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从此萧郎是路人 ...
-
太后最终跟何贵妃一起，在宫内带发修行。
没有人知道诚贵妃跟太后说了什么。
一切似乎什么都未发生。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原点。只是不会再有那个嚣张跋扈的何贵妃了。王美人被封了妃。熹贵妃就要临盆。
后宫似乎变得更加和谐。
贺青山来给简橙请平安脉。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的很好。
“其实我现在身体很好了，你们也不必日日来请脉。”简橙想，似乎很久未见过秦禹了，好像是何大将军出事的那次来替自己诊脉，之后就再也为见过了，“秦太医，可还好？”
贺青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见他不肯说，简橙也就不问了。
“初次秦太医来问诊，因着他的名字，我还故意为难了下他。”想起来那个时候有些小孩子气，单单因为别人也叫秦禹就不爽，“后来这么多次，多亏他了。”
贺青山跟简橙还可以算是彼此有些了解，所以他知道，可能很多事情，简橙是真心不知道。想了想，到底还是告诉了简橙。
秦禹跟何贵妃，青梅竹马。等待何贵妃入宫为妃，他也成为了太医。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何贵妃。甚至也为了何贵妃做过失德之事。
“娘娘可还记得当日何贵妃中毒的事件？不过是何贵妃娘娘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当初林美人流产，也跟何贵妃和秦太医有关。其实最初他来给娘娘看诊，想来也是带着目的的。只是到最后，不知为何，他竟然一次也没有害过娘娘。”贺青山叹了口气，人心才是最难测的，“何贵妃出事之后不就，秦太医就辞官了。”
还真是不美好的故事。到底落了俗套。
现在明白为何每次何贵妃出事，或者子阳有什么，秦太医都格外关心。
那么，何贵妃爱的人，到底是乾帝呢？还是秦禹？
自然无从得知了。
想来她也是再也见不到秦禹的了。
时过境迁，事过境迁。简橙对着窗外的木风车发呆。她来这里似乎很久了。她想回去，又害怕回去。许嘉，许嘉。
贺青山走了，简橙依旧对着窗外的木风车，一动不动。直到乾帝来。
转头，简橙看见从光里走进来的乾帝，一时有些晕眩。他明黄色的袍服，让人望而生畏，让人却步。龙袍上绣着狰狞的龙。
简橙一时竟滴下了眼泪。
乾帝不解。急忙上前，却见简橙不停的往后退。根本不想自己的靠近。
停住脚步，乾帝冷冷一笑：“今日又是什么原因？”似乎一段时间之后，他原本以为两人距离靠近的时候，简橙又要将距离拉开。
他觉得很累。
简橙没有吭声。
乾帝一直就那么等着，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听见简橙说：
无论什么事情，似乎到最后，原因都只有一个。就是因为你是帝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可以解释一下吗？”乾帝觉得自己真的快失去耐心了。
“秦太医和何贵妃的一切一切，你都知道吗？”简橙认真地，一字一句。
乾帝知道，他无法欺骗她，也无法欺骗自己。他都知道。
“皇位那么高，看得到的很多。”乾帝选择直言，“如若不然，今时今日只怕秦禹也是要入狱的。”
“所以因为你的抱歉或者内疚，你放他一码？”简橙转过头，不再看乾帝。
“所以你是因为秦禹来责怪朕？”乾帝冷冷一笑，“是了，任何人出了问题，似乎你第一个责怪的，就是朕。是因为朕对你太过纵容？”
木风车转啊转。
简橙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个日本的动画，《辉夜姬物语》。她想到了里面的歌曲。
“水车（みずぐるま）回り
【宛如水车千回百转周而复始】
せんぐり命（いのち）が苏（よみがえ）る
【万千生命亦会依次轮回】。”
她竟然在唱歌！而且是自己压根听不懂的歌！
乾帝非常地生气。
“除了替秦禹抱不平之外，还有什么？”乾帝近乎质问的语气。
“不，你错了。不是因为秦禹。”原来彼此理解如此的困难。
“那又是因为朕的无情？因为朕的算计？”
简橙依旧摇头。
“现在是连说话也不愿意了？”
简橙转过头，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乾帝一愣。
“林美人流产，她有什么错呢？而陛下就这样放走了秦禹，是在为自己开脱吗？因为其实真正导致这一切的也是陛下吗？或者说，陛下从来没有想要林美人的孩子生下来？”简橙想到那个还未出世就因为种种原因见不到天日的孩子，不知道为何，觉得万念俱灰。那虽然不是她的孩子。
“对，你说的很对。朕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那个孩子出世。你应该明白，为何朕到现在也只有两个孩子，都是朕的授权。”乾帝冷冷地，他为何一定在跟简橙这样耗下去？“朕当然铁石心肠，不然你以为朕是怎样在先帝的众多皇子中夺嫡成功的？”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当初太后告诉自己的话，都是真的。
简橙反而镇定了下来。
“别后愁肠断几回，松风犹似唤侬归。”
简橙觉得眼前一黑，却并未倒下。而是鼻子里鲜血直流。
乾帝被完全下去。
星梅和小东已经顾不得了，一边已经吩咐内侍去叫太医。
回过神来的乾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简橙。
贺青山再来的时候，简橙已经没有流鼻血了。结了块的血凝固在了鼻子里，只有小心翼翼地清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简橙如此生气。这分明是气急攻心，导致了流鼻血的。
乾帝又后悔有生气又担心，一个劲地问贺青山到底怎么。
“陛下，娘娘是气急攻心。其实流了鼻血倒是好事，发出来了。恢复起来，还是要看娘娘的心境。”贺青山垂首实话实说。
贺青山退了出去，乾帝抱着简橙，彼此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简橙开了口：“你还是放手吧，彻彻底底的放手。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帝王，我觉得一切都可以理解和被接受，帝王有帝王的责任。但是如果作为我爱的人，那么我又觉得一切难以接受了。我喜欢的善良、简单以及纯粹，都跟帝王这个位置相背离。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所以，还是放手吧。”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乾帝不甘心，也不愿意。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俩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吵架，生气。这样对彼此而言，都是伤害。所以，各自退一步，空间大一些，或许相处会容易很多。”简橙叹了口气，“爱也是利剑，双刃的利剑，割破了你，也割伤了我自己。”
乾帝比了眼睛，他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最后点了点头：“我不是放手，也不是放弃。而是给你空间，给我自己时间。”
他放开了简橙，吩咐星梅好好照顾贵妃。
离开流霜阁，乾帝抬头看见阳光正好。
内侍来报喜，熹贵妃生了个公主。
乾帝点了点头，女儿好。一面令赏赐熹贵妃许多珍宝和补品，也就过熹贵妃的锦珍阁去看她。
生产后的熹贵妃面色苍白，似乎并没有很开心。
是了，是女儿，她大约不太甘心。
乾帝却很开心的看了小婴儿。虽然还邹巴巴的，但是觉得格外好看。她黑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根本没有哭闹。此时此刻，她让乾帝觉得温馨而美好。
她现在，应该就是纯粹的。
乾帝想到刚才简橙的话，纯粹的人，善良的人。
“朕的小公主，朕会好好呵护你，让你长成纯粹的人，善良的人。”公主好，公主不必因为皇位而争抢。
当然，公主也有不好，因为家国天下，往往无法自己选择自己的婚姻。
乾帝想，如果可以，他会让他的女儿，选择自己的爱人。
佑安。佑安。
乾帝想，他也可以给他的公主一个很好的名字。
“悦安，她就叫悦安，朕愿她愉悦快乐，一生平安。”
内侍忙将乾帝的意思传达到皇室玉牒记载官员处。
只有躺在床上的熹贵妃皱了眉头。她显然也想到了二皇子佑安。她想到的更多的，是诚贵妃。虽然早产，但是乾帝并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如今没有了何贵妃，她的首要敌人，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诚贵妃。
虽然二皇子不是她亲生的，但是起码是个儿子。
却已经笑着，虚弱地谢乾帝给公主赐名。
不管如何，乾帝立马就赐名了，也是一种恩宠。再者，想长远点那就是，公主在很多时候，都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乾帝将小公主交给了奶娘，做到了窗边，握着熹贵妃的手：“辛苦你了。”
熹贵妃简直要落下泪来。
“好生休息，想吃什么就叫御膳房做去。”乾帝想，熹贵妃进宫，也有好些年头了。如今终于有第一个孩子，算是对她的补偿吧。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朕稍后再来看你。”
熹贵妃目送乾帝离开。心底竟升起一片无奈与伤感。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从此萧郎是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