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爱情》油瓜

15、钟兆达的故事 “妈，这么

　　“妈，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钟兆达回到爸妈的居所，一边换鞋，一边看着并肩坐在沙发上摆出三堂会审架势的爸妈。
　　马爱芳和老公相视一眼，指了指二人对面的位置，率先开口。
　　“你先过来，坐下。”
　　钟兆达换好鞋，挂上外套，依言走过去坐下，单看爸妈这幅架势已大概猜测出来所为何事。马爱芳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林老师怎么样了？”
　　果然，钟兆达眉毛一挑，爸妈此番是为了林君的事情。
　　“她还好，烧已经退了下去。”
　　儿子的言简意赅显然不能让马主任满意。
　　“兆达，林老师是你同系的师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妈，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告诉您。”
　　钟兆达顿了顿，不待马主任再问，直截了当的说：“妈，您就不要拿您对付学生那套迂回政策来对付我了，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我绝不骗您。”
　　“好吧！”
　　马爱芳双手一拍膝盖，不再拐弯抹角，一句话直切主题。
　　“那我问你，你和林老师是什么关系？”
　　“我要娶她。”
　　“什么？！”
　　马主任和老公同时开口，惊讶的看着毫不犹豫就做出回答的儿子。短暂的惊讶过后，钟庆已被兴奋完全覆盖。儿子终于要成家了，怎能让他不高兴。他身体前倾着，眼中光彩熠熠，一改之前的沉默，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的冒了出来。
　　“她多大了？！家是哪里的？！长得漂不漂亮？！”
　　同老公的兴奋截然不同，马爱芳反而皱起了眉头，眼中尽是忧色。她拉了拉老公，制止住他兴奋过了头的神经。被打断的钟庆不满了。
　　“你拉着我干嘛？！儿子都三十了，想要结婚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马主任不理自己的老公，只看着儿子的眼睛，冷静开口。
　　“你爱她吗？”
　　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钟兆达却沉默了。他避开马主任有些锐利的眼睛，右手无意识的又开始转动那枚戒指。这一无意识的举动完全落入马主任的眼中，她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怅惘。
　　钟庆这时才看出些端倪，沉默的看看妻子，又看看儿子，最初的那股兴奋之情完全消散了。
　　“你不爱她，为什么想要娶她？”
　　马主任继续问道。
　　钟兆达依然转着手中的戒指。
　　“妈，我喜欢她。如果非要找个女人结婚的话，我希望是她。”
　　马主任沉默了片刻。
　　“霍思谦出事那天，林老师抱着他叫他程浩，你知道这个程浩是谁吗？”
　　提到程浩，钟兆达嘴角不由勾出一个笑来，五分嘲弄，五分苦涩。
　　“程浩是小君以前的男朋友，她之所以来到A城也是为了他。其实，这个程浩以前是云翔的学生，您应该也认识。”
　　马主任凝眉仔细想了想，讶然问。
　　“难道是05级的那个程浩？”
　　“就是他。”
　　“那他现在在哪里？”
　　“死了。”
　　“死了？！”
　　“毕业那年，他和林君提出了分手，然后跟一个追了他很久的富家小姐一起出国留学，没想飞机半途失事，坠落在太平洋上著名的鲨鱼区，机上无一人生还。”
　　突然听到自己的一个学生年轻轻的就没了，马主任既是惋惜又是伤心。半天方才唏嘘轻叹了声。
　　“可惜了。”
　　过了会，马主任继续说：
　　“昨天，我去医院看了霍思谦，才知道他又受伤了，肋骨断裂，肺叶被刺穿，差点就丢了性命。听霍家的保姆说是为了护着林君和人打架才受的伤。能为了林君这么拼命，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你就不担心？你就确定林君真的会嫁给你？”
　　“左右不过是他喜欢小君而已。他今年才多大？高三的学生？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用我怎么着，恐怕他自己就先退却了。”
　　“兆达，你不了解霍思谦。说实话，我当老师二十多年，这孩子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马主任再次强调：
　　“不是最优秀的学生，而是最优秀的人。出身豪门，却不骄不躁，待人温和有礼。虽温和有礼，实则又和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才思敏捷，性格坚毅，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最终都会获得成功。”
　　“即便这样，又如何呢？无论他多么优秀，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而已。我和小君认识了多长时间，他又和小君认识了多长时间。如果我连他都胜不了，您的儿子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面对儿子的自信，马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
　　“兆达，你还是不了解女人。感情的事，向来不分先后。女人的心很硬，同样，女人的心也很软。如果有一个男人宁肯舍弃了自己的性命也要守护着自己，这种震动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我不是林君，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因此而爱上霍思谦，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从此以后，林君是忘不了霍思谦这个人了。”
　　钟兆达转戒指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努力压下心中莫名的担忧，语气坚决，不知道是要说服马主任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不会的！即便小君待他有些不同，也只是因为他长得和程浩有五分相像而已。小君爱的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程浩！”
　　“你既然知道林君从始至终爱着的都是程浩，为什么还要娶她？”
　　“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这样才公平。而且，没有爱就不会有期盼，没有期盼就不会产生失望，这种婚姻或许才是最牢固的，不是吗？”
　　“如果你的婚姻要用公平不公平来衡量的话，你的生活还会幸福吗？更何况，你确定你真的不爱她？或者你确定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她？那天，在医院你以为是她出了事，一路冲进病房，眼中除了一个她，根本没看到其它人。你的担忧，你的紧张，甚至还有你的恐惧，妈看的一清二楚。儿子，告诉妈，你真的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吗？”
　　我爱她吗？钟兆达也在心中默默问着自己。灿烂微笑的她，心痛无助的她，坚强勇敢的她，此时在他脑中勾勒出一个个她的身影，如此清晰，就连她左眼下的那颗痣都不曾遗漏。不确定的思绪让他有些不安，转着尾戒的手不自觉的用上了力，一阵硌疼感通过神经末梢传入脑中，他低下头，此时才看到手下的那枚戒指，只这一眼，瞬间击碎了他脑中林君的身影，片片碎片崩碎飞散，又缓缓汇集，最终形成了一个纤弱娇俏的长发白裙女子，女子面容已经有些模糊，隐约中女子梨涡深深，笑的甜美可人，正是这个模糊的身影，击溃了他所有的思绪。他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五官纠结在一起。
　　“爸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钟兆达迅速站起来，几乎是逃一样的冲出们去，外套忘了拿，连鞋也没顾得换回来。
　　钟庆皱着眉问妻子。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
　　马主任看着被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左右摇摆的风铃，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一个个的为什么就学不会往前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