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空城 • 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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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杂的呼吸，痴缠着两人，仿若沉浸在那无边无际的云端。她会么？她会推开他么？
猛地推开他，神色说不清的荒芜，有一点的哀愁，有一点的果决。怀中那沁心的香味，霎时间的抽离，楚邪一凛。这好似剥开肌理的抽丝，让心口不由得一荡。只闻言，那如同雷霆般地话语：“我会。”
“你会？”几近不可思议地一步步上前，低吐的字眼冷的让人彻骨。佑夕深吸一口气，调转了视线。事实上，她的目光从未上及过他的身，不敢，不忍，不愿……“我自愿嫁给朔王为侍妾，事实如此明了，你难道真的不懂？”
她是个骄傲的女人，王亲贵族她自是从未放入过眼。十四成名，多少望族贵戚上门求亲，她都毫不客气地一一拒绝。她不想做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没有人逼得了她。如今，她站在他面前，淡若得好似陌生人，终于是将他最不想承认的一幕给掀开了底——
“你喜欢他？！”
“……若是你想的明白，就请离开。”下起了逐客令，佑夕习惯性地转身。她愿借着暗色，躲进小屋，让今晚的一切都随风陪同她埋葬。然而，碎步未起，衣袖一沉，一道强而霸气的拉扯另她跌足在他的怀中。那冷的不同一般的眸子终是对上了她，“你再说一遍。”
颤悠于心，闭上眼睛咬牙道，“七年前已然说得清楚，你还要我说什么？”手腕传来一个剧痛，疼的佑夕不得不睁开眼睛。那寒似冰的人眼底的怒气在迅速扩散，忽而一个踉跄，一字一字的冰片在面前飞过：“我一定是疯了，才让你如此践踏。”
“咳咳！”喘息急剧，心痛的难以呼吸，身体软绵绵的就要撞上了地面，耳边传来舞桐的疾呼。好在她眼明手快地扶住了佑夕，眼眶有点湿润：“小姐啊，你没有怎么样吧？”
“咳咳……没事，没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佑夕转眸勉强挽出一个笑，“你什么时候到的？都瞧见了什么？”舞桐老实坦白：“在、在姑爷来后一会儿，小姐，我……”
“今天的……事情，对谁……都不要提起。”淡淡地吩咐，眼角看见屋外的树梢上，编挂着‘福禄寿’三彩结，原来昔日那一个梦境，却是九皇子迎亲之喜。皇城双喜……她却无喜……如果可以，这一世的秘密就让她永远放下，直到死亡。
另一端，明亮星空总让人遐想联翩，张毓曦正要离开正殿，王氏叫住了他。
“皇儿，你可是要去仪阁？”王氏不改往日的美丽，话语依旧沉稳，“皇儿，今时今日你不再是幽居处所的皇子，而是堂堂的王爷，且与吏周国联姻，娶了六公主，这等圣恩，孰不望之？难道你想他日糟人非议，断送前途？”
“母妃，我本无愿争斗，更不愿意和吏周联姻，我……”
“你的心思，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明白？”随心地看着张毓曦，适才在殿上，他那抹焦心的急躁，她看得清楚，也望的明白。这个玲珑剔透的少女，绝对牵动着他的心。可是，他有公主，岂可怠慢？况且……“皇儿，你要分清楚，大昭和你，联姻和她的关系。如果你让公主受到半点委屈，后患无穷。你父皇自有他的用意，他的苦衷……”
“用意？苦衷？”讽刺的笑容荡在脸上，张毓曦摇头，“我不懂，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在我明白自己后，他让我挑着担子，却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
“……有些话，现在说你也未必懂，且不适时宜，母妃今日要告诉你的是，权衡利弊你要分清楚。如果你走开了，公主将会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吏周国虽然表面上愿意交好，但是暗地里还不是挑衅我大昭？你这一走，会惹出多少事端？她尚且懂，你不会想不明白。”
“母妃知道你心里急，过一会儿，我就会去看她，你回席吧。”柔柔地劝阻，却抹不去他面上的不情愿。王氏又道：“难道你想让母妃在宫中遭人笑柄，被赶到冷宫吗？”教子不善，所有人只会谴责唾骂王氏，对于一心渴望母妃能够平安舒心过日子的张毓曦而言，这无非是一贴重药。
叹了一口气，看不见张毓曦的背影，王氏举头仰望。到底，他还是走了这一步，如果早些就下定决心，也不至于这般田地，“来人，摆驾乾幽所。”宫廷险恶，来时路早已忘却，风清云淡，只剩下那一缕幽魂，和一个躯壳。
畏然长叹，她的爱子会重蹈覆辙吗？她和皇帝的心思，张毓曦能懂吗？渐渐远离喧闹杂声，恍然地闯进了一片幽静。曾几何时，她也置身其中，即渴望这一份宁静，也感叹，这一世的磨人……
很快，王氏来到仪阁，舞桐见状，慌忙上前行礼，委婉道：“奴婢参见娘娘。回娘娘，夫人已经睡下了。”王氏沉吟片刻，柔和道：“起来说话。”
“回娘娘，夫人因为气虚过度，已无大碍。”到了外头，舞桐恭敬在一旁，暗地里悄悄打量王氏，只觉得她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王氏点了点头：“还是叫御医来一趟吧，她这样子，本宫到底是不放心。”尽管佑夕曾经一度婉转拒绝过御医诊断，但在王氏看来，她面色惨白，体态娇弱，况且那一首曲子……
“我曾在江南一带听说过，这首曲子名唤‘香魂’？”
“……回娘娘，是有这首曲子，但是夫人适才吹得不是这个。”舞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回答。或许是见王氏真心忧虑，或许是因为她亦精通乐理，“这首曲子叫做‘赫曼子’，是佟族传下来的。”佟族，大昭南部的一个小种族，传言十分神秘，且医术、巫术、数术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姿。行踪隐没，无人知晓。王氏不禁好奇道：“这可就奇了，佑夕怎么会佟族的乐曲？”
“是……是夫人偶尔一次学到的。”舞桐努力回想着，好像是在八九年前吧，小姐去了一次隐山，回来后就一直在练习这个曲子。当时清秋还打趣，说这是相思曲，小姐便罚她绣了一叠帕子……
“她……还真是不一般……”王氏颇为迷离的话，舞桐一知半解，王氏叹息了须臾，忽然问道：“这儿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一惊，赶忙答道：“没有、没有。”好在王氏也非精明狡诈之人，“听说你是从一开始就服侍佑夕的？你是哪里人？”
“回娘娘，奴婢徽州安前人。”
“徽州安前？嗯……听说那里的人朴实的很，你叫什么？”王氏静静地看着舞桐，一双凤眼散着不寻常的光，“你叫舞桐？夜思暮暮，雨打梧桐，是个好名字。舞桐，好生劝劝佑夕，别让她太为难过。你也应该清楚，朔王……”
“奴婢明白，请娘娘宽心。”机敏回答，换来王氏一个赞赏的眼神。好似自言自语，也好似说给旁人一般：“今年的春来得特别早啊……”
春来特别早……
在寿宴之后，皇帝降旨，两天后，便在皇城举办九皇子张毓曦与吏周国公主的婚礼。朝中上上下下都诧异无比。暗里来说，应当三个月后再挑选吉日。皇帝一改反常，不仅另人心生猜疑，也令张毓曦措手不及。面对刺目的喜堂，凤烛红焰，他心里念着的只有佑夕。
“……夫君。”娇柔的声音，更加无名地添上一把火。朱玉陵隐约察觉他的离开，下意识地掀开喜帕，又唤了一声：“夫君，这可是去哪儿？”
“夫君……在大昭，新郎……不是在洞房里过的吗？”似乎是鼓足勇气，朱玉陵靠近张毓曦。转眸望着她的面容，原来之前救下的女子，便是吏周国的公主，而那名‘大哥’，便是朱丹了……是你吗？是你一手安排的吗？
很想问问她，很想知道，亲耳听她说些什么……
“上次，还没有来得答谢夫君……”害羞地举起斟好的杯酒，递给了张毓曦，“其实本来我不想嫁过来的，所以趁着机会逃了出来，没想到给人掳了去。好不容易出来，怕又碰上坏人，咬了夫君……嗯，一口，啊，那伤，好了吗？”
轻轻地放下酒杯，面对一脸纯真的女子，张毓曦只得温温和和地摆了摆手：“没事，已经好了。”见他这样，朱玉陵高兴道：“那真好！……夫君，你可有心事？”一想起在正殿上，朱玉陵有点担忧，她哥哥的挑衅会不会惹来张毓曦的不快？
“夫君，是你让我改变了主意，嫁到大昭，我不后悔……”忽然从后面抱紧了张毓曦，女子娇媚的体态紧紧挨着张毓曦，一时手足无措，脑海中闪过王氏的话语——不能够让公主受半点委屈，大昭和吏周……略有苦涩，他轻轻将手附在她的柔胰上，喃道：“你……不后悔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空城 •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