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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利诱 夜色凄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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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凄迷,树影摇动,繁星黯淡无光,只有一轮银钩在密布乌云间若隐若现,一种不安与焦躁弥漫在整个空气中,天际边却隐隐透出一片血红之色。“呜哇……呜哇……”偶有几只乌鸦飞过枝头,却仿佛带来了死亡气息,让那一片片青中带黄的树叶就此凋零飘落。
平日里荡漾着无边春色的池水,此刻时却如同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啪”的一声,忽见一物从天而降,直直落入水中,池中顿时泛起一阵涟漪,然而不消片刻,池水却又平静如初,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叹息,只见水榭旁的盼月亭中,一个人影正愣愣地望着池子,眼眸里略带醉意,双颊微红,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和几样小食,而他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故却不翼而飞。微弱的月光照亮他的面容,他赫然就是席穆远。只是此刻的他看来颓废烦闷,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意。
“席兄,何故借酒消愁啊?”突听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席穆远抬起头来,不禁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片刻之间,那人已然来到他面前,只见来人淡然一笑,月光下的那张面容温雅俊美,举止从容不迫,身上散发出一种恬静悠然的气质。“小弟不请自来,还请席兄见谅。”来人微笑道。
“原来是司徒兄啊,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席穆远招了招手道。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身姿优雅地在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只精致锦盒,含笑道:“美酒赠英雄,可谓是千古佳话,今日小弟偶得西域佳酿一壶,特来与席兄共品。”
轻轻打开锦盒,盒中赫然是两只玉质细腻,光泽柔和的夜光杯,在黯淡月色下隐隐透出一层荧光。而那水晶壶中的酒液色泽如脂,清澈透明,如同鲜红宝石的瑰丽夺目。打开壶盖,一阵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肺。
来人缓缓地在两只酒杯中斟满了酒,然后一杯酒递到了席穆远面前,这才开口道:“席兄不知为何事烦心,也许小弟能略尽余力。”
席穆远接过酒杯,一口饮尽,神情忿恨道:“司徒兄,不瞒你说,那个姓史的老头子实在欺人太甚,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在天云阁居然当面让我难堪。”
“原来如此。”来人道,“也难怪席兄这般生气了。史总管跟随掌门多年,可谓是黄山世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又如何?”席穆远显然气愤难平,“说到底,他不过是掌门身边的一条狗罢了,根本就是仗势欺人。每次掌门欲对我委以重任,他都千方百计从中阻挠。”也许是仗着几分醉意,席穆远情不自禁地将心中郁闷已久的不满倾泄而出。
“噢?”来人似乎有些讶异,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只要有他一天,我在这黄山世家只怕没有出头之日。”席穆远重重地把酒杯一放,喃喃自语道,“哪像司徒兄你啊,深受掌门重用,就连那姓史也要让你三分。”
“席兄,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来人笑道,“依我看来,席兄才华出众,虽一时龙困浅水,只不过是遭人妒忌罢了。将来一旦扬眉吐气,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司徒兄的意思是……”席穆远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侍,席兄投入黄山门下已有三年,至今却还屈居护卫统领之职,实在是未遇伯乐之故。”
“此话怎讲?”席穆远连忙问道。只见来人从容地拿起酒杯,小酌一口道:“黄山世家向来以实力论高低,掌门膝下虽然子女众多,却也并非一视同仁。仪夫人虽然受掌门宠爱,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不足为靠……”
忽然他拿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席穆远低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眼中顿时燃起熊熊火焰。
“只有你点一下头,枢衡堂副堂主的位子就是你的。”来人别具深意地笑道。
闻言席穆远心中不禁一动。枢衡堂副堂主,仅次于掌门、两大长老、四大堂主等人之后,可谓数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他真能当上的话,那抹他梦寐以求的丽影也许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如今的他与她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隔开了千山万水,有若云泥之别。
“席兄,如今只待你点头,美人也好,金钱也罢,皆取之不尽,比起你现在这个小小的统领,可谓是天差地别。到时,就连小弟我也要尊称您一声‘席堂主’。”来人轻声劝诱道。
席穆远只觉自己满腔的热血都要沸腾起来,江山美人眼看唾手可得,然而仅剩的一丝清明还是让他犹豫道:“在下得蒙赏识,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对于黄山世家之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各派系间的勾心斗角,他也曾略有耳闻。他何尝不明白其中的险恶,一旦站错了立场,只怕将会万劫不复。
只听来人似乎随口道:“听闻刑风堂主也来了洛阳,不知席兄可曾遇到?”
席穆远顿时头脑一震,今日种种霎时涌入心中,史鉴毅身为黄山世家总管,自然手握大权,却处处与他过不去,而如今他又得罪了一向以铁面著称的刑风堂主孙冀齐,即便有沈嫣仪暗中相护,黄山世家虽大,只怕也再难有他容身之处。想到这里,席穆远不禁觉得一阵后怕与心惊。
来人看着席穆远又惊又惧,变幻不定的神色,又缓缓地开口道:“席兄,既然心中有虑,此事就此作罢,就当小弟从未提起好了。”
“慢着,”席穆远仿佛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就是了。”对于名利权势的强烈渴求,终于让他抛开了最后一丝犹豫,决定放手一搏。
“席兄,既然答应了,”来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小弟也就直说无妨。这副堂主之位虽说已是席兄囊中之物,但无论如何总该有些功绩,敝上也才好在掌门面前正大光明地举荐席兄。”
“你的意思是?”席穆远问道。
“只是要你去杀一个人。”来人风清云淡地说道,温雅的面容上不曾有丝毫动容。
“杀人?”席穆远微微一愣。“其实也不必你亲自动手。”来人又说道,“只要下个令就行了。”
“既然如此,听闻尊主手下高手如云,又何必要在下出手。”席穆远忍不住问道。
“主上行事自有道理,席兄又何必多问?”来人微微一笑道。
“那要杀的人是谁?”席穆远又问道。
“那人说来你也认识,”来人轻笑道,“‘苏忆幽’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是他?”席穆远皱了皱眉。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也值得如此大费其事?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内情?刹那间,席穆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面露微笑的人,虽然丝毫不带杀意,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至于如何抉择,想必席兄自会斟酌。”来人眼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话虽如此,席穆远心中却也明白,此刻对他来说,杀或是不杀其实已经没有选择。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刺客!有刺客!”叫喊声,打斗声混杂在一起,顿时火光四起,许多手持兵器的护卫像潮水一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不好。”席穆远脸色大变,来不及说什么,就抛下来人,匆匆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来人嘴角边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口中喃喃道:“席穆远啊,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天真,是你自己选的这条死路,到时休怪我无情啊!沈君傲……沈君傲……我看你到底能躲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