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六十三回，雨夜面君 皇帝随后叫 ...
-
第六十三回，雨夜面君
皇帝听了皇太子侍卫的回话，立刻放下手中的奏疏，决定亲自抚慰，吩咐道：“备车，起驾梁国公府。”
皇帝随后叫进几位内侍，急匆匆的更衣准备，正堂大门之外的廊道上，尚食女官神色黯然，默默退到一旁，互相看了一眼。皇帝刚才传了午膳，她们兴冲冲来了，却又陡生变故。
皇帝匆匆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在宫道上飞驰，一路出了皇城。
梁国公府，皇帝一进门便见皇太子夫妇和房氏诸子恭敬的迎候，心中甚慰，“东宫还是可教的，再给他一些机会吧。”
皇帝陛下亲到灵前拈香后，径直进了内室。吩咐道：“东宫在外面候着吧。”
惠儿站在甘露殿一侧，目光不时向外张望，等了一个多时辰，仍不见夫君回来。心中踌躇不定，不知是该继续在此等待，还是回婉仪阁候旨，不觉来回踱步。心道：“韩王妃哀毁伤身，祈望尽快康复，皇太子殿下也别再胡闹了，所有的事情尽快回到正轨吧。”
惠儿已派人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禀告了四位上殿，“她们总有办法。”惠儿这样想着。
梁国公府，内室，睡塌前挂着白纱，韩王妃房氏虚弱的躺着，侍女小心喂着稀粥。
皇帝一脸戚容的看向站在睡塌边的韩王李元嘉，怜惜万分的说，“你们夫妇的性格真是太像了。元嘉，为兄当年看着你的心情，今天你可明白了？孝者，哀而不毁，足矣，勿要让父母走了也不安心呢，”皇帝想起往事，语重心长的叮嘱。
贞观七年，韩王元嘉之母韩国太妃宇文氏仙逝，韩王哀毁过度，皇帝亲至慰劳，兄弟促膝交谈良久，皇帝触景生情，故有今日之言。
随后，皇帝又到房玄龄房中，坐在股肱之臣的榻前，絮絮叨叨拉着家常，说得房玄龄老泪纵横。皇帝陪着他用了素粥，又坐了片刻才吩咐回宫，临行回首殷殷叮嘱道：“要保重啊。太子还指望着你辅佐呢。”
高阳公主夫妇送皇帝和皇太子夫妇到门外，皇帝正色的对女儿说：“收起你的性子，要好好帮助大嫂持家。”
“是，耶耶。”
高阳公主话音未落，皇帝正欲登车，突然听见房府家仆高声禀告：“魏王驾到。”
皇帝立即停下脚步，看向门外，皇太子已陡然变色，心中不快道：“他也来凑热闹。”
魏王于门外下车，见父兄俱在此，连忙行礼。王府亲随侍从随后恭敬的向房府送上了长长的礼单。皇太子李承乾一见霎时火起，“这分明是给我难堪。”虽知陛下在此不便发作，不过终究忍不下这口气，酸溜溜的说，“梁国夫人生前奉行节俭，魏王如此破费，恐让夫人心中不安呢。”
魏王瞥了眼父亲，垂首道：“殿下说得有理，不过房公乃大唐的股肱之臣，今遭丧妻之痛，我的这些薄礼算是略表安慰之意，想来国夫人九泉之下也会理解我的善意吧。”
皇帝见二子言语针尖对麦芒，霎时心头又沉重起来。沉声道：“东宫，我们先回宫吧。”
“是，圣人。”皇太子立刻应声道。
父子们先后上了自己的马车，向皇城而去。
皇帝回到甘露殿的时，已近黄昏，惠儿实在等得心焦，便回婉仪阁去了。
皇帝独自在偌大的宫里徘徊许久，整理纷乱的思绪，“承乾和青雀两人分明已成水火之势，朝中大臣也各有所附，这暗波汹涌究竟该如何化解呢？”皇帝想到此处不觉心内焦灼，道：“传徐婕妤过来。”
惠儿接了旨意，立刻赶了来，行礼后直接进膳食阁，熬了罐莲子羹呈上，皇帝尝了一口，觉得不甚好，“今天石蜜加少了吗？”
惠儿接过碗尝了一口，觉得和往常没有不同，看了看夫君脸色，心头一沉，微笑道：“陛下稍等，妾再去加一点。”
片刻之后，惠儿把加工过的莲子羹送到夫君手中，皇帝尝了一口，脱口而出，“这又太甜了。”
惠儿闻言，双膝一软跪下了，垂首道：“圣人恕罪。”心间愈发不安，“又出了什么事？”
皇帝起身见惠儿楚楚动人的模样，长叹一声，“退下吧。”
惠儿徐徐站起，步步后退，心头乌云笼罩，“陛下脸色很差，看来有些事情不妙......”
次日早朝，皇帝又下赐了房家绢两百段。
是日，懿入宫告诉惠儿，“大人伤势恢复顺利。马伯伯他们说好了后天来我们家庆祝大人康复呢。”
惠儿一听，绽开了笑容，“真是太好了。”
傍晚，懿告辞出宫，令姿笑道：“婕妤这下终于能完全放心了。”
惠儿点头，转瞬又想起了夫君昨日焦躁的言行，心口一阵沉重，“大人是没事了，圣人呢？”紧接着她烦躁的摇了摇头，想赶走烦心的事情，柔声吩咐准备洗澡水，她有段日子没有痛痛快快洗澡了。
跨进洒满花瓣和香料的木桶，惠儿一脸惬意的躺在水中，任由宫女们清洁身子。舒心的享受多时才懒洋洋的出来，进了寝房，沾到睡塌，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夫君黯淡的脸色。惠儿长长叹息数声，强迫自己入睡......
惠儿发现自己孤身走在一条长长的廊道上，四周一片漆黑，阵阵压迫感袭来，呼吸越来越困难，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
猛然，惠儿眼前闪过一道浅浅的金色光芒，一位穿着纯白色天衣，神情庄重的神女踏着祥云而来。淡淡的问道，“你很痛苦吗？”
惠儿吃力的点头，神女手一挥，惠儿立刻呼吸顺畅，忙下拜道：“谢谢仙子救命之恩，您是何方神圣？”惠儿躬身一礼，急切的问道。
“月宫之主——嫦娥。你阳寿未尽，特来相救。”嫦娥仙子仍旧淡淡的说。
“谢嫦娥仙子，不过妾自认不曾做过恶事，不知为何会有此劫数？”惠儿疑惑重重的问道。
“劫数？这不过区区小事，算不得劫数。”嫦娥仙子抱着玉兔面无表情的说，“倒是他，大劫将至，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虞。”
“谁？”惠儿脱口而出道。
“你爱的人。”嫦娥仙子话音刚出，不待惠儿询问，便已飘然而去。
月宫内，嫦娥微笑的注视着剔透晶莹的夜明珠，惠儿的面容清晰可见。嫦娥仙子默默想道：“孩子，你是为数不多仍在路上的候选者，继续努力吧。”
婉仪阁，惠儿恍恍惚惚睁开眼，坐起身，晃了晃头，心道：“刚才我是在做梦吗？”面露惊疑的喊道：“外面有人吗？”
“婕妤，妾在。”令姿推开门走了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过了黄昏，该传晚膳了。”
“圣人那里可有什么消息？”惠儿回想着奇特的梦境，问道。
“没有。“令姿温和而干脆的回答。
“哦”惠儿点点头，移开了目光，“更衣吧。”
宫女们熟练的为惠儿穿戴，惠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梦怎么能当真呢，我想多了吧？”
惠儿吩咐传膳，步进餐室，稍等片刻后，便拿着箸子咀嚼着汤饼，边喝着枸杞饮，出神的回忆着刚才的梦境，又想到夫君痛苦无奈的神情，心道：“大劫是指圣人吗？”
四月初四，徐家宾客盈门，一众挚友齐聚庆祝孝德康复，孝德行走已无明显不便，精神也基本恢复，张行成等人见了，个个喜笑颜开，“孝德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谢行成兄吉言，各位快请里面坐。”
一干人等围坐在正堂，齐聃去了太学，其他孩子也各自入学，席上也就剩下了懿姐弟和岑淑。
众人以茶代酒敬孝德，满桌佳肴，酒足饭饱之后，孝德道：“近来朝中多事，孩子们也都大了，这诗会暂时中止为好，等以后有机会再重开。”
“孝德兄此言有理。”岑文本也知近来朝中空气紧张，出声附和。
众人也知道近来事务繁杂，孝德又遭此厄运，很快达成一致。
席间，文昭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女儿，低声问道：“淑儿，你不舒服吗？”
岑淑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大人，您想多了。”
黄昏，晚膳后，惠儿为排遣不安，坐在琴房里弹琴，弹着弹着又有些走神，丝丝忧虑涌上心头。
令姿急匆匆的走进来道：“婕妤，贵妃上殿传您即刻到丽肃阁。”
惠儿闻言微惊，贵妃甚少传她，此次必有要事。惠儿忙对镜理好发髻，仔细补好妆容，坐上芳辇出发了。
惠儿步进丽肃阁正殿，只见贵妃上殿一身棕色七幅裙，坐在软榻上，珠帘下垂，帘外站着位身穿军服的中年男子。贵妃见惠儿进来，道：“你先回去禀告吴王，我们会尽快让圣人知道此事。”
军官躬身一礼，缓缓退了出去，珠帘徐徐卷起，贵妃温言道：“妹妹，刚才那位军官是吴王的侍卫长。”
惠儿迷惑道：“他为何事进宫？”
“晶儿得了急性风寒，生命垂危。”贵妃一语惊人。
“上殿，您说什么？吴王殿下的次女晶得了急性风寒，生命垂危？”
“没错，御医去看过了，情况很糟糕，可能撑不过今晚。”贵妃强定心神道。
惠儿心头大震，“那该如何是好？”
“吴王希望圣人能去看一眼。”贵妃继续说，“可是圣人现在在立政殿呢。”
惠儿一听到立政殿，立刻眉头紧锁，“那上殿的意思是.....妾去面圣吗？”
“不错，圣人所忧之事，莫过于诸皇子，我虽为四殿之首，然而在至尊凝思之时请见，说不定也会被拒绝，思来想去，只有妹妹去走一趟试试了。”贵妃语毕，真挚的看着惠儿。
惠儿略作思索，低声道：“妾奉敕。”
惠儿说完步步退出丽肃阁，坐上芳辇转道立政殿，惠儿一路忐忑，心潮翻滚。
立政殿自文德皇后驾崩之后，便一直维持着她生前的陈设，皇帝一有难解之事便会去往此殿，向贤妻倾诉一番，是时，不准任何人打扰。
立政殿前院，宫女内侍守着门，见惠儿来，立刻迎上去道：“徐婕妤，圣人他....”
“替我通传，说惠儿有要事禀告。”
宫女慢慢走进去，片刻后出来说，“圣人说，有事明日再奏，后宫的一切事情请婕妤禀告贵妃上殿裁决。”
惠儿低头半晌，心一横，推开内侍，冲进前院，跪倒在大殿前，高声道：“圣人，皇后殿下请恕罪，吴王适才派人进宫通禀，晶儿患了急性伤寒，生命垂危，恐怕熬不过今晚，吴王请圣人驾幸，晶儿在喊您呢。”
惠儿焦急的声音飘散在空中，久久回荡，“圣人，您听到了吗？也许您去了，她就有力量撑过来。”
天空飘起了小雨，惠儿连续数次重复着刚才的话，皇帝终于打开了殿门，高声道：“惠儿快起来，别着凉了。备车。”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六十三回，雨夜面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