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会》鸡蛋糊了

2、玉佩

　　徐自清醒来已是正午。阳光从窗棱洒入，窗外传来阵阵雨后清香。徐大少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招呼一脸苦闷的徐安过来伺候。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自徐老爷去襄阳府补货，再没人束得住徐大少，他乐得当个甩手掌柜，每天只在晌午去当铺露个脸，一应事务全扔给徐二少。

　　此时老虎派来的救兵脸都皱成了个包子：“大少爷，您昨晚又撇下小的去玉春楼，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小的如何与老爷交代。”徐自清小徐静安两月，自小欺负他惯了，此时看徐安这张脸很是来趣，忍不住逗他：“徐安是怨我昨日未带你一同见月华姑娘？”徐安于是更加苦闷，皱着眉道：“大少爷勿要拿小的寻开心，再过七天是大少爷及冠大礼，届时老爷回来要是看到大少爷无什长进，又少不得生气。”

　　徐自清为徐安的正经叹了口气，道：“此乃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番折腾，到当铺已是申时。徐自居正背脊挺直地拿一卷蓝色的簿子和当铺的伙计交代什么，见徐自清来，上前问好。徐大少应了声就打算走人，被徐自居叫住：“大哥，今日正要清点库房，大哥是否同去？”徐自清正待拒绝，就听徐安在背后小声恳求：“大少爷……”徐自清回头看了一眼，瞥见自己弟弟也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忍不住想笑，遂随徐自居一同前去库房。

　　徐家当是长沙府叫得上号的当铺，但徐家当早年并不姓徐。说起当年徐老爷入赘至李家，也是一桩郎貌女才的佳话，徐老爷家境清寒，却生的一张好样貌，上元节时在湖边赏玩，碰巧救出落水的李家千金，千金醒后看着年轻的徐老爷不住面红心跳，自此一线姻缘。婚后两年诞下徐自清和徐自居。

　　看着徐自居对着簿子认真核对几样金钿子，徐自清不免生出几分无趣，招呼道：“自居，我去旁的地方看看。”徐自居抬起头，见他心不在焉地弹弹袖子上的细灰，仍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只得应是。

　　难为徐大少爷做了将近廿年的当铺公子哥，连自家仓库都没摸清楚，本打算摸个唐三彩，都没找着地儿。好在徐大公子生就一副富贵闲人的心境，无可无不可的匾牌时刻悬在他老人家的心间正中，他就近顺了个黄铜锁的漆木盒，去找徐自居讨了钥匙，打开赏玩。

　　漆木盒正中是一锦黑缎子，玉佩摆在正中。徐自居对着门外的些微光看了看，心下暗喜，是枚羊脂白玉，玉上似是雕的一把展开的折扇，折扇上凹凸不平，好似还有字。徐大少爷来了兴致，拿着玉佩找徐自居。徐自居难得见大哥对自家仓库上心，倾身过来很是耐心地解释：“此乃塞北难得的软玉，前几日才进的货，传闻是北直隶周家公子的玉佩”，徐自居点了点玉上的折扇，细长的手指不经意抚过徐自清的手心，“扇子上题有周公子闻名的赏月名句。”

　　徐自清下意识地摸了把扇子，说：“当年是皇军抄的家，哪还留得下这么个玉佩。”话毕手一收，徐大少无赖地笑了笑，用空着的手作了半个揖，道：“多谢二弟了。”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大跨步走出了库房。

　　徐自居目送大哥离开，低头捻了捻指尖，恍若叹息地呢喃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