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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莫银戈(二) “莫银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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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银戈,这样诡异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你身上!哈,要是那些被你揍断肋骨的家伙知道,估计当时就早兴高采烈出院去围观你了。”华实笑得眼泪纵流,震天的DJ舞曲也掩不住他的笑声,繁复纷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我坐在吧台上,没有理会他,只是接过酒保的酒,只是把玩着,没有喝下去。
“华实,你说做一个好学生会不会很有趣?”
华实沉浸在笑料中,没有听到我的话。
其实,诡异的事情还有很多,只是他不知道。比如,我刚刚推开了一个我很喜欢类型的女人,因为她的嘴唇靠近我时,我看到了她的睫毛,厚重直硬的质地上落着颗肮脏的的眼影,于是我下意识的避开了她。我平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我刚刚想到了那个白裙女孩。
还有更诡异的事情:今天下午我跟踪了她。却发现她在半路上被一群半大的小孩子堵在了巷尾。那群臭小子一边翻着她的钱包,一边骂着她还不如城西那个乞讨的哑巴有钱。而她只是背贴着墙,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但小下巴朝外,有倔强着示威的意味。我听见保护欲在我血管中奔腾汹涌的声音,我压制着,不是我没有能力干掉他们,我只是暗暗预感着,我一旦踏出这一步,我和这个女孩的纠葛就不会轻易结束。
等她离开后,我从那帮小孩子手里夺回了钱包,里面的学生证上,她的笑容拘谨微弱,名字一栏写着“周洲”。我用手指摩拭着她的照片,心底却隐隐有些抗拒。
我一直以为我只会抗拒的女性只有两种,一是我母亲缱绻风情的女人,甜腻地像南国的海风一旦沉迷,就会让人感觉不到氧气的存在;一种是关小雎血液中都流淌着刁钻邪恶的女人,仿佛天亮前的昏暗让人找不到方向。剩下的,我都会爱。
但周洲介于他们两者之间:让我渴望却畏缩。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找出答案吧,在此之前,小哑巴,你只能是我的。
我遣走了扫把星的关小雎,染回黑发,戒烟戒酒,静静地守着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周洲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类型的女人。纯白,隐忍,顽固,谨慎,有时又会有突如其来的戏谑,对待什么都淡淡的,似乎永远不害怕失去。她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找到了抗拒她的原因,因为害怕沉迷,所以更加抗拒。最要命的是,当我察觉这一点时,我自己离不开她,这个甜美多汁,矛盾纠结的小哑巴。
周洲,就算你不属于我的世界,我也要把你据为己有。我会把你永远留在身边,哪怕万劫不复,我也要和你纠缠永生。
可是此刻,我和她僵持在停车场,看着她惊恐的眼神。我悔恨地想抽自己。我既然已经伪装了那么久,为了她我可以继续下去。而且,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让她明白真相。莫莫银戈,拿出你的耐性来,你面前的人是你的小哑巴,你知道该怎么做。
“小哑巴,你听我说……”
“你闭嘴吧你!你竟然骂我!你这个自大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就算在我面前展现那一面,我也不在乎!是你一直遮遮掩掩,对我若即若离!你滚啊!去找关小雎吧!”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
看到她哭,我更加不知所措抓着短发。我竟然让她哭,该死的!我和我的怀疑都很该死。
“她是我表姐!”我忍无可忍地低吼着,把她拉进怀里。我不能再让她扯开话题了赶快把首要矛盾解决掉。
“你又是这样的借口!她怎么可能是……”小哑巴有些醒悟了,“…你表姐?”
“对,她是我表姐”她终于听进去了,“我大姨的女儿,因为她父母双亡,所以一直和我们一家生活。那天在阳台上,我只是和她演戏而已,帮她摆脱高历的纠缠。恰好被你看到。”
“你不是说你表姐出国了吗?”
“那个祸害两个月前回来的。”要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端,我早就该让她埋骨夏威夷,让她一辈子和最爱的海鸥蓝天为伴。
“可是…”她一脸羞于启齿的表情,“高历,高历他…他”
我确定小哑巴这次的磕磕绊绊不是语言表达上的问题,“高历,他怎么了?”
“高历在暑假里向我表白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就说事情有蹊跷。关小雎和高历唯一的交集就是高一的时候一班过,怎么会纠缠至今,我被关小雎耍了,她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但现在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你答应他了?”我的语气很难控制的阴沉了下来。
“没没没,”小哑巴的手一个劲的摆,“要是答应了,怎么会来勾搭,小店员…”
我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不受控制的紧蹙,在她腰上的禁锢不免紧了起来。
“不不,我是说,要是答应了,怎么会假意勾搭小店员引你上钩呢。”
“满嘴的谎话。都是谁教你的?“
“……”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我有些不适应。小哑巴虽然口舌不利索,可在我身边时总会叽叽喳喳说不停,这是信赖我的一种方式。
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前,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微震在我的胸腔里绽开涟漪。
“莫银戈,你知道吗?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莫银戈,在遇见你之前,我把所有的嘲笑和委屈都看得理所应当,那是一种我自己的抵抗力。但自从有了你,我对那些嘲笑和委屈的免疫力已经渐渐消失了,但我又学会了恐慌,因为我总是担心着,当你不要我的时候,我该那靠什么保护我自己。所以,我想要一个新的开始,重新拾起的退化的免疫力。”
“我不用你保护你自己,这是我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离开我。”
她抬头看了看我,“你保证?”
“我不需要保证,只有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到的人,才会用承诺来证明些什么。
“嗯,我信你。”
“吟歌。”我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轻轻唤她的乳名。在她的家乡,只有天降沛雨才会吟歌还愿,感谢老天的垂怜,因此沛雨吟歌是丰收的象征。自从我知道她的乳名后,时常会在对她无计可施的的时候唤她。银歌,莫银戈。既然她连名字都和我有这么密切的联系,我怎么可能会失去她,这样的想法让我莫名的安心。
“…嗯?”她没有抬头看我,我只瞥见她的眼角红的像三天三夜泡吧没合过眼的兔子。但是,该死的!那只兔子会发出这种勾人心魄的小尾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服自己先把事情解决,然后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你应该消气了吧,我们该重新开始了吧,新恋情我不能允许你有,但新生活我可以给你。”我咬着牙说,声音含糊的可以和口齿不清的小哑巴相比。不要脸怎么着,我现在只能庆幸初芒这个只会对女友奴颜婢膝的小崽子没在一旁,我可以想象出他如果在场时的幸灾乐祸。
她默不作声,只是低垂着头。平常她做这个动作我会觉得娇憨可人,现在我只觉得这种不允回应的态度很可耻。
我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和我对视。然后,我就发现她在我的怀中睡着了。她向来多梦少眠,这种情况真的不多。但这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答复。
起风了吗,她扬起的温软发梢擦过我的脸颊。圆润的小身体贴着我的胸膛。小樱桃的清香混着刚修剪过的草地的凉甜吸入肺腑。
在这种由里及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意志进攻的情况下,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我对自己说。所以我吻了她。
在很久以后,不知在哪儿得知这个桥段的阿芒激动地在我身边上蹿下跳。
“是舌吻吧?一定是舌吻!莫银戈看不出你还是个善于把握时机强取豪夺的好手!”我怀疑如果我不打击这没见过世面的二货,他眼中蹦出的火星会溅到我身上。
“快说说看,感觉怎么样?”阿芒的眼中继续星光璀璨。
“感觉嘛…”我摸摸下巴若有若无地笑,做思考状,“感觉就是,当你连三垒都腻味的情况下,偶尔来一次小清新感觉还不错。”
对不起了,小哑巴,你自己以后慢慢对表弟澄清吧。不过以你的口才,等不到解释清楚罪行的那一天,估计就已经被我就地正法,把罪名坐实了。
从来没被女友叶明珠喂过荤腥的阿芒同学没有看穿我的YY,又开始重复不断克服地心引力的动作了。
“戳瞎我的双眼吧!我拒绝看到你这种荒淫的笑!”
尘埃落定后,我找关小雎理论,那个毒妇却一脸的心安理得。
“莫大少,你有时间在我这儿拽文,还不如花些时间考虑怎么向周洲解释你这一个月的失踪,”她的微笑在邪恶的嘴角中流淌出来,“当然,如果你不知道该如何把你前未婚妻的金发碧眼描绘地栩栩如生的话,我可以代劳。”
我忍不住掩面。天,该死的我怎么忘了这个!
危机意识充斥着我的大脑。但想到甜美多汁小哑巴,我突然发现,就算我大祸临头,其实很期待她矛盾纠结的小反应的。
就此,我明白了我当初的抗拒:她是把黑暗染成纯真,于我更是致命如罂粟的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