颊，霎时她的脸通红一片。她尴尬不已，如同做贼被抓了个现行，想逃偏又挣不脱。
　　霍思谦眼中的迷茫之色尽褪，看着窗外那个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的林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干净如同风雨过后蔚蓝洁净的天空，那笑温暖如同三月暖阳下和煦的春风。莫名其妙的，这个笑让本手足无措的林君忽而就那么自然的放松下来。她静静看着他，下一秒也抿着嘴笑起来。
　　霍思谦张开嘴，嘴唇缓缓开合。林君听不到，但她读出了他的唇形。他说的是：“你来了，真好。”
　　原本笑着的林君心头忽然有些发酸，这个孩子和她说的话屈指可数，可偏偏每次从他嘴里吐出的最简单的话总让她有抑制不住落泪的冲动。在他面前，她的那颗心好像总会变得格外的脆弱。从这脆弱中她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她想，她必须得离开了。
　　她几乎还没动，霍思谦已经敏锐的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原本干净的天空被乌云覆盖，原本和煦的春风被寒流驱赶。他有些孩子气的瘪着嘴转过头去，不过马上又转了回来，看到林君还在，委屈的表情中又生出三分欣喜。这样可爱的霍思谦，让林君啼笑皆非。
　　“我明天再来。”
　　她学着他，嘴唇缓缓开合，无声的以唇形告诉他。这次霍思谦那剩余的七分委屈也一下被扫荡干净，阳光再次回到他的脸上，一双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她。理智告诉林君应该快点离开，无奈在霍思谦的眼光下，她的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变得难以移动。
　　“嗒！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林君豁然惊醒。硬生生的掐断落在霍思谦身上的目光，刚转身，张晴芳已经走了进来，两人打个照面，林君因连累他儿子受伤对她感觉颇有羞愧，在羞愧感的压力下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十分没有底气的招呼。
　　“霍太太。”
　　张晴芳剜了林君一眼并不理睬，倒是她身后的杏嫂对林君和善的笑了笑，林君有些尴尬的也同样对她笑了笑。
　　“霍太太，我先走了。”
　　张晴芳依然没有理睬她。林君自是识趣，打算离开。她最后看了一眼霍思谦，发现他又闭上了眼睛装睡，只有一颤一颤的眼睫毛好似振翅欲飞的蝴蝶泄露了实情，想来是要逃避母亲关心的目光。她不觉莞尔，任他再聪明再成熟，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