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大于田》充耳

19、第 19 章

　　“行了，走远了，回屋吧。”舒见拍拍小童的头。人已去，阳光耀眼，还是回屋躲阳光是正理。
　　齐郎中叹一口气，手扯着舒老爹“走走走，进去喝茶，好茶呢。”
　　舒老爹顺着齐郎中扯得力道走，嘴里嘟囔着：“什么好茶，味淡的和白水一样，还不如我的大叶子茶有力气。”
　　齐郎中不恼反乐，放佛被人说自己珍藏的茶坏是多值得高兴事。舒见就挺好奇这种情况下他的乐呵是怎么来的，人齐郎中是那么说的：“吾之珍宝，他人连眼都不入，荒唐啊荒唐，有趣啊有趣。”然后逮着酒葫芦大大的灌一口酒，笑呵呵的看舒见。
　　现在齐郎中就笑呵呵的拽着她爹喝茶。
　　舒见浑身不得劲儿。
　　“舒姐姐，吴姐姐和刘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身边的小童扯着她袖子。
　　舒见身子一僵，回脸看小童。昔日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一个半大少年，白白嫩嫩的婴儿肥早已消失在多少年前的岁月里。她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拔高，由着他对她撒娇，给他收拾闯过的祸，每年给他添总是会需要大一号的衣服，不断变换的给他买零嘴，享受着小童对她亲姐姐般的依赖。
　　然后光阴荏苒，十二生肖轮了一轮，这个少年还保留着孩子般的稚气，在这询问两个根本不可能回来的人。
　　一如江湖比海深，再回首怕是百年身。
　　这个道理小童会懂吗？
　　她和齐郎中一直在努力的保护着小童快乐的单纯，尤其是齐老头，归隐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小童，旷世奇才成了乡村的赤脚医生。
　　哦，不，齐郎中是穿鞋的。
　　舒见觉得自己又想多了，最近总是多想还感慨，莫不是老了？
　　“舒姐姐。”看舒见在发愣，小童不满的拉着她的手摇来摇去。
　　舒见赶紧定住小童，他力气现在不小，不知不觉就摇大了。
　　“哎呀！你慢点摇，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小童不满的撅嘴。
　　舒见看他这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得笑了，心说没事多想干嘛，伸手去摸了小童的头，“等她俩写信回来，你在回信去问不就行了？”最近小童有不爱提笔写字的苗头，刚好可以用这个茬。
　　“哦”,小童恍然大悟，脸上笑的放出光来，“我怎么没想到哦？”
　　“你笨呗！”舒见毫不在意道。
　　“你才笨！”小童立马气鼓鼓的。
　　舒见被逗得大笑，赶紧带小童回屋。姑娘家家的这么笑，被那些长舌妇见了，还不知道说什么呢。

　　小童回屋就磨着齐郎中要他收藏的字帖。
　　齐郎中是谁，能这么简单就给小童字帖？当然不可能。徒儿好学是好事，但这徒儿为什么突然好学是大事。
　　齐郎中眯眯眼，摸着胡子：“师傅年纪大了，记性差，想不起来放哪了。要不你练师傅的字？”
　　小童一脸嫌弃：“鬼画符的字我才不要。”
　　舒家父女哈哈大笑。
　　齐郎中脸上有些挂不住：”字看得懂就行，我是郎中，又不是师爷。你要字贴干嘛？”
　　“给吴姐姐和刘姐姐写信。”
　　“哦”，齐郎中呷口茶，“舒老哥，你看，这小子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走了还没半天就想着写信了。”
　　舒老爹大笑：“这小子长得比小姑娘都好看，现在就能给姑娘写信，长大了肯定有大把大把的姑娘喜欢，不愁找不着媳妇。”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老头笑的的极开心，还以茶代酒碰了一杯，好像小童的娘子已经在他们眼前了一样。
　　小童在旁边满脸通红，一句“我是想吴姐姐她们”被俩老头震天的笑给淹了。
　　舒见在一边无语，这俩老头凑一块都不是不正经的问题，那简直是放浪形骸，无酒自醉啊！
　　舒见默默地领着红脸的小童去药房，小孩子不能受到污染。虽然她挺赞同小童长大了肯定少不了姑娘喜欢。

　　在齐郎中家待了一上午，齐郎中找出字帖，小童欢天喜地的接了，刚拿到手就研墨写字去了。
　　下午回家，齐老爹下田，舒见在家无事，把家里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倒是有了些许乏意，吃过晚饭早早就睡下了。

　　有人在床边。
　　舒见警觉的睁开眼睛。屋子里黑黑的，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你是谁？”舒见问，嗓子有些哑。
　　“阿见，是我啊。”白衣人往前走了一步。
　　“吴笙？是你？你不是走了吗？”舒见觉得不可思议。
　　“我是走了，可路上一想到你我就回来啦。你一个人多孤单，还死好面子，不找人陪。”吴笙又往前走了一步。
　　舒见急着争辩：“我哪有死好面子？我哪有没人陪？我是懒得慌。”
　　“对对对，你是懒得慌。那我来陪你好不好。”又进了一步。
　　“好。”舒见喉咙有些干。
　　“阿见，你不知道，路上有好多人要我们的命呢。都被我打趴下了。还有那个车夫是个细作，被我认出来啦。”吴笙再走一步。
　　“你没伤着吧？”
　　“没有，我才不会伤着呢。可是，阿见，我不喜欢。你不是应该最懂我吗？走好不好？”又进一步。
　　舒见懂吴笙走的意思，“好，你想去哪儿？”
　　“哪都行，可是你得陪我。阿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吴笙又走了一步。
　　舒见声音都颤了：“喜欢。你呢？喜欢我吗？”
　　吴笙却不答话了，只是向她走。
　　“吴笙。”舒见小心翼翼地喊她。
　　没有反应。
　　舒见心里着急，“吴笙，你说话。”
　　还是只走不答话。
　　“笙儿，你说话啊。”舒见都要哭了，这个黑心黑肝的吴笙真是太坏了，为什么不说话？
　　依旧是没有回答。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舒见觉得不对。
　　吴笙是一直在走的，可为什么一直没走过来？没有闻到玉兰香，没有看到她的脸。
　　那个人分明是吴笙啊！
　　舒见眼泪不知怎么就下来了，自己去找她行不行？
　　但是为什么自己动不了了？像被钉在床板上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舒见眼泪掉的更凶了，不可自抑的哭出声来。

　　然后，舒见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原是梦。
　　舒见抬手拭脸，全是水，脸上没块干的地方。
　　“这是要把自己淹了吗？”舒见苦笑，翻身，找了块枕头上没湿的地方，合眼睡觉。
　　成年人，不能让梦干扰了睡眠，要不太不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