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幽梦》花下无雨

7、此事古难全，千里共婵娟（三）

　　一切都已水落石出，无论棠华接受或不接受。爱一个人没错，尽管倾尽一生、散尽一世。天意如此，戏弄他人，也只能道个无可奈何。
　　“你有何话可说。”我看着半天还未从浮生记忆里走出的棠华。即便我心依旧对此事无感，但也是明白她那份痛苦与无望。
　　“我认命”她的话在我耳边回荡良久，话语苍白且无力，任谁都知道心已是一潭死水。
　　“我遵守我们的承诺，我输了，从一开始我就注定输了，连他都离我而去，我已没什么可恋的，你来取我七魂六魄吧。”
　　我寻思了下，便走到她面前，用法力将她托在半空中，并不断用力挤压她躯体，只有将她魂魄之身捏碎才可从中取出七魂六魄。
　　我越发用力，她的痛苦尽显眼中，美丽的容颜扭曲，却不肯嘶叫一声。瞧她这般，我心愈加慌乱，不想看到她这般，但一想到梦寐很久的七魂六魄，最终还是更加用力，我想快些捏碎她，这样便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心颤。
　　一股强劲的力量将我推搡到了十里外，我忍阵痛看清了来人，羞愤不堪。
　　“死和尚，你又来坏我好事。”
　　他接起坠落的棠华，口里不停诵着我听不明白的经文，全然不理会我的气愤，渐渐的棠华快要弥散的魂魄之躯，恢复了原状。
　　我见此，想跑上去理论，却被那和尚用法力隔绝在离他们一米之外。我想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轻易使用法力。
　　我没有再轻举妄动，我已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棠华看见扶起她的丑和尚，行了一个佛家之礼。
　　“师傅，这一切都乃我自愿，怪不得那位大人。”
　　“施主可知这是助纣为虐。”我听到此话，有舍命拼上去的冲动，丑和尚的话总是这般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是为何？”
　　“你若将七魂六魄给她，往后她会贪念更多，便会用浮生薄去坑害更多孤魂野鬼。让它们受你这般的痛苦。”
　　“这，哎！其实也不怪大人，都是你情我愿罢了。”
　　“是么？你竟是这般认为。那你可知若没有这诱惑，何来你情我愿。施主眼睛也会迷了心窍，望真知。”
　　“多谢师傅点悟，棠华经过此番事后已算大彻大悟，已不无心留在这世间徒生烦恼。”
　　“若我告诉你，你与那东溟上仙诸风缘分未尽，你可有心？”
　　“师傅此话什么意思？”棠华有些难于置信，尽乎小心翼翼的问。
　　“千寻村的人们在与天相通的神树面前求了九九八十一天，感动了诸仙列佛，为你和他求来了一世缘分。贫僧如今问你，若我现在诵经度你，你可愿意轮回在世为人。”
　　棠华听此喜极而泣。
　　“愿意，望师傅替我谢谢相亲们，棠华在此感激不尽。”
　　棠华在行了跪拜礼之后，随着丑和尚的超度便消失在了彼岸。如一阵风，不带走一分悲伤
　　“你为何坏我事？”我的气愤依旧不减，也知道这般问也于事无补。
　　“那你为何要她七魂六魄。”同样是质问，从他嘴里吐出却是云淡风轻。
　　“只要有了这些野鬼的七魂六魄，我掌握浮生薄的能力便能强上一分，顺道将你赶出去机会也就多上一分。”我莞尔道。
　　“你可知道你这般做只会让你永生永世困在这虚浮的世界中，靠着他人的痛苦让自己活着，直至你的身心与这浮生一般扭曲不堪，最后融为一体。”
　　“你这么说就是叫我脱离浮世去投胎么？你叫我这个没有今生的鬼怎么投？我只有牢牢地掌握浮生薄才能获永生。”
　　“阿年，你可以无情，因为我能和你一起尝遍世间冷暖，让你知何为情。你可以无意，因为我也能和你一起体会浮生百态，让你明何为意。但你不可以生恶，就算我坠入修罗地狱也换不回你。”
　　他见我沉默无言，继续说道：
　　“你明知道，上天对那女子怜悯，不想让她对此生有过多痛苦与悔恨，才没让她去了解真相便死去，而你任然还要去剥开，来获取愉悦。”
　　“是她执着，关我何事。”我不屑道。
　　“阿年，你错了。你的执着不比她少，若要想获得真正愉悦，永远别用他人的痛苦换取。”
　　“我懒得听你这大道之说，今日之事我记住了，我要你还的。”
　　我皱着眉头，不看那丑和尚一眼便往前走，突然想起什么，只好又转身补上了一句话
　　“别再来找我念经，我受不了你，哼。”
　　我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我可以想象那和尚无可奈何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