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多情却被无情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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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何大将军和被废的平亲王联合兵变失败，大将军自刎，平亲王赐死，何贵妃病重，自请带发修行，为乾帝和苍生祈福，乾帝恩准，但令何贵妃于她的琉璃阁修行即可。而太后，因为平亲王彻底跟乾帝反目，绝食威胁。
院子里的桃花也都谢了，别的花到陆续开了。总是热闹的。简橙叹了口气，今年花胜去年红，知与谁同？
“姐姐到底是姐姐，一如既往呀。”进来的王美人请安后叹了口气，她如今遂心如意，却并未觉得有半分开心：是她怂恿太后如此的，她接近太后，当然有她的目的。
简橙转身，看了看王美人，摇了摇头：“芊芊妹妹，你可知道，感情是一种驯养，但是王子驯养了小狐狸，同样小狐狸也驯养了小王子呀。所以分别的时候，彼此都会难过呀。”简橙淡淡一笑，“是了，妹妹没有听过这个故事，我给你讲讲吧。”那是《小王子》里面简橙非常喜欢的一段。
“一點不錯，”狐狸說。“對我來說，你還只是一個小男孩，就像其他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樣不需要我。對你來說，我也不過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萬只狐狸一樣。但是，如果你馴服了我，我們将会互相需要。對我來說，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對你來說，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简橙的故事讲完，王美人竟流下了眼泪。
“所以妹妹你常来陪我，我常常与妹妹说话，将来若是分别，想来我是要难过了。”简橙请王美人进屋，“所以安妮曾经说过，感情是一把双刃剑，得到它的欢愉和亲密的同时，要接受伤害。”
王美人吃惊地看着简橙，简橙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
“姐姐到底知道些什么？”她到底问了出来。
简橙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我大抵什么也都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知道了才会生出无限烦恼来。这好比我看球赛，交战双方我都不支持，保持中立的时候，那么我可以完完全全的享受比赛。但倘若有一方是我喜欢和支持的球队，那么完蛋了，我的整颗心都跟他们在一起，他们踢得好，我开心，踢得不顺，我就担忧甚至紧张，也可能会伤心。所以还是宁愿看一场比赛，谁输谁赢我都会开心。所以，不知道不了解最好。”
“姐姐果然是聪明人。”王美人打心底说了这样一句话，她跟简橙交谈很多，却似乎从未走近过对方的心底，当然，自己也从未真正打开过心扉。
简橙摇了摇头：“不是聪明，是无奈。”
乾帝来，简橙和王美人都起身行礼。乾帝瞧了瞧简橙，似乎气色好了些，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王美人：“芊芊这几日陪着太后，也是辛苦了。”
王美人称不敢当，一面告辞了出去。
乾帝看着王美人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美人利用了太后，却不明白，为何她要跟自己为敌，还未查清楚一切之前，他还会留着她。他还要看看，太后到底要如何为难自己这个儿子。
“你觉得她爱你吗？”
乾帝一愣。
简橙有些淡淡地：“凡是有果必有因，当日你册封了她，却又将她至于众矢之的，无论她初心如何，你的初心早已不复单纯。细细想来，她是可怜之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张爱玲说，可怜近似于可爱。所以，我大抵觉得她亦是可爱之人。只是，我与她相交，始终亲近中带着疏离，因为不想画地为牢，就必须置身事外。她却在你的生活里，早就置身于其中而不能自拔，无论初心如何，我想她还是爱你的。”
乾帝忽然冷冷一笑：“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把我，也是置于其外的，是吗？”
简橙起身，站到了窗前，看木风车缓缓，心底无限惆怅。
“多情却似总无情。”她想起《牡丹亭》里的唱词，“你可曾听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所以，你说，若是我死了，会因为你的深情，我还存在着吗？又或者说，我回去了我的地方，真正的诚贵妃，你的兮敏，回来了，那你，是要爱她还是恨她？”
乾帝被问住了，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讲过罗本，讲过橙衣军团，我还没有给你讲过许嘉。许嘉，是我在原来的时空里面的爱人。我们喜欢同一支足球队，我们念过同一所大学，我们一起旅游，走过很多地方。我们一起玩闹，一起吃过很多美食，一起拍下很多照片。他很平凡，没有权，没有势。他长得也不算帅。外表不如你，家世不如你。只是，我遇见他的时候，一切刚刚好。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简橙顿了顿，“可是如今，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爱上了别人，亦或是爱上了兮敏。我很久不曾梦见他了。或许他跟兮敏已经结婚。他有新的羁绊了。”是呀，时间会改变一切的。
乾帝不说话，听简橙继续。乾帝无法想象，简橙爱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也无法想象，简橙付出的爱，是怎样的存在。绝对不同于她爱佑安。
简橙却自己笑了笑：“其实我也想过，要是有一天，我要是在街边偶遇许嘉，他带着他的妻和他的孩子，我会怎样？我想大抵是笑笑，说一句好久不见。”她想起那首歌，陈奕迅的歌，难怪如此大红大紫。
陈奕迅还有一句歌，词很写实：“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宠爱的都有恃无恐。”她唱给乾帝听，唱完了,“你看，是不是很写实？”
乾帝又被问住了。
“所以你看，我还是好好地当我的朱砂痣，不要变成蚊子血，才好呀。”简橙走回去，坐到乾帝对面。
乾帝不解。
“张爱玲说，一个男的，生命里至少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红玫瑰，一个是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粘子，而红的还是胸口的朱砂痣。”简橙想，张爱玲可真的妙语连珠呀，将一切都看的透透的，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爱过胡兰成。
“所以你觉得，你还是要离我远远的，就好了？”乾帝想，简橙读这么多书，又讲出很多看似无理其实透彻的歪理，也难怪她小心翼翼了。
“这种事情，哪里是我能够决定的了的？张爱玲也有一颗心，恋上了笔底有烟霞的胡兰成，最终成了他笔底的临水照花人，仅此而已。她有决绝的勇气，我却总是拖泥带水。”简橙自顾自地烦恼起来，她想回去，又不想回去。乾帝对她好，她贪念如此温暖，却又深深忌讳。
所以，其实都是她的问题，全是她的问题。
乾帝觉得自己似乎懂得了，却又似乎不太明白。简橙有许多的过往和故事，他从未参与，甚至不曾知晓。但是他知道，不是因为她的独特或她的不屈服，才觉得她好。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像简橙那样的，一直站在自己身边，自己就觉得心安。
他想用他全部的生命供养她。
如此而已。
“我只想每一刻，对你，贯注深情，如此而已。”乾帝说出心底所想。
然后看见简橙已经流了眼泪。
小东进来，神色悲切：“陛下，太后娘娘自缢未遂。”
乾帝忽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却又坐了下来，冷冷地笑了：“看来比朕想的还要厉害呀，是铁了心让朕背上不孝的骂名！可惜怎么会未遂呢？”
“王美人发现太后娘娘自缢，急忙令人救了下来，还好发现的及时。”
“既然如此，那传朕的旨意，让王美人日夜照顾太后，若是太后有个闪失，王美人可担待不起了。”
小东要走，被简橙叫住了。
“你等等吧，我去看看太后。”简橙起身。
小东等待乾帝的旨意，见乾帝点头，便领着简橙去太后住处。
“你不必去。我只是试试，不见得一定能成功。”简橙想到了她的梦。
乾帝一同出来：“你不要勉强自己，太后若是要死要活，朕并无惧怕。”
“我知道，你早就胸有成竹。我不是帮你，我想帮我自己，如此而已。”简橙去，她闻见空气里，栀枝花的香味。
夏天其实挺好，汗水流下来的时候，真实感如此强烈。
她跟太后见过几次，都不算开心。她现在去见她，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思，连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除了她的梦，还有一个原因，大约是，那是一个母亲。
抛开太后的身份和枷锁。她是一个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