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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必秋风悲画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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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不断在等待着,有一种待君共饮一壶酒的迫切感,因为在丑和尚的唠叨魔念下,我几乎快要忘记这些鬼魂的痛苦给我带来的愉悦。
在人间无数个好雨时节过后,我终于又迎来了一个客人,她的名字叫棠华。我自然是高兴的,可丑和尚却越发魔障了。他将《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从早上诵读到了晚上,如同鸣起的梵钟入耳震得我七荤八素。若按照他的初衷来讲,便是为了我不在残害那些无辜的鬼魂,受这浮世不实缥缈之苦,早日投胎做人。其实,我明白这是他几乎委婉的说辞。而直接了当的讲便是:“你这是在做坑蒙拐骗害人的勾当!”。可我也是不止一次强调过,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清晰记忆着在“浮生”的世界里的确存在一个将自己命运改变了的鬼,但究竟是谁我的记忆却未将它记下。丑和尚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我亦未稍加理会他,他见我执着的与那鬼魂定下了契约,扼腕叹息,之后留下了一句令我捉摸不透的话便消失在了丹霞万丈的天边,佛珠麦穗上的铜铃碰出了清脆悦耳的天籁之音,久久萦绕在我耳边,将我的心荡起了涟漪。
“阿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不是他人执着,是你痴迷。”
他这话我又无法下手理解,我想着有理才有解,这无理为何要费事去理解,便不在多管。
我与棠华相遇在曼陀诺华盛开的彼岸。妖娆鬼魅,暗香馥郁,这便是彼岸的风华。而棠华一袭红衣照耀了整个彼岸,朱唇白齿,梨花面;浓愁浅黛,杏儿眼。美,自是不在话下;不甘,更是尽显眸中。
她与我对望良久,见我移步前行,倾身相拦,欲语泪先流。如此我便明了了,又是一个痴情怨鬼不肯渡那奈何桥,听他人道我有一本浮生薄,又常爱在这彼岸赏悦这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的纯色曼陀罗华,便来这彼岸寻我。我生生的待她哭了半晌,她仰起残泪未干的巴掌小脸,起唇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就是那掌管浮生薄的大人。”声如暖春里的潺潺细雨,轻柔,低语。
听到“大人”两字我觉得尤为不妥,按实际的讲我不过是一个“小鬼”罢了。
我清了清嗓子,转了转眼珠儿,想了想那阎王小儿的官派架势便对她说:
“算是吧,你找本大人所为何事?”
“大人,我前一世的名字叫棠华,如今沦为孤魂野鬼,我心实属不甘。想请大人用那浮生薄改我前世多舛的命运,了我一世的情劫。”
以往这种请求不在少数,说者真心实意,而我这听者却无情无心,领略不到其中要领。而眼下我却突生一股惆怅,想着丑和尚对我说的那句话,思绪又一阵急风吹柳絮般的凌乱。
“你能说说你的故事么?”受这惆怅影响,我去掉刚才的玩心,夹杂了几分真心,在花海中盘腿而坐,摆出了几分倾听者应有的态度。
这是我这么多年头一遭要求去听这些野鬼的故事。以往不愿,那是想着我没有多少记忆,听了也是白听罢了,何必为了这俗事染了尘埃,自寻那因为无法有今生而不能拥有多少记忆的痛苦。而今愿意,也不过是想着尽管无法记住,在此时能愉悦愉悦一下自己,也不枉一件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