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夏天（修文后）》左未

8、第 8 章

　　星期三的复赛是在中午的会议室举行，二年级的所有学生全部到场听这次的英语演讲复赛，诺大的会议室前面坐满了学生，第一排坐着全校的英语老师和负责的相关人员。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坐在第二排，易凉坐在夏瞳旁边，夏瞳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泰然自若的神情，尽管按序号她就是第一个上场的人，但丝毫也没有紧张的样子。
　　易凉的身后坐着唐默，他特意挑选的位子，所示为了方便打击易凉，顺便可以在第一时间抱怨易凉浪费了他的大好分数，丢了他的人。
　　演讲开始的一段时间唐默一直在易凉身后说话，什么易凉你不要紧张啊上去就想象台下坐的全是一群西瓜，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找来的这样的破比喻，搞得易凉本来不紧张的被他一弄反倒有些紧张起来了。
　　“你最好给我闭嘴。”这是正常演讲中易凉唯一对唐默的回应。
　　夏瞳第一个上去演讲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整个会议室里斗志充盈着夏瞳那如水流般清脆流利的声音。
　　仿佛那个演讲台有她就已经够了。
　　易凉的目光又在第二排扫了一圈，李沐是在理科一班，所以很对称地，和自己坐在第二排的另一边的位置。
　　说好了不再留恋他的世界，为什么还是会刻意去寻找他的身影呢？
　　易凉突然有些讨厌起自己来。
　　正在懊恼的时候，突然报幕的老师叫到：“下面是文科一班易凉作演讲，文科二班汤敏准备。”
　　后面的唐默推推她说：“想什么呢，该你了，易凉你这个不争气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走神。”
　　易凉反应过来，忙扯了扯校服，向主席台走去。
　　夏瞳在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甚至在和易凉对视到的时候，还是带着那样的自信而温和的笑容。她似乎还对她点了一下头。
　　看上去很友好。
　　易凉却有些不自在。
　　站在主席台上的易凉，看到台下整个年级的人坐满了半个诺大的会议室，突然就紧张起来，头脑似乎被什么抽空了，变得不知所措，目光慌乱地在人群漫无目的地中寻找，看见了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的唐默，他正看着自己，嘴角有一抹轻笑。
　　不知道是不是嘲笑，但是这个笑，却让女生安心起来。
　　又看到了坐在另一边的李沐，他也在静静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表情。
　　一定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懦弱出丑的样子。
　　易凉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麦克风开始讲起来，刚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慢慢地所有的思维都开始就位，易凉将目光定位在会议室后面的空座位上，于是也没有多紧张，预先准备好的动作和语言，都开始变得自然起来。
　　发挥的还不错。
　　易凉演讲完后，也没有看任何人，就直接向台下走去。
　　也听见了掌声，比上一次的还要响亮。
　　回到座位，唐默依然没有改变姿势，在易凉的耳后懒懒地说到：“还不错嘛。”
　　托您的福。易凉损一句，也没有回头，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旁边的夏瞳在桌下玩着手机，也没有理她。
　　夏瞳的身后坐着米小雪，米小雪坐在唐默旁边，刚开始的时候还和唐默聊得起劲，可演讲开始后，唐默就在很认真地听演讲，对她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米小雪也不好老打扰他，也只好闭起嘴巴假装认真地听演讲，却在心里纳闷，这破演讲有什么好听的。
　　唐默其实也没有多认真地听演讲，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换来片刻耳朵的安宁。
　　米小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捏了捏提前准备好听演讲时吃的棒棒糖，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幸运地坐在了唐默的旁边，可是为了在他面前保持淑女的端庄形象，也只好忍住不吃了。
　　“......下面是理科一班李沐同学的演讲，何静同学做准备。”
　　李沐自若地走上台，淡淡地扫视了一遍台下的同学，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然后就对着话筒开始讲起来。
　　“夏瞳，你家李沐哦。”米小雪在夏瞳身后说到。
　　夏瞳转过身来对米小雪一笑，又转过身去。
　　唐默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看了前面的女生一眼，淡淡地向主席台上望去。
　　会议室里很安静，李沐站在主席台上，声音平静缓慢没有起伏，却讲的流利通畅，加上他自若的神态和没有表情的脸，并没有显得生硬死板，反而在演讲台上显得那么出色。他有那种镇定自若但却让人折服的气质。
　　从小就躲在他的光芒之后，易凉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以前，她可以留在他的世界里欣赏着他的光芒，仰望着他的光芒，现在和以后，却不行了，他注定要走出她的视线，他的光芒，会为了别人而闪耀。
　　看着那样的李沐，易凉突然有些难过。
　　我多想与你并肩。
　　但你却是在我，永远够不着的高度。
　　英语演讲的后半场是在易凉漫天乱飞的思绪中结束，当主持的老师即将宣布进入决赛的人名单时，易凉的思绪才回到比赛上，她转过去看唐默，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居然敢偷偷溜掉。易凉在心里不平，让班主任抓住才好呢。
　　“……进入本次二年级英语演讲决赛的有：文科一班，夏瞳，易凉。二班，汤敏。三班，罗如意。五班，赵文静……理科一班，李沐，二班，张林。四班，周甜……”
　　易凉再次听见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进入了决赛。
　　“易凉恭喜你啊。”旁边的夏瞳转过来对易凉说到。
　　易凉一愣，马上又笑着说：“也恭喜你。”
　　“我们夏瞳进入决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还用得着恭喜么？”后面的米小雪含着棒棒糖不屑地说到。
　　反正唐默已经走了，也不用装矜持了，可以吃棒棒糖了，说话也不用太注意了。
　　易凉没有再说话。

　　英语竞赛的复赛刚刚结束不久，学校就将举行二年级分科分班以来的第一次月考，考试时是按学号入场，单人单坐，为了不让这次自己英语的真实水平和上次的成绩相差太大，易凉在考试前特意好好复习了一下英语，而且经过两次的演讲，自己也的确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英语考试结束，易凉感觉自己做的还行，起码是比以前有进步多了，就算赶不上唐默上次的成绩，但是学习上偶尔的一次腿部或者发挥失常在别人看来也是正常的。
　　第二天的第一场是数学考试，易凉晕着脑袋紧张地答着题，以前最头疼物理，下来就是数学，答题的时候感觉时间老是不够用，现在终于抛掉了物理了，文科的数学也没有理科的那么难，但是还是会让自己有压力。
　　匆匆忙忙地做完了前面的题目，易凉在最后一道大题处纠结，怎么都想不出该怎么下手，也顾不上检查前面的题目。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易凉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也不再想那道题，收拾了文具等着收试卷的人来收卷子。
　　每场考试结束后都是由每排的第一个同学负责收试卷的，易凉这排的第一个人是米小雪。
　　米小雪按着顺序一个个地收过来，到易凉时，易凉把卷子递给她，米小雪接过去时，发现她没有填写考生信息。
　　米小雪没有说话，整理了一下试卷走向了下一排。
　　考试结束后易凉回家，家里依然没有人，易凉掏出钥匙开了门，在房间的抽屉里找了些饼干和酸奶拿到书桌前，又开始忙起英语演讲决赛的稿子来。
　　不是不在乎这种孤寂，只有再让自己有事情可以做的时候，才会暂时忘记那些不愿意想起的烦恼。
　　将一袋饼干吃完后，易凉将桌上的一堆废纸和饼干袋往垃圾桶里送去。
　　在垃圾桶里就发现了静静躺着的被撕成几块的那张离婚协议书。
　　易凉捡起来，突然眼泪就模糊了眼睛。
　　母亲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摸到了灯的开关按下去，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突然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易凉，她的手上拿着几块撕碎了的纸。
　　“死丫头你在家干嘛不开灯啊，吓死我了。”母亲大叫到。
　　易凉平静地看了她妈妈一会儿，半天才缓缓地说到：“妈你离婚吧。”
　　母亲一愣，随即又大叫起来：“我不离，我和他离了好让他和那个狐狸精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易月明他想的美，言薇薇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了张会勾引男人的脸么。”
　　母亲的神情有些可怕。
　　“易月明他有什么好的啊，他一没钱二没权的，他凭什么就觉得那个贱女人就会跟他过一辈子啊。”
　　“我跟他了这么多年，陪他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他嫌弃我了，他还是人么？”
　　“他让我不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和那个女人好过。”
　　易凉也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母亲的哭诉，等他好一些了，易凉开口说：“何苦呢？妈你不要这样辛苦了，大家都会累。”
　　“你还嫌累易凉我把你养这么大，我嫌过累么，你就跟你爸一样都是没有良心的东西。”
　　易凉将手中的碎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淡漠地看着她说：“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
　　易凉转身进了房间。
　　母亲怔怔地看着易凉摔上的房门。
　　你简直不可理喻。
　　几个小时前，易月明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是最值得同情的人，明明是所有人都对不起自己，为什么反倒被所有的人责怪呢？
　　对面大楼的二楼，男生放下手中正在算题的笔，望了一眼对面三楼的阳台。
　　我本来不想在去探究你的生活，你的伤疤。
　　但还是会忍不住去猜测，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