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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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撞击的猛烈，结界不堪重负的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如一口随时会龟裂的笨重青铜钟。每一声都代表着危险的临近，听的韩霄一阵肝颤脚软，不知不觉间抱着师弟的双手力度加重了许多，而他还对此毫无知觉。
罗炎在韩霄怀里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伸出手拍了拍师兄的手臂，想让他放轻松一些，可惜成效并不显著。罗炎潜意识里觉得黑蛇对他们并无敌意，他心里也有颇多疑问想向对方求证。但看韩霄如临大敌般慌张神情，罗炎想了想，最终隐藏了心里的真实想法，乖乖的躲在师兄庇护下,毕竟人类跟妖怪之间天生敌对，说自己了解一个蛇妖的想法，怎么看都显得异类。
眼看在大蛇不见停歇的攻击下防御迟早会被攻破。束手就擒一向不是韩霄的风格，大脑空白了一会儿后，总是行动不过脑子的韩师兄抽出宝剑又要发狠了。他想趁结界还在大蛇看不见他们的时候将大蛇戳瞎，崖壁上本就呈垂直状全是岩石，看不见东西的话，兴许蛇妖一咕噜就掉下山了呢，不管这办法现不现实，他都要尝试一番再说。在危险面前，韩霄做事常常全凭直觉，像一个疯狂的赌徒。
罗炎见师兄拔出剑走出了藤蔓掩护的安全范围，赶紧拽住了他的衣角：“师兄你要做什么？”
韩霄弯下身一只手臂靠在罗炎的肩上，眼里是跃跃欲试的执着：“为了活命，我们必须拼一把。”
“可是，激怒了它怎么办？……”韩霄是乐天派，办事从来往好处想；罗炎与之相反，通常会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何况他已经越发肯定那蛇是在寻找自己，实在没办法，他也愿意先独自留下来周旋，保住师兄性命。可一旦将实力远超于自身的妖怪激怒，无异于自断活路，那结局不敢想象。
但还没等他说完，早打定主意的韩霄人已站在安全区域外的露台上了，单手持剑，转过头对罗炎笑道：“小师弟，师父让我代他教导你剑法，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无名门派的逍遥剑法。”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几番在死亡边沿游走将人闹的精神错乱，以至于韩霄从担惊受怕脚发软猛然画风一变，在大蛇的脑袋底下还能气定神闲的舞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行云流水。”语毕，将手中宝剑一横，旁若无人的比划起来。一招一式如流云滚滚，清泉潺潺，剑如其名随意而动，招式说不出洒脱灵巧，宛如灵动的游蛇，顺流上下。
忽而剑锋一转，薄剑好似千斤重，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在半空划出道道黏稠的虚影，好似身负重担。“泰山压顶。”
除了前两招外，后面几招韩霄都不甚连贯，罗炎连蒙带猜才认出了大概。其中最后一招“柳暗花明”韩霄生涩得连剑都险些脱手而去，闹了个大红脸。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罗炎此时的表情。韩霄的第一招“行云流水”分明就是流云仙宗的入门剑招，在流云仙宗呆了三年并始终是佼佼者的罗炎无论如何也不会记错。他不禁怀疑起无名门派与流云仙宗间是否存在关联。但下面几招“泰山压顶”、“乘风破浪”、“逍遥自寻”和“柳暗花明”又有别的门派的剑招影子，其中的“乘风破浪”甚至由罗家绝学“清风剑意”转变而来，见韩霄把家传剑法使得跟耍猴戏差不了多少，气得罗炎一度想冲过去把剑鞘砸到韩霄脸上。什么无名门派，这分明就是小偷门派，专偷别的门派的秘籍，简直不知羞耻！
因为表演砸了场，韩霄从头到尾眼神要么落在剑尖要么在脑袋上方的蛇头上，都没好意看罗炎一眼，错过了罗炎鲜有的气急败坏的表情。马马虎虎演示完所有剑式，韩霄惯爱上翘的嘴角往下一抿，毫无征兆的原地一跃而起，以最擅长的“行云流水”猛然攻向大蛇。
此时大黑蛇正开始新的一番攻击，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巨大头颅，高高扬起又猛的落下，榔头一般使劲砸向了结界。好巧不巧金色的竖瞳正对上迎面而来的凛冽剑芒。
一柄利剑深深插进了眼珠子，顿时大蛇的眼眶血流如注，冒着寒气的黑色蛇血喷洒出来，一看就知是有剧毒的，还好韩霄躲闪的快，只是衣角被溅到了些。
受伤的大蛇哆嗦着长大嘴发出嘶嘶的怒吼，蛇血甩的满天飞，韩霄连喘了好几口气，确认剑真的拿不回来了后才可惜的摇摇头躲回了罗炎的身边。
只伤了一只眼睛，蛇怪没像意料中那样掉下山，而自己已没有再偷袭一次的机会了。韩霄滑坐在地上，怅然道：“从没想到堂堂无名山的混世魔王竟然会葬身在后山，只是连累小师弟你了。若有来世，我们定要再做兄弟，我还罩着你！”
“呵呵，是啊，就因为你的鲁莽，让最后的生路也没了。本来不用死的，现在不想死也得死了。”罗炎在心底冷哼，趴在沉沉堆叠的藤蔓上不想理他，透过缝隙看见结界已不堪重负的泛红，支撑不了多久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狂怒之下黑蛇半个身体缠绕在半山腰唯一的一棵松树上，首尾并用，尤如狂风暴雨，攻击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更比一次猛烈。
陷入绝境，休息等死的时间里韩霄索性思考起死后自己的碑铭该如何书写的问题了。而不甘心就此殒命的罗炎脑子转得飞快，曾经见过的锁妖法阵一个又一个在脑海中闪过，但苦于身体目前没有任何可供施展的灵力，更缺少绘制法阵的工具，搜肠刮肚了一番后，他惊恐的发现没有实力的自己任何方法都是徒劳，只好泄气的放弃，沉着脸扭头走向密道深处。
“诶，小炎你要干嘛？”神游天外的韩霄这才发现罗炎的不对劲。
罗炎头也不回：“就算爬我也要从出口爬回去，我不会死在这。”
“……”入口竖直的通道建的比镜面还要光滑，除非会飞天术法，靠双手双脚爬出去根本就是个笑话。但韩霄没忍心说出实情掐灭小师弟最后的希望，只好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
可能冥冥之中真有神明保佑，大蛇庞大的身躯缠绕在遒劲的古松身上，绕是根茎在岩石里扎的再深，也经受不住蛇怪一次次剧烈的摇晃频率。粗壮的树干发出异常的喀拉响声，仿佛随时都要折断。搭建在枝桠上的本就不结实的粗糙鸟巢也在摇晃之中逐渐散架。
鸟巢里的幼鸟一个个都机敏的很，在大蛇没攀上大树前，再大的响动它们都作没听见，当自己不存在般从头至尾没出半点声响。可而今危险临至，大鸟又不在身边，受了惊吓的小鸟们还睁眼不开眼，趴在已经辨认不出形状的巢里惨兮兮的惊叫个不停，一两只运气不好的更是直接从缝隙掉了下去，没毛的翅膀挥舞得再凶都是无用功，山风一吹，顺势将幼鸟吹到深渊去了。
“桀桀……”远远的就听见断肠的凄厉鸣叫，这是大鸟回来了。
韩霄和罗炎听到鸟叫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平白生出一种绝境逢生之感。韩霄更是直接返回到洞口观战，他是爱凑热闹的，能近距离看一场两只妖怪的生死搏斗对他来说死而无憾了。
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如刀剑所化，饶是有结界自带的外部力量削弱功能，生长在最外面的藤蔓也大半被割成了碎片。
金红的鸟儿乘风而至，怪叫着一双利爪袭向黑蛇，想将偷袭自家鸟巢的恶贼挠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捏碎头骨的尖爪划过大蛇比玄冰铁甲还要坚硬几分的的鳞片时溅起一片炫目的火花。猛击之下敌手居然毫发无伤，大鸟气得又是一阵“桀桀”尖叫，忽的冲上半空不管不顾张嘴吐出巨型龙形烈焰。
火龙好似有生命般，张牙舞爪气势凶猛的直奔黑蛇而去，熊熊烈焰好似一睹火墙包裹着大蛇将它全身淹没。周遭的气流都带着灼热的沉闷气息，悬崖上的岩石在大火的炙烤下发出噼里啪啦稀的响声，碎石簌簌的直往下掉，奇的是遇到如此猛烈的火焰，松树居然没受到丝毫影响，一点火星都没产生。
幼鸟叽叽喳喳的鸣叫，像是在给母亲叫好。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旺盛燃烧的烈火不见熄灭的架势，感知到火焰中已没有任何妖力残存。大鸟在空中停留了半响，确认蛇怪没有在它的火焰下存活的可能后才缓缓降落在树干上，打算安抚安抚受惊吓的雏鸟。
然而电闪雷鸣间火墙内倏地窜出一道黑影狠狠拍向大鸟，那是黑蛇的尾巴！蛇尾能轻松的把皮糙肉厚的猪妖拍成肉泥，大鸟仅站在细枝上，哪承受得住突如其来的猛击，听见一声骨裂的响动，像抛石子儿样，大鸟一下子被打的化作流星不知去向。
韩霄和罗炎躲在藤蔓后面对眼前的惊变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先前他们只觉得黑蛇很强，没料到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在人界大陆依然能施展术法的妖怪已算的上是大妖，而这蛇的修为更在大妖之上，强大到难以想象。
火墙还在燃烧，瞳仁变成盛怒的细线的黑蛇缓慢的从火焰中游走出来，好似睥睨天下的尊贵帝王。它冰冷的视线扫向趴在树枝上脆弱鸣叫的三只雏鸟仿佛有无形的重压，惹的尖叫连连的三只幼鸟一下子都噤若寒蝉，靠在一堆瑟瑟发抖。
好似只是想跟它们嬉戏一番，蛇尾伸进鸟巢，轻轻的托起其中的一只，尾巴尖还极尽轻柔的为小鸟梳理凌乱的羽毛，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般。不过眨眼，前一刻还温柔相待，下一刻巨蛇就这么轻柔稳当的托的小鸟神色不变的将脆弱的小生命砸到岩壁上，化成一滩血肉。
然后它又从巢里挑出了一只，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又是一个生命消逝……
幼鸟在它的气势下连反抗都不能，罗炎忽而觉得自己就像那软弱无能的幼鸟，没有强大的能力支撑，报仇就是痴人说梦。
倏尔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声比尖啸还要刺耳，罗炎仰头一看，大鸟周身跳动着金色的焰火气势汹汹劈开混沌之气，如出鞘之剑自万丈高空俯冲而下，势如破竹。强大冲击力的加持下，大蛇盘踞在松树上小山一般的身躯被大鸟轻易的破开了大大的血窟窿。故意残留在漏风血洞中的火焰一点点炙烤着大蛇的血肉，连韩霄罗炎都嗅到了烤肉的味道。
受伤严重的黑蛇连在树上继续攀附的力气都没有，身子软哒哒的松懈下来，连致命的三寸都显露了出来，仿佛随时都要滑落。杀子之仇令震怒的大鸟杀红了眼，想也不想就飞上前去做最后一击。孰料跌进了黑蛇故意设计的陷阱。它拼尽最后的力气缠住了大鸟，大鸟亦竭尽全力的挣扎，两只大妖扭打到一起，与寻常动物无疑。黑蛇露出毒牙咬住大鸟的翅膀不放，鸟儿也毫不客气的顺势啄瞎了它唯一完好的眼睛。
剧痛中黑蛇一遍遍用头撞岩石撞结界，好像这样能缓解身体的疼痛。结界终于在它无数次难以抵抗的强力攻击下消失了，而久经摧*残松树亦承担不起两只大妖的重量不堪重负的连根折断。黑蛇缠着大鸟，大鸟利爪撕扯着大蛇的鳞甲，自半空落下来，撞塌了露台，双双纠葛着跌进了无尽深渊。
“我们这是走运了？”沉浸在激烈的战斗着久久没回过神来的韩霄低喃道。
大鸟因争斗而凌乱散在空中的绒毛还带着火星乘着风飘的到处都是，彷若漫天星光，但离体不久就渐渐暗淡了，化为黑色的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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