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大于田》充耳

15、夏至（上）

　　五日，舒见往齐郎中家送了十五次饭，有三日早上是炒饭，两日中午吃的饺饵，没放一次姜。不过，每日晚饭后，舒见都会勤劳的煮姜茶。齐郎中摸着胡子咬牙瞪眼的指责舒见，被舒见一句“不乐意就自己做饭”挡了个没话。刘丹是病人，可以不喝。齐郎中和小童喝的打嗝都是姜味儿，小童找村里孩子玩都不敢靠的太近。至于吴笙，呵呵，舒见亲手递给她茶，然后再亲手捂上自己的心口，吴笙便“一口灌”了。
　　齐郎中说她：“你个没良心的，整吴笙干吗拖老夫下水。”
　　舒见做伤心状，“齐大叔，我可是在你药书上看过，说生姜性味辛温，有散寒发汗、化痰止咳、和胃、止呕之效，日食三片，可远医也。我可是为了齐叔你长寿着想。别的不说，这几日你可感觉通透了许多？”
　　“茶水喝多了都会通透！”齐郎中忿忿。
　　“银钱收多了也通透吧。”舒见睨他。
　　“胡搅蛮缠，老夫不与你讲了！”齐郎中涨红了脸，喝下一杯姜茶平息气色。
　　舒见也不再理他。
　　时间就在姜茶味儿里飘到了夏至。
　　当天早上，舒见踏着晨光把绣好的喜帕送到了孙大娘家。
　　孙大娘拿着喜帕，侧了身子小心的对着日光看，又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几遍，笑道：“大舒啊，你这手可是越来越巧了。看这莲花跟那活的一样。”
　　舒见坐在旁边椅子上陪孙大娘一起乐。
　　孙大娘夸完舒见，却又低低的叹了口气，两道眉毛拢着，脸上没了笑的意思：“你说这红盖头什么时候你才能用上？”
　　舒见脸上笑容立马垮掉，心想猜的没错，孙大娘肯定又得说这事。
　　孙大娘接着絮叨：“大舒啊，你年纪可真不小了，可真是老姑娘中的老姑娘了。这女人家禁不住年纪，你也别太挑了。”
　　舒见忙不迭的点头，孙大娘别再说她的亲事就好。还有一个原因，孙大娘是真心疼她，和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妇人不一样。
　　孙大娘看舒见头点的跟家里养大的啄米的小鸡一样，又气又笑：“一说成亲就这样，头点成小鸡子，什么时候照办过？”
　　舒见“嘿嘿”的笑。

　　舒老爹今天没下地，早上吃了麦粥，就在家里进进出出的。舒见回家坐下歇息没一会儿，被晃得头晕。
　　“爹，你干啥？”舒见单手撑着头，她爹成陀螺了都。
　　“咱家的香哪去了？”今天得去给老祖宗上坟，少了香哪成？舒老爹急得慌。
　　“在柜子顶上呢。”舒见指了指墙边的大红柜子。
　　舒老爹搬了凳子，踮着脚从柜子顶扒拉出一管香，还找出了一沓烧纸。舒见从放杂物的屋里拿来了一个柳条编的小筐，把纸香放进去。舒老爹又放进去三个酒盅和一个酒壶，嘱咐舒见：“今天下午做点糯米团子，多放糖。”
　　舒见鼻头一酸，应下。糯米团子是舒见娘亲在世时最爱吃的。娘亲去世后，舒老爹再也没吃过糯米团子，只是会在灵位前时不时摆上一碗。其实有关娘的喜好，样貌等等，可以说一切有关娘的舒见都是从舒老爹那里听来的。娘亲没时舒见才四岁，真是什么都记不得。舒见五岁半就随着师傅走了，偶尔回家和舒老爹团聚。大多数时间舒老爹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守着舒见娘的灵牌，直到舒见两年前回来。
　　有次舒老爹喝醉了，拉着舒见的手，眼泪汪汪：“你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呢？都还没陪陪爹。你娘要是还活着，看看你这模样该多好。”
　　舒见不敢告诉爹自己记不得一点娘的事了，于是每每趁舒老爹醉了问些关于她娘的事情。不过从来不敢提续弦的事儿，这事儿不管舒老爹醉了还是醒着，只要一提，舒老爹直接暴怒。
　　这是爱娘爱到骨子里了，舒见明白。舒老爹从一个壮汉到现在快五十的年纪，连有个其他女人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舒见都替娘幸运找了个好男人。
　　再想想自己，舒见苦笑，老舒家的人都是一根筋啊。还不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那种，是见了黄河毫不犹豫跳河的一根筋。
　　都是老爹传给自己的，舒见心想。

　　中午舒见随便做了点饭菜，早和小童说好了让他过来拿去。自己则是陪舒老爹匆匆吃完后，开始着手准备祭品。舒见负责切肉，宰鱼，舒老爹拿着把菜刀满院子追着只鸡跑，飞了满院子鸡毛。院里的知了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可劲儿叫。如此琐琐碎碎的忙到太阳挂到西边天，才算是做好了。舒见把给鸡绑着做造型的线解了，热腾腾的团子装到碗里，鱼身覆上青菜，一并入了柳筐，舒老爹便挎去舒家的祖坟了。
　　“爹，早点回来，去齐大叔家吃啊。”舒见嘱咐他。
　　“知道了。”舒老爹小心的正正挎柳筐的胳膊，“你不是说齐老头家的俩丫头明天走吗？今晚好送送她们。”
　　舒见点头，看舒老爹出家门走远了，把切好的肉、菜装了，去齐郎中家。

作者有话说

　　国庆长假了，作者君更新可能没那么及时，但一定会写的。看官继续支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