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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瑶琴 此时,萧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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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樱儿看看苏忆幽,又看看荷语,再看看那张古琴,忽然有了个主意。“臭书生,你不是自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今天你不如就弹一曲试试?”萧樱儿有些恶作剧地说道。
苏忆幽果然是一脸十分为难的神色,萧樱儿脸上自然是得意洋洋,荷语的眼神中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异样。
“臭书生,怎么样,害怕吧?我娘还说你是什么绝世奇才,根本就是看错你了!”萧樱儿拼命地扇风点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苏忆幽眼看骑虎难下,望了望萧樱儿,终于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荷姑娘,不知可否借此琴一用?”
荷语注视着苏忆幽,盈盈一笑道:“公子的绝世琴艺,想来与此琴正是相得益彰。”
“荷姐姐,他真的会弹琴吗?”萧樱儿小声地问道。荷语却笑而不语。
只见苏忆幽优雅地坐到琴前,低下头,轻柔地抚摸琴弦,仿佛那一根根琴弦有着生命一般。“咚”的一声,琴音乍起,与刚才荷语所弹奏的那首曲子截然不同,萧樱儿只觉得如沐春风,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舒坦,心中充满了淡淡的喜悦。而方才失踪不见的各色鱼儿也聚集在亭边的玉栏下,欢快地游来游去。
萧樱儿实在没有想到,除了她娘之外,世上竟然有人还能弹出如此美妙的曲子来,而那个人居然就是一向被她欺负的苏忆幽。
此刻却没有人注意到,荷语的身子正在不停颤抖,那清丽的容颜上已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苏忆幽与那张古琴是如此契合,仿佛浑然一体,只见那洁白如玉的十指轻轻地拨动琴弦,就弹奏出一串串淡雅清新的音调。在那一刻,金色而又温暖的阳光照在苏忆幽身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似乎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莫测。
萧樱儿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她觉得此刻坐在那里抚琴而奏的人根本就不是苏忆幽那个穷酸懦弱的落魄书生,而是一位傲视群伦的名门贵公子。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瞬而过。“这怎么可能呢?”萧樱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好曲,果然好曲。”只见一个潇洒的人影走了进来。苏忆幽抬头一看,原来是李枫咨。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李枫咨拍手大笑道,“大哥,你果然不是寻常之人啊!”
“忆幽不过是一介无用书生罢了,哪比得上二弟你来去如风,随心所意,来得潇洒。”苏忆幽笑着答道。
此时,萧樱儿细细地打量着李枫咨,忽然一脸好奇地开口问道:“大叔,你是谁啊?”
“大叔?”李枫咨不禁一阵愕然,对于自己外貌他一向很有自信的,虽称不上绝世无双,却也是武林中有名的美男子,想不到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叫成“大叔”。
“小妹妹,我很老吗?”李枫咨蹲下身子对萧樱儿问道。
萧樱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你比我的云哥哥老多了。”
李枫咨顿时有种想晕的感觉。“你的云哥哥?是谁啊?”李枫咨忍不住问道。
“云哥哥,就是云哥哥嘛!”萧樱儿说着,小小的脸蛋上忽然浮起两朵红晕。
“语儿,这位小妹妹是……”李枫咨转头对荷语随口问道,却看到荷语那苍白容颜的刹那间,眼神中迸射出一种骇人的精光。
“公子你回来了,”荷语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小樱是苏公子的义妹。”
李枫咨注视着荷语,眼中的光芒渐渐隐没了,又恢复了往常潇洒自如的神态。
“我才不是那臭书生的什么义妹呢!”萧樱儿忽然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臭书生?”李枫咨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苏忆幽,忽然发出一阵捧腹大笑。
“大哥,她居然叫你‘臭书生’,那我这个‘大叔’也就只好认了。”李枫咨对苏忆幽取笑道。苏忆幽只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萧樱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走到苏忆幽面前,抓起他的手,仔细地瞧了瞧,喃喃自语道:“真奇怪,你那双臭爪子居然连一丝伤痕也没有!”
听到这样的话,荷语与李枫咨的神情都不禁微微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苏忆幽的手上。果然,只见那双弹琴的手纤细修长,洁白如玉,没有一丝瑕疵,实在令人无法相信居然是出自一个穷酸落魄的书生。那一刻,荷语与李枫咨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异色。
萧樱儿歪着脖子,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也许是荷姐姐不小心,要不就是你手上的皮比较厚。”说完,还狠狠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苏忆幽惨叫一声,匆忙收回了手,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上,赫然是一排深深的牙齿印。
只见萧樱儿朝他扮了鬼脸,吐了吐舌头道:“臭书生,大色狼,我不理你了,我去找云哥哥啦!”
“荷姐姐,过两天我再来找你。”萧樱儿对着荷语甜甜一笑,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樱姑娘,你等等我!”苏忆幽急忙高声喊道,随后便匆匆追了出去。
萧樱儿与苏忆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然而荷语却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神情一片淡然,已没有方才的那种媚色,只是美眸里隐隐透露出几许凄凉。
李枫咨望了望那张墨色的古琴,忽然叹了口气,开口道:“语儿,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张梵音琴虽然可以将‘九天静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可是以你目前的功力却尚不足以弹奏它。方才你不过只弹了开篇,手就受了如此重的伤,若是弹完整首曲子只怕你的手也要废了。”
荷语低头望着指尖上那一道道痛彻心扉的血痕,喃喃道:“公子,你也知道这张琴并非寻常之物,这琴弦乃是千年乌铁所制,必须将内力恰到好处地贯注于琴弦之上,才能弹奏出动人心魄的曲子来。内力若是不足,便无法自如地拨动琴弦,琴音艰涩难听,然而相反,贯注在琴弦上的内力越多,手指便伤得越重。我虽然苦练多年,却始终无法弹奏自如。想不到他居然能轻易地做到这一步。”
李枫咨沉思了片刻,脸色凝重道:“看来他不但极为精通音律,而且对于内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用极少的内力便足以催动琴弦,自然毫发无伤。果然不愧是人人称颂的奇才。”
“语儿,他弹的那首曲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莫非你曾听过?”李枫咨低头望着杯中之酒,忽然问道。
闻言,荷语神色一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道:“不错,这首曲子多年前我也曾听过。当年我上山学琴之时,不过年仅八岁。那时师父管教严厉,稍有差池,便挨打骂责罚,只有师姑对我疼爱有加。师姑冰雪聪明,资质又高,深得师祖的宠爱,就连师父也要让她三分。直到有一天,她奉师祖之命下山办事,回来之后整个人却都变了。她将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呕尽心力,甚至熬出了白发,最后终于作出了一首惊世绝伦的曲子。”
李枫咨看似平静地听着她的叙述,拿着酒杯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荷语走到琴边,抚摸着那根根琴弦,又轻声说道:“当时我亲眼看见师姑就是用这张梵音琴弹奏了那首曲子。她说,她遇见了一个琴艺与她不相上下,却冷如寒冰的人。她想用这首曲子来温暖那颗冰冷孤寂的心。那时我深深以为,凭师姑的琴艺再配上这样绝世之曲几乎能够打动任何人的心。可是没有料到……”
荷语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师姑的心血终究还是白费了,不但如此,师姑就连自己的心也一起失落了。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过那首曲子。”
“你说的莫非是……”李枫咨眉头紧锁,神情阴郁,那只手紧紧地捏着酒杯,几乎要将酒杯捏碎。
荷语却抬起头来,用异常炙热的目光注视着李枫咨,说道:“语儿一切,全拜公子所赐。不要说是区区一双手,只要为了公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李枫咨望着荷语那盛满深情的眼眸,却转开眼淡淡道:“你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荷语低下头,美眸渐渐失去了光彩,黯然神伤。
“你的手是他为你包扎的?”李枫咨忽然又开口道。
荷语一下子止住了脚步,望着自己那双包着帕子伤痕累累的手,轻轻地应了一声。
“想不到他居然有这份心思。”李枫咨感叹道。
“也许他与我们想象中的不同,又或许根本就不是那个‘他’。”荷语低语道。
李枫咨心头忽然一震,看着荷语那渐渐消失的柔弱身影,喃喃道,“语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可知你的那份情意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因为我早已就没有了心。”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