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Consuming Me》Ashoei

8、Chapter 8 凤求凰（下）

　　Your problem 你的问题
　　Your troubles 你的麻烦
　　Your sweat 你的汗水
　　Your tears 你的眼泪

　　「我杀不了你，死在谁手上都一样。」

　　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二宫头痛欲裂，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身体超出支撑极限，不过走了几步，便踉跄跪在冰冷的地上。

　　而于此时，他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抹鲜明的紫色，来人已悄然落到他的面前，二宫没有抬头，他知道他是谁。

　　鼻间涌动着异常熟悉的气息，Carolina Herrera 212那浓烈的香气冲击着二宫的嗅觉，对方俯下身，下一秒微凉的指尖便触到自己的脸庞。

　　极近的距离，抬眼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二宫的身体仍是僵硬了下，周身的空气仿佛突然冻结。

　　「好久不见，我的式神。」

　　男人的眉眼温润，却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滚开。」二宫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对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带着玩味态度的音调极为平静，「你跟以前一样没用。」

　　月光下的人有一张五官深刻的脸庞，短发微卷，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手脚勾勒出完美身形，仍旧是七年前那般帅气的模样，或者说，越发有吸引力了。

　　二宫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只能让笑意凝在唇角，冷到骨子里，「你来干什么？」

　　「即使如此也不求我救你？」还是那般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怡然自得的姿态。

　　二宫的额头沁出汗水，一张脸苍白如纸，几乎不见血色，笑容却透着若隐若现的艳丽，琥珀色的眼瞳里尽是警惕与厌恶。

　　「我情愿死在那里。」

　　狠话说尽，是他一贯的作风，然而，话音刚落，万千闪电劈裂于半空，轰鸣的雷声随之而来，一时间，电光交错，雷声作响，深夜的天亮如白昼，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怒意，此刻也被二宫尽收眼底。

　　「把那句话给我吞回去！听见没有！」

　　手已然滑到他的脖颈，收拢五指像要勒进皮肉一般，那双紫眸蓦地燃烧了起来。

　　「你的命可是我的！」

　　二宫盯着他，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痛楚，眼眶里似乎有液体溢出，他咬牙硬生生将它逼回去，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冲破理智于齿间迸出。

　　「松本润，我再说一次，你他妈给我滚开！」

　　顷刻间，他的指尖凝结无数碎冰如针般袭向对方，然而松本的闪避更快，二宫的攻击落空了，下一秒反被对方抓住双手，推倒在地。

　　松本压在他身上，将距离缩至最短，那时，他们也曾如此亲近，他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二宫虽然被他控制着，却丝毫不显慌乱，只是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当初为什么不求我对你手下留情？」松本的眼眸变得柔和了几分。

　　二宫侧过脸，语气沉冷如冰。

　　「你会吗？」

　　对方没有回答，沉默间，彼此的呼吸声便变得格外清晰，几秒后，二宫露出惨淡的笑容。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什么？」

　　松本盯着二宫，看了很久，眼中的光芒微微闪烁。

　　「你知道答案。」

　　听到他这样说，二宫静默无言，眼神中波光流转，嘲弄的，淡漠的，一闪即逝。

　　不是没见过松本发火的样子，次数也不算少，最严重的大概是那次行动中，自己擅作主张杀掉了全部的敌人。

　　然后，他们从现场一路吵回家里，愈演愈烈不惜用上各种恶毒的语言，大抵是性格相似，攻击对方痛处越发不留余地，还差点动了手，事后二宫一度希望能与松本和好，结果只等来了那个人的驱逐令。

　　二宫无法不恨他，这数十年间他只对他好，为他费尽心机，护他周全，不惜放弃自尊和骄傲，他以为他懂，而事实是他拔光了身上所有的刺，那头狮子也不肯靠近一分一毫。

　　最后他放弃了，樱井问他想当掉什么，二宫唯一想到的就是爱情，他不可能再爱别人像松本一样，于此为契机，人生也重新得以开始。

　　「我们的契约早解除了。」二宫眼里尽是冷酷的笑意，「所以，请你滚得越远越好。」

　　松本怔怔地看着二宫，不得不压下内心激荡的情绪，平静地开口，「这就是你的答案？」

　　「怎么，你很意外？」二宫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我并没有改变太多，跟以前一样自私，只不过程度深了点。」

　　松本的脸色终于变得阴郁，「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我会下不了手？」

　　二宫却大笑起来，褐色眼眸里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抬起头，直视着松本，「无所谓，我杀不了你，死在谁手上都一样。」

　　和二宫对视的瞬间，记忆翻涌，怎么也止不住，松本只觉得心底有一股窒息般的苦涩，渐渐漫出，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也许他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二宫和也这个人。

　　二宫突然开始猛烈地挣扎，松本费了好大的劲才压制住他，身下的人却轻轻地开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再无机会。」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不知何时化作赤金的颜色，于顷刻间聚敛起浓郁的冷光，席卷而来一股异常强烈的嗜血气息。

　　松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的放开他，二宫便立刻化作烟雾消失了，尽管早已不见身影，松本却忍不住抬头想要多看那人一眼。

　　我记得你所有的好，我依然在为你担心，我很想念你，Ninomiya Kazunari。

　　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结束了，包括你，只有我自己知道还没有，七年了，还是想你。

　　这大概是松本最隐晦的情话，却永远无法诉说，只能让它们变成见不得光的秘密，在心底腐烂成泥。

　　欲爱不能，欲罢不能，无法承认，亦无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