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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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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少爷一出门就直往玉楼春而去,这么些年,玉楼春好似成了他第二个家,或者说月华的闺阁成了他第二个家,每次月圆时节,他也必是先来月华这儿待待的,时日一久,长沙府的人都知道徐家当有个情种,眼看徐自居的媒人都要将门槛踏平,他这大哥的婚事仍成迷。
想到这儿,徐大少下意识地看了看天,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只乌鸦从头顶歪歪斜斜地掠过,他摇摇头,甩开这些破事儿,快走几步。徐安又忍不住开始絮叨:“大少爷,您库房可还没查完呢,您怎么又来这儿?”徐自清顿住脚步,看着面前七尺的老妈子说:“自然是带你来看月华姑娘了。”老妈子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大少爷,全长沙城就您一人想看月华姑娘。”徐自清知他指的是月华脸上狰狞的刀疤,也不解释什么,只说:“勿要担心些有的没的,我的及冠礼尚有些东西需要置办,你去问问闻管家还有些什么要帮忙的。”徐安虽不情愿,也无法,只得小跑着回了。
到玉春楼门口,大少看到买栀子花的老妪,不禁想到楼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脚步顿了顿,捎了枝花揣在怀里向里走去。一进门老鸨王嬷嬷就满脸堆笑迎上来,讨好地说:“徐公子,可算把您给盼来了,玉春楼的几个新来的妹妹们都盼着见您一面呢。”徐自清愣了愣,一股不安立时笼罩了他。他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确认了栀子花还在,才开口问道:“月华姑娘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老鸨见他面色不豫,小心翼翼地说:“月华姑娘今早赎身了。”徐自清只觉一股火苗顺着脏腑烧灼,他深吸了口气,说:“月华姑娘不是还未待满十年?没有官府的批文你也敢放?”老鸨赔笑说:“老身自是不敢自作主张,只是来人手拿官府批文,老身不敢不从啊。”徐自清沉吟了会,又问:“月华姑娘何时离开的?是何人接她离开?” “是今日巳时,一位年约不惑的书生接她上的马车”,老鸨看着他的脸色,斟酌着说:“我知公子您担心月华姑娘,待马车离开又着人去问,马车笔直出了往东门去,是出城了。”
徐自清听后更是捉急,拉着老鸨又好问了一番,仍是一无所获,只得失魂落魄地出门。脑中一片混乱,愧疚如潮水在胸中反复拍打,他反复责问自己,五年只做一件事,为何还会失败?为何只守着一个人还守不住?将来又要如何对他交代?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突然不知自己要去何处,自己为何要在这处?只觉得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个方向,唯独自己没有。
他在街道上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个活物。徐自清迈开步子走了两步,抬眼看到了家酒庄,一时没有二想,僵直地走了进去
一个小厮见此,快步跑进玉春楼。一会儿,一个高挑的青年男子从里边儿迈步出来,走进徐自清刚进的酒庄,挑了个可以看到徐大少的位置坐下来。徐大少此时成了个人肉酒缸子,只知抡起桌上的酒灌进嘴里,不一会儿一桌的酒都被徐大少抡了个遍,徐大少的身影也开始摇摇晃晃。
青年默默注视着徐大少,墨黑的眼瞳似一块幕布遮盖了所有的情绪,见大少晕菜在桌上,半饷,青年起身,走到大少身边,抬起手,试探着碰了碰大少的脸。大少似有所感觉,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小小声地说:“师兄……”
青年黑色的眼眸好像闪过一丝波澜,又好像是窗外晃动的灯光,他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俯下身,抱起了徐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