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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祸起萧墙 ...

  •   强压着在怀里乱抖的人,帮着一连弄出来两次,本该温存之际,却连亲都没亲上一下,苏晟便一头栽进枕头里昏睡了,季宇轩静静看他睡,倒也没恼。
      从方才第一回弄出来,苏晟便又立刻来劲,他便已察觉了不对劲——苏晟显然是被下了药,只是剂量小,并未太过明显。

      想想苏晟前后也就吃了那些糕点,加上方才在屋外的事和苏晟表妹的反应,季宇轩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苏晟表妹的初衷并不是加害苏晟,但一介女流,小小年纪有如此城府和心机,苏晟若将这人长期留在身边,迟早会成为祸患。

      只是苏晟这护短的性子,贸然去说,恐怕适得其反。季宇轩垂眸想了一想,还是觉得等此番离京回来,再静观其变,细作打算。

      ***

      第二日一早,苏晟刚睁眼便记起了昨夜的事,顿时一脸尴尬,这混账昨晚都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回想起来自己是如何被扣在季宇轩怀里丢人的发抖和呻吟,苏晟都觉得一把火烧得脑袋都要炸了。

      沉默了许久,苏晟的脖子才像装着齿轮似得慢慢回头,当看见床外侧空无一人,探手过去被窝都凉了,一时说不好是松了口气,还是堵了口气。

      阿凯正端着水盆进屋,见苏晟醒来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放下水盆退到一旁:“老爷,您,您醒啦。季五爷去京了……”

      “知道了。”苏晟没好气道,又在被窝里躲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的起身。

      其实从离开苏府之后,苏晟随着母亲投奔了不少朋友亲戚,见过了太多薄弱的亲情和友谊,加上他心性原本就凉薄,如此一来就更没有牵挂旁人的习惯。

      这不,白天在衙门断断案子,晚上回府里睡睡大觉,过了几日,苏晟就把季宇轩给忘干净了,每日陪陪老寿公,陪陪奶奶,和母亲搪塞搪塞婚事,苏晟觉得自己清闲的小日子又慢慢的步上了正规,只等朝廷对清山的事给个回话,赏他点钱,容他置一个大宅子,其他便什么也不求了。

      可一连等了好几天,朝廷也没任何音讯,苏晟想来是因为新帝登基无暇顾及这种琐事,只需耐心等候便可。

      这几日,昙姐的烧也退了许多,苏晟知道昙姐在庐州就帮忙打理苏府染坊生意和丝绸铺子,珠算记账什么的昙姐定是不成问题,七八日后,眼见昙姐的病也彻底好了,便琢磨着让三姨娘把账本交给昙姐。

      这日找到昙姐谈了谈,昙姐也愿意管账,苏晟便和昙姐一道去找三姨娘,道明了来意。

      三姨娘闻言先是一怔,道:“晟,晟二爷。明日再给成吗?”

      苏晟有些警觉:“府印和账本在哪?不在你手里?”

      三姨太忙摆手道:“那怎么可能!您交给姨娘的事儿,姨娘还能不上心嘛?”见苏晟还是一脸怀疑,她立刻去枕头旁取来了账本和府印。

      苏晟见两样东西都在,正要上前去取,三姨太突然退了一步,尴尬道:“晟二爷,就等半日,明天一早,姨娘一定亲自去交给小昙。”

      这下苏晟更费解了:“为什么?”
      昙姐也有些不安:“三姨娘,都是一家人,您有什么不便就说明白,现在苏府全部财政都在您这,您这样含含糊糊……叫咱们如何安得下心?”

      三姨娘见实在隐瞒不过去,一跺脚道:“嗨!也没什么大事儿,姨娘就是……就是去开泰钱庄把现银取了,放在了另一个钱庄。”

      虽说苏府在开泰钱庄存放现银已有三四年,但钱庄么,换一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苏晟终于松了口气,只问:“哪家。”

      三姨娘道:“叫安利。”

      苏晟一怔,突然心凉了一截:“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钱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不奇怪,这钱庄是近月才开的。在县东边儿……”
      “……”苏晟顿时一脸阴郁。
      这自古以来钱庄银号,讲的就是一个信誉,听说是新开的,昙姐吃了一惊,有些着急道:“姨娘,新开的钱庄你也敢往里头放钱?”

      三姨娘笑了笑,神色中还带着些许得意:“怕什么,县里百姓都往里存,这家钱庄啊,利息可高了,那掌柜的给姨娘算过了,咱们府中六百多两银子,光利息,每日可就有一两多呢。”

      昙姐听完,仍是将信将疑,喃喃自语道:“每日一两利息?!那一个月就是三十两,五分利息,天底下有这样的钱庄?”

      苏晟终于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贪死你得了!”

      说罢,回头就往外头。

      “敢在我县里坑蒙拐骗,活腻歪了!”苏晟气得双手叉腰,冲着后院直喊,“阿凯!去衙门搬人!快去!!”

      阿凯早习惯了这么呼来喝去,屁颠屁颠从后院跑出来,应了一声“嗳!”便赶忙往衙门去了。

      前院的众人纷纷转过头来,脸上有些惊疑,但苏晟的脾气不是没领教过,谁也不敢出声,还是大舅大着胆子走近了一些,问:“出什么事啦?”

      三姨太仍是不信这邪,跟出房来,不慌不忙道:“二爷您也真是的,着什么急。百姓骗就骗了,人还敢骗到县令府上么?”

      昙姐神色焦急:“姨娘,不是晟弟着急,而是这事确有古怪。咱们苏府也不是没有办过钱庄,您应该也知道,这样钱庄根本是维持不下去的!”

      “姨娘如何能知道。”三姨娘冷嘲热讽道,“姨娘见识短,论精打细算,操持家里,哪里比得过小昙你能干呢。”

      昙姐一向脸皮薄,被这么挖苦之后便也不做声了,苏晟回过头来,恶狠狠盯着三姨娘:“在银子拿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闭嘴。”

      不多久,去衙门搬人的阿凯便仓皇的跑了回来,苏晟见他大口喘气身后一个人也没有,怒问:“让你搬人,人呢?!”

      阿凯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老。老爷……实在……实在搬不开,衙门……衙门都给百姓们堵死啦。听说……县东边……有家钱庄跑了,不少人家的积蓄……全没啦!”

      “啊……”三姨娘脸色一下变了,惊恐的睁着两只眼睛,“这……怎么……这怎么可能呢?”

      前院看见耳闻这些的亲眷们大约也猜到了什么,纷纷怒目而视。看看众人投来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三姨娘一时情急,便跪坐在地拿着手帕哭哭啼啼起来,“晟二爷,姨娘错了,真的错了,姨娘不该听信了邻居朱婶的挑唆,以为这么一来,管得比昙小姐好,便能一直管着账本。而且,听说那家钱庄利息高,姨娘这么做,也是为了大伙的生计啊!天地良心啊!!姨娘这么做都是为了大伙,呜呜……”

      费尽心机非要把账本从阿凯手里抢过去,急功近利要证明自己,结果就把全府上下的口粮花销全赔了上去!苏晟气得半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还未来得及缓缓,府门外便出现了一大群男女老少,一窝蜂踏进门槛,高呼“苏大人”,每个人都是一脸泪,趴在苏晟跟前哭天抢地。

      “苏大人!!县东边那杀千刀的安利钱庄,把俺们家全部积蓄都卷走啦。”
      “苏大人,家里揭不开锅了,咱们往后可怎么活啊!”
      “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给咱们做主啊!”
      “……”“苏大人……”“大老爷……!”

      苏晟只觉得头顶青天已被绝望的云彻底覆盖,教他整个视野都暗了下来,几乎令他要晕倒,就在此时,笃笃的马蹄声穿破百姓的哭喊,一匹高头骏马停在苏府门外,马上翻身下来一个一身品红色的年轻公公,手握金色圣谕,昂首阔步踏进府门来。

      “圣旨到!”

      苏晟一怔,旋即大喜过望,想来是先前递交京城的奏折有了回音。倘圣上能因清山石窟赏下些许银两,也略微可解燃眉之急啊!只要将百姓生计暂且安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全力去搜,不怕找不到那些骗子!

      苏晟上前捋摆端正跪下:“臣,苏晟,接旨!”苏府的其他人也赶忙跪下,府里的其他百姓哪里见过这仗势,立刻安静了下来,擦了眼泪也照着做,纷纷跪在苏晟身后。

      年轻的公公面无表情,打开圣谕,字正腔圆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齐仓刘府刺杀朝廷命官一案,实属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特命吏部侍郎司马昱为巡按御史,秉公彻查,尽快定案。

      即日起,封锁清山后山一带,严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有违者,就地处斩!
      钦此。”

      “……”苏晟埋头听完,忽然讷讷抬起头来望着那年轻的公公,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苏大人,还不接旨嗯?”

      “谢主隆恩……”苏晟抬手接过圣旨,三度磕头之后,才仓皇起身,拉住准备离去的公公问:“公公,清山一带有极为特别的硝石,圣上却为何下令封锁……?”

      公公回头看了看苏晟,扬眉从袖中伸出一只手来要好处,见苏晟这个乡巴佬小官半天没反应,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公公趾高气扬,对着苏晟这不上道的小县官没好气道:“也不怕告诉你!登基大典上追封的锦荣皇太后,圣上的母妃,就秘密葬在清山一带!你们和刘府这样在清山挖来闹去的,圣上没要了你们脑袋,已是格外开恩了!”说罢,“哼”了一声便走出府外,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

      苏晟拿着圣旨久久没有回神,突然狠狠将圣旨摔在一旁,院内众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眶都气红了,等了许久的回应竟是如此,叫他如何能接受,明明知道清山有大批的宝矿,可造福千万百姓,皇帝不闻不问,还要将那儿封锁,而这一切,只因为那里埋了一个死去的妃子。

      昙姐慌忙上前拾起圣旨,还不及去劝,苏晟早已头也不回的跑出府去,等阿凯从人群最末起身追出府去,苏晟早已跑的没了影子。

      苏晟也不知自己想干什么,脚下生风,脑子发热,一个劲的往清山跑,跑到清山脚下,就像应和他心中的不平,青天白日忽然雷鸣阵阵,乌云密布,转眼就落下雨来。

      沉重的雨点落井下石似得,纷纷落下将他打湿,苏晟踩着山路泥泞朝山上去,一路无人阻拦,苏晟还心想可能方才自己是发梦呢。
      可到了后山,便看见几十个披着蓑衣的官差带着佩刀在张罗着设置栅栏,拦住去路。

      苏晟彻底死了心停了脚步,站在雨中许久没有动作。

      看见浑身湿透的苏晟,领头那人手按刀柄,恶狠狠的喝住了他:“干什么的!皇上下旨封锁清山后山,擅闯者死,还不滚回去!”

      “……”苏晟开了开口,却没有出一个声,他发觉自己连和对方对骂的勇气都没有了。

      苏晟屁也没出一声,方才一路狂奔而来的火气,就像被雨水浇熄了似得,讷讷转了个身,就这么臊眉耷眼的回去了。

      从来顶风扛旗,天高地广,自问不曾怕过什么。这大概是苏晟生平第一遭切身的感受到自己的卑微无力,第一次触到这名为皇权的存在。

      它压在苏晟的头顶,肩膀,心口。
      叫他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喘不过气。
note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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