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从前》汐星

25、Chapter 5

　　Chapter 5

　　日子一天天划过，窗外大树的繁枝也渐渐开始凋落，程晓月果真像任何说的那样，坚决不肯一个人单独出门。任何渐渐觉得晓月有些不对劲了，晓月好像变得分外怕生和害怕交流。每次回到家她都一个人在阳台看着落日发呆，有时要叫她好几声她才会有所察觉。有一次一起去超市，任何暂时走开去称量水果，回过头来，晓月居然哭了，身边还有一个黑人。连忙跑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黑人表示只是撞到了晓月，转身跟她道个歉，结果晓月摆摆手，说着sorry就哭了起来。任何慌了，连忙带着晓月结账回家。回到家后，晓月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任何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出院已经有五个月了，不是没有发现晓月的变化，只是觉得晓月平时好吃好睡，任何又忙得七荤八素，也就没有重视晓月的变化，而这一次的爆发让任何很愧疚。立即请了第二天的假，陪晓月去医院看看。
　　轻度抑郁症。已经两周没有食欲，时常失眠到深夜。
　　得知这个消息，任何心里的愧疚和自责更加的浓烈，自己竟然还认为晓月好吃好睡？！这么基本的情况自己竟然没有发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晓月，竟一时认不出她来。什么时候晓月瘦了那么多，什么时候晓月眼睑下的乌青那么浓，什么时候晓月变得那么的安静？这些任何都不知道，一次都没有想过他的晓月会变成这般模样。心像是被揪住，甚至痛得喘不上气，任何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满心都是对晓月的愧疚和自责。对不起，晓月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啊！是我害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啊！
　　医生是中国人，听到普通话时，晓月的眼睛都亮了，加上医生长相慈祥和蔼，晓月和她聊的很开心，临走时还和医生亲切的告别。医生嘱咐任何以后每个星期都要带晓月来咨询，要多陪陪她，带她多出去玩，不能老是窝在家里。
　　坐在回家的的士上，晓月又恢复了低头沉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双手手指互相搅着，告示着主人的不安。任何伸手将晓月的手握住，大手包裹下的小手冰冰凉的，手心却出着汗。总算到家，晓月几乎是夺门而入，连随身包都忘了带。任何在后面跟着，心像被揪着一般，痛得很难受。
　　后来又陪晓月去咨询了几次，每次从医院回来晓月的情况都会好一点，起码食欲和睡眠都会有所改善。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医生也大概知道了晓月变成了这样的原因，特地让一个中国护士带着晓月出去晒太阳，把任何留在了病房里。
　　“她长期一个人呆在室内，没有朋友，外语也不好，根本不敢与外人交流。然后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自信心受挫，成为导火索引发了病情。现在她认为自己一事无成，什么都干不好，你多鼓励一下她。外语慢慢学就行，别给压力她。”
　　“我没有给过压力她的……”
　　“这个压力不是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的造成的，她看到你那么优秀，心里会默默给自己压力的。现在的关键是重新树立她的自信，多和她沟通交流。”
　　说完，晓月和护士笑眯眯地回来了，然后和医生笑眯眯地告别，和任何说：“小可，我们回家吧。”
　　走出医院，任何拉着晓月的手，看着天边的落日说道：“晓月，我们走回去吧。”
　　夕阳西下，天空被晚霞渲染得五彩斑斓，美极了。晓月的心情好像也不错，看着天空轻轻地眯起了眼。
　　“晓月，你知道吗？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哦。从小到大，无论是流着鼻涕跟着我的你，还是流着口水睡着的你，还是为了中考抓耳挠腮的你，都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你可能忘记了。你曾经为了考上慕铭而起早贪黑；为了不向数学低头而狠刷英语，最后考了113，而语文更是你的强项，中考你考了117。”
　　任何没有看着晓月，而是望着远方的落日，缓缓地说着，眼里尽是赞扬和宠溺。“你还在连载着小说，不过停更那么久不知道你的读者怎么样了，虽然你写的有点……露骨，但是文笔超好，有好几个忠实读者给你写长评和砸地雷。所以啊，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要轻易地说自己不好，这样我会不开心呢的。”
　　这时任何才看向晓月，眼底一片柔情，“你一直都很棒，过去是我的女神，现在是我的女神，将来也会是。你永远是最好的。”
　　晓月红着眼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回几次都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有张开双臂给任何一个拥抱。
　　“晓月，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坚强的后盾，我都不会离开。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向我倾诉，不要憋在心里。你现在不想说没有关系，我会等你的。”任何揉了揉晓月的短发。“过两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呀？”
　　晓月对自己的生日也没有提出什么特殊要求，无非就是想吃某某东西，任何都一一答应了下来。晓月新长出来的头发软软的，没有了以前的黑亮，有点营养不良的棕黄，任何心疼地看着晓月，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叹息了一声。要怎么才能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呢？
　　生日当天晓月和任何的父母都在，打算大家和和睦睦地吃了一顿饭，饭菜由任何一手承包。桌上都是晓月喜欢吃的菜，任何一个人从早忙到晚，谁都不能插手，等一切就绪已经是傍晚七点半。窗外的余晖已经慢慢变淡，开始被夜幕取而代之。因为是晓月的成人礼，双方的父亲兴致很高，竟喝起了酒。酒是任何父亲带来的，一小瓶洋酒，颜色清浅度数不明。任何被拉去陪酒，也喝了不少。饭桌上双方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和谐，气氛也总算没有冷场。
　　怎么好像在互见家长，商量嫁娶之事啊？！晓月脑子突然蹦出这样一个想法，险些筷子都拿不稳，连忙扒拉两口饭定定惊。送走了大人们，任何去收拾碗筷，让晓月准备准备，说是要出去消食散步。刚吃饱的晓月是不愿意动的，但是在任何盛情要求下，晓月挣扎几下之后还是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出门。
　　夜幕低垂，任何和晓月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没有说一句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附近的公园，正巧也有些累了，晓月就拉任何到长椅坐了下来。
　　“晓月，生日快乐。”说着任何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小可你该不会是要送我书吧。”晓月苦着脸地接过，动手拆了起来。
　　是一本空白的记事本。封面很厚实，纸质很好，扉页是任何手写的祝福。
　　愿早日康复，天天开心。
　　这……什么意思？！晓月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任何，任何嘴角含着笑，揉了揉晓月的头发。
　　“你以前一直都很喜欢写日记，每天都写，不写都睡不着的。出院后都不见你写了，怕你憋坏了，所以送你这个，以后有什么不想和我说的，不能和我说的，你就和它说吧。你18岁了，生日本来应该过的更加隆重一些，礼物也应该送的贵重些，但是我还没想好比这个更好的礼物，如果以后想到了给你补。可惜我们在国外，不然的话，可以邀请你的同学和朋友过来开个生日派对，让你开开心心地过个生日。晓月你想回国吗？想回的话，我陪你回去。”任何许是喝醉了，话多了起来。
　　任何送的礼物可能不贵重，甚至随手就能买到，但是就是一份这么简单的礼物让晓月热泪盈眶。任何还真的是很一如既往的体贴和温暖啊。晓月又想起刚出院的那段时间，任何的实习很忙，自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想给任何做饭，却把厨房炸了N次；自己语言不通，却要面对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明明是话痨，却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种经历一幕幕地回放，晓月委屈地哭了出来。
　　公园里人不算多，晓月的嚎啕大哭并没有吸引来太多的视线，任何也不劝，默默地给晓月擦眼泪，给晓月提供肩膀。晓月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后来晓月都没有力气出声，只能呜咽着流泪。
　　“小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做不好。以前的我总想着得过且过，一点都不积极进取，可是看着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我却一事无成，我的心里就越来越自卑。我想和邻居打招呼拉家常，却除了‘HI’之外说不出别的，说出来的他们也听不懂，我也渐渐开始不喜欢和他们说话了。我觉得自己真的是糟糕透了。”
　　“晓月，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你永远是最好的。我已经和公司说了，以后我周日都会休息，回来陪你练口语，你英语很好,只是口语不好，知道吗？你在家好好的，写写小说，逛逛贴吧，刷刷微博，晚上我也尽量不加班，早点回来陪你，好吗？”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瞬间崩溃，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任何抹都抹不及。最后任何脑子一热，用一个愚蠢至极的方法，一个让他后悔万分的方法来止住晓月的哭泣。任何一手将晓月拉进自己的怀抱，一手抚上晓月的后脑勺，俯下头就吻上了晓月的唇，晓月婆娑的泪眼因为震惊被瞪大，一时忘记了哭泣。只是两瓣嘴唇的相贴，没有再度深入。任何看着晓月瞪大的眼睛，一下就撒了手。
　　分开的两人，脸都红得滴血，局促得坐立不安。任何挠了挠头，心里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额……这个方法好像挺管用的。呵呵，我们不如回去吧，太晚了。”
　　说着任何就起身回家，也不管后面的晓月有没有跟上来，步履匆匆昭示着主人的不安。任何腿长，一步抵晓月两步，等晓月回过神来，任何已经不见踪影。
　　妹的，这是老娘的初吻啊！晓月愤愤地想道。此时，晓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也是一个强吻，也是一个两唇相贴，只是男主角的脸晓月怎么都看不清。那是谁啊？晓月使劲回想那副面孔却怎么都是模糊不清的，甚至脑袋开始有点隐隐作痛。晓月拍了拍自己的头，让自己舒服一点，也放弃去回想，还能会是谁？指不定又是那个臭小可在和自己上演强吻的戏码，看我追上你不把你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