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极端叫爱情》盛景行

2、第一章 01 第一章（1

　　我们注定是要生活在一起，无论是相隔万里，还是经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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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一一名字很简单，当时取这个名字真的不是为了简单易书写，而是意味着唯一一个孩子的意思。楚斐夫妇三十多岁丧子，幸好医疗水平日益先进，有了试管婴儿这项技术，经过努力，夫妻俩才有了第二个孩子。
　　自打出生以来楚一一一直活的很开心，很幸福，喜欢的玩具不愁没有，想去哪里旅游说走就走，各种零食更是不缺，被溺爱到了极点。
　　她就这样的愉快的生活着，偶尔闯点小祸，耍耍小脾气，直到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八月十七号。那个暑假开始，她每到周末都会在市区东边的一个中等的游泳馆里学游泳，游泳馆的名字起的很好听，叫蓝海晴天。
　　那时候游泳馆还不是很多，这个蓝海晴天虽然不算设施最好的，但老板是个退休医生，消毒设施做的非常好，楚斐正是打听到了这点才不嫌路远的女儿把送到这里学游泳。
　　那天，楚斐压着点将女儿送到游泳馆，教游泳的于老师已经在带着学生做热身，那时候还没有幼儿游泳班，整个班都是九到十二岁的孩子，女生占了大半。楚斐跟女儿交待自己要去陪妈妈逛街买点东西，快下课时一起过来接她。楚一一笑着点点头，要求来接她的时候带个冰淇淋来，之后就加入了热身队伍。楚斐看着女儿少有的认真不禁笑了出来，随后跟老师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楚一一很积极的做泳前操，非常认真的学习游泳，这也是楚一一小朋友的一大特点，文化课一团糟，绘画，毛笔字等兴趣班却是样样拔尖课，要是让教数学的古老师看到她这股认真劲，肯定跌掉她那玻璃瓶底般的近视眼镜。
　　美好的时光过的总是过的飞快，几次下水，上岸休息后就快到了下课时间。楚一一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五点二十，往常爸爸妈妈都会提前十几分钟过来，在泳池旁看她游。父母虽然不再年轻却十分讲究穿着，再加上每次来接她都会带些精致的零食，别的小朋友见了少说会露出羡慕的目光，楚一一非常享受这种感觉，虽然她知道这样很不对。
　　只可惜今天他们却迟到了，或者说是永远不会到了。
　　五点半整，于波蒲扇般的大手帅气一挥，“同学们下课了，等会冲澡注意踩在防滑垫上，自己的东西要收好，没有家长接的同学们走人行道时注意看红绿灯。”
　　“明白了，老师再见。”这是每次下课都会重复的叮嘱，二十多号学生整齐的回答。
　　“嗯，同学们再见。”
　　多数学生家住在附近，冲个热水澡换上衣服就结伴回家了，所以当许多小朋友跟她说再见的时候，她表面上笑点头挥手跟他们道别，心里却是有点委屈。她也不去洗澡，只是爬到池边呆呆的坐着，盯着挂钟，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怀中粉色星星图案的游泳圈。
　　当细长的指针指到12，连一向最后回家的李露娜也被下班后赶过来的李妈妈接走了，楚一一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说不出的刺眼，心里也有点烦躁，扭头继续盯着挂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六点十分左右，这时大多数来游泳的人都已经回家吃晚饭，泳池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两个人。
　　这时池边的小人濒临抓狂的边缘，手里的塑胶泳圈被她捏的咯吱做响，最后猛的用力把泳圈扔进水里，一串水花溅在脸颊上，她心里却说不出的快意。
　　这时，安静的游泳馆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向泳池方向走来，楚一一听后以为是父母赶来了，赌气的板着身子坐在池边不回头。
　　“一一。”身后传来急促的女声，是邻居阿姨的声音。一一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焦急的脸，那张平日里笑起来总是微微翘起的嘴巴，这时却吐出了世界上最残忍的话：“一一，快点跟我走，你爸妈在君山路出车祸了，你妈妈现在还在急诊室抢救。”
　　车祸？楚一一有点恍惚，车祸就是是以前的佣人李奶奶，她的儿子那样，还没有见到自己父母女儿一面就永远闭上了眼？想到李奶奶每次说起这件事都忍不住流露出的悲伤，楚一一猛的哆嗦一下，泳裤一个打滑直愣愣的掉进了泳池里。
　　说来也巧，楚一一坐的地方正是深水区的地方，较高的水位让她露不出头，她不过上了两次课，一紧张更是什么都忘了。加了消毒液的谁水漫过了口鼻，让人难以忍受，像被捏着脖子灌水一样，呛着又不能呼吸。危险降临时她忘了挣扎，这时头脑反而清明了，突然想到，妈妈在医院抢救，那爸爸呢，是不是已经死了？
　　被自己深深的吓到，楚一一像是突然发了狂，仿佛四周都是血水一般，她在水中用力的挣扎，扑腾着喊救命。泳池东边的中年男人见状迅速的游过来，将楚一一抓住送了上去，在岸边守着的胡小寒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立刻将她平放在地上，头部稍稍上仰，双手用力按压胸骨，直至一一翻身趴在那里用力的咳嗽。
　　“一一你可别吓我，你妈妈严重肺破裂，根本不能手术，在医院等着你呢。”胡小寒半跪在地上，衣服几乎湿透，满脸的焦急。
　　一一抓住胡小寒撑在瓷砖上的手臂，声音沙哑的问道：“小寒阿姨，我妈妈在抢救，那爸爸呢？”
　　“一一…”胡小寒看着那执着的小脸，真的很不忍心开口，但是这事又不是能隐瞒的，摸了摸她冰凉的额头，满脸怜惜，“你爸爸当场就走了。”
　　胡小寒只觉得握住自己手臂的小手抓紧又松开，才听到楚一一咬着牙声音沙哑的说了句，“阿姨，送我去医院。”
　　也没来得及换下泳装，胡小寒拉着楚一一冰凉的小手来到游泳馆外的停车场，打开车门将她扶了进去。黑色的奔驰在夕阳下疾驰，楚一一坐在后排盯着窗外闷声的流眼泪，胡小寒是卯足了劲将车子开的飞快，二十分钟后到了医院。
　　母女终于见了最后一面，盛景心费尽了力气咳出嗓子里的血块，脱力的躺回床上，看到心爱的女儿睁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的站在病床边，原本已经涣散的目光变的有些神彩，用微弱的声音开口，“一一，过来。”
　　楚一一看着躺在床上的妈妈，正要走上前，可满地来不及清洗的鲜血，像是暗红色的海洋，拦住了她的脚步。楚一一强迫自己不要往后退，可双脚似乎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缓缓的向后挪动。她知道她现在应该扑过去，天可作证她真的想扑过去，只是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
　　盛景心知道女儿有些怕血，看着女儿那可怜无助的模样，她想起身去抱抱，却无能为力，只是低声说着，“一一不要怕，妈妈在这。”
　　楚一一闭上眼睛蹲在地上，哭着喊：“妈妈，我害怕，妈妈，妈妈…”一遍又一遍的，听的盛景心疼又是一阵咳嗽。她知道自己强撑到现在，也许下一秒就走了，不容得耽误，于是交待：“一一还记得钟叔叔吗，就是绘画班同学钟忻的爸爸，他过几天会联系你的，妈妈爸爸以后就不能陪一一了，要记得以后无论跟谁一起生活，都要听话，别再任性了。”
　　“不听，我不信以后就见不到你们了，没有父母我不就是孤儿了吗。”楚一一捂着脸使劲的摇头，真到了时候反而不愿意相信。
　　“我的一一…”盛景心难受的厉害，那是她的宝贝，是她三十四岁时做试管要了半条命才有的小女儿。她低声的喊着，想抬手去揉揉她的头发，却看见丈夫站在病床边，穿着她最喜欢的那套深灰色西装，笑着对她伸出了手。盛景心顿时觉得自己变的轻飘飘的，她眼睛一眨，笑了笑，伸出手放在面前那只大手的掌心，“老公，你来接我了。”
　　大手紧紧的握住掌心的小手，“阿心，我们走了。”盛景心耳边传来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保养得当的手臂颓然跌落。
　　“滴…滴…滴…”心电监护机随即传出刺耳的声音，抢救室门外的医护人员推开门走了进来，一系列检查以后，护士撤掉了心电监护和呼吸机，医生则解释道：“抱歉，病人入院后无法抢救，只能做基础生命支持，现在已经死亡，请节哀。”这声音虽然很温和，到略带公式化的语言还是让人觉得很冷漠。
　　“妈妈…”原本捂着脸躲在地上小声哭泣的楚一一突然站起来，踩过地上因凝固而变粘稠的血块，跪在了床头，“一一刚才差点淹死你知不知道，妈妈起来，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
　　胡小寒站在急救室门口干着急，她严重晕血，这时候进去反而是帮倒忙。不敢进去劝楚一一，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声音又着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盛景心之前留给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