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Consuming Me》Ashoei

9、Chapter 9 困兽（上）

　　Your spit 你的唾液
　　Your occupation 你的占有欲
　　Your protection 你的保护欲

　　「你来到我身边让我明白了人心，却又为何离我而去？」

　　有人说，恋爱是类似一过性精神疾病的状态，相叶不仅陷了进去，还成了重症患者，自从上次被樱井半路搭救，之后便越发往外跑得勤了。

　　哪怕是世上最卑微的人也有被了解的渴望，这个符合亚伯拉罕·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更何况好奇心爆棚的相叶雅纪，面对的是一个有着无数秘密的樱井翔。

　　明明认识的时间不长，可相叶好像过了半辈子，想见樱井就会忍不住跑到店里偷偷看他，不愿被那人发现，也不愿被其他人察觉，努力装得很自然，八号当铺来客不少，樱井却好似在人群中发着光，一眼就能看到。

　　和他见一面便能撑过一两个月的枯燥与乏味，仿佛于刹那间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让原本黑白的生活燃起缤纷的虹焰，美妙异常，又或者在一片黯淡的道路上走着，蓦地发现前面也有一个同样的行者，相叶突然觉得世界上最美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那人的名字。

　　樱井翔三个字念在舌间，组成的音符是那么悦耳，相叶总在心底默默重复着，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高兴得飞上天了，对方无意间的小举动，都会让相叶心动不已，想来这或许就是真的喜欢了。

　　而他却无法用任何字、词和语句来形容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全世界只有樱井翔，他也愿意。

　　松本问起他在做什么，相叶一直推说有事忙，要是换做以前，松本对他的行踪是了如指掌，或许是最近放任惯了，更或许是懒得多费唇舌，对于那天他和樱井之间发生的事，松本心如明镜，倒也不点破。

　　某天半夜，松本起身到大厅泡了杯咖啡，无意间瞄见相叶正准备往外走，想必是要去樱井那里，他便若无其事地开口问了句。

　　「这么晚你要去哪？」

　　　「加班，泷泽那委托得解决了。」

　　「你如果再失手，我不会去救你。」

　　　「哦。」

　　松本抬眼，相叶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便微微的有些不是滋味。

　　这家伙总是这样，大大咧咧，脾气又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每次出去完成委托，松本比他还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相叶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最后闹到无法收场就完蛋了。

　　这个时候，松本实在为相叶庆幸，还好他身边有个樱井翔。

　　可能自己的想法有失公平，松本心里浮起一丝笑来，也许正因为相叶不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技巧，以自己真实的性格去面对，永远灿烂无辜，冒失着向前，反而一直无往不胜。

　　相叶见松本不说话，倒是先发制人地转了话题。

　　「对了，那个二宫和也跟你什么关系？」

　　松本没吭声，端起咖啡送到嘴边，他并没打算让相叶知道他和二宫的过去。

　　相叶却不打算放弃，侧头看着松本，晶亮的眸子充满笑意，「喂，他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差点让松本摔了杯子，下一秒看向相叶的眼神就像冰刀子一样戳人，「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所以，你们搞上了？」相叶扮了个鬼脸，笑着继续问道。

　　松本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冷漠，「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新欢，或者旧爱呗。」相叶安慰性地拍了拍松本的肩膀，但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晃开。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说，至于两人的关系，相叶私下查过，但翻来覆去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随你怎么想。」松本抬手抚一下额角，很明显，他现在可不怎么高兴，「怎么，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我只是单纯关心一下你啊。」相叶一脸落寞地嘟哝着，整个人看上去像受了伤的可怜小动物一样，「你这反应真让人伤心。」

　　经过多年来的相处，松本知道相叶现在正上演着苦肉计的戏码，虽然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反倒成了一种习惯，如果不是意外，或许永生和他没有交集，所谓默契，也是建立在漫长岁月里的信任，而那些互助与羁绊，责任与担当，终让他们成为了彼此无法取代的partner。

　　想到这里松本心中不免有些感触，下意识地看向相叶，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相叶抬起脸，圆圆的眼珠直视着松本的双眸，随后歪头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松本愣了下，见相叶一直盯着他看，便漠然地移开目光，暗自腹诽了一句，这笨蛋未免笑得也太好看了些。

　　相叶的眼瞳很特别，是近似波斯猫的褐色，再加上他看人总是很专注的样子，对视的时候会给对方被重视的感觉，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松本也未能免疫，反而愈加鲜明地意识到这点。

　　无人完美，天公亦不会做美，以前的松本斗气不信，可现在的他又有些怀疑，至少对相叶来说，未来还是一张刚摊开的白纸，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而最坏的结果，他不愿去想。

　　松本不再说话，之后两人便陷入长久的沉默，相叶转动了一下脑袋，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在这时，对方开口打破了僵局。

　　「还记得那个契约吗？」寂静的夜里，松本的声音格外平静。

　　「当然。」相叶困惑地看了一眼松本，不太明白这会他为什么会提这件事。

　　「用欲望去回击欲望固然很好。」松本说的很慢，即使心里有着无数种想法，表面依然还是安稳得很，「不过你觉得是对的，就坚持你自己的想法吧。」

　　曾经在很多事情上，松本都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也试图说服过相叶，现在的他倒有些释然了，所谓的选择谈不上对错，说到底还是无悔而已，既然这样，选择权自然该交给当事人。

　　这场宿命的浩劫，倘若谁也逃不出，倒不如放手一搏，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哦。」相叶微微的笑，似乎听进去了，似乎又完全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早去早回。」松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转身走回卧室。

　　相叶眉头微蹙，直到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今晚的松本和往常有些不同。

　　那个聪明又不失倔强，骄傲又有些自负的男人，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半点秘密，而现在，他却在试图隐藏心事和情绪。

　　可相叶也知道，松本说谎了，他总会去救他的，无论何时，这一点他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