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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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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来到美国的任何适应的很快,看着路上行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任何有时候会想,要是晓月是清醒的,怕是会在崩溃吧。这家伙英语一向不怎么好,要是让她用英语交流她估计会躲在家里不出门吧。想到这里任何笑了笑,已经削皮的苹果被切成小小一块,整齐地码在碟子上,放在晓月的床头。接着,任何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一天下来发生的趣事,被放在一旁的苹果因为氧化渐渐开始发黑,任何像是没有发现,毫不在意地吃了起来。
前两天晓月又做了一台手术,又把脑内的血瘀清了一遍。医生说,这一次是最后一次手术,剩下的残余血瘀需要靠晓月自己把它吸收掉,如果恢复情况好,很快就会苏醒,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听到这个消息任何突然就紧张起来。不知道晓月一张嘴会说什么呢?自己的第一句又要和她说什么呢?
这样算下来,已经有多久没有和晓月说过话?对视过了呢?大概有一年又五个月了吧。来美国已经有一年了,在这一年里,晓月做了不少手术,头上的头发往往还没有长长就又要被剃掉了。而这是医生第一次给出有苏醒的可能性。所以任何紧张是应该的。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晓月都没有苏醒。在这一个星期里任何把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衣服都穿了一遍,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把晓月喜欢吃的菜做了一遍,甚至还担心自己的厨艺退步遭到晓月的嫌弃而反复练习了好几次。时间一天天过去,晓月没有苏醒的迹象。任何的紧张心情又归于了平静,衣服随便穿上就来了,菜也不做了,毕竟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量还是有点吃力。
在做完手术的第八天,任何照例早早地来到医院,给晓月擦擦脸之后,便坐下来削苹果。一边削一边给晓月说昨天在微博上看到的段子,说昨天的重要新闻。削完皮之后,苹果又被切成小小一块,整齐的码在盘子里。做完这一切,任何俯身为晓月掖了掖薄被,低声呢喃了一句:“天又开始热了呀。”
一抬眼,不料就撞进一个朦朦胧胧,失掉焦距的眼睛。任何愣住了,真的是愣住了。定定地盯着那双浅棕色的瞳孔,生怕一眨眼,那人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去。等到晓月渐渐清醒,眼睛焦距也与任何对上,任何竟鼻酸起来。眼眶发涩的任何,轻声问了一句:“晓月,要吃苹果吗?”
刚苏醒的人肯定是不能吃苹果的,而任何却执着地每天都削一个苹果放在碟子上,就是怕哪天晓月醒过来,口干了,可以吃点有味道的东西。任何被赶出来了,医生在里面做着检查,晓月还是很虚弱的样子。任何的视线分秒都不舍得离开晓月,直到医生检查完毕,任何还在病房门口呆呆地杵着。
“病人以后要吃流食,把胃功能养好之后才能慢慢吃回正常的食物。还有病人很虚弱,平时的肌肉按摩不能停,多带她出去晒晒太阳。”
“那……那,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嗯嗯,可以和她说会儿话,看看她记忆方面有没有问题。”
从病房门到病床只有十步,这十步任何走了一年,走了无数遍,却从来觉得这段距离居然那么遥远。晓月听到响动,将目光移了过来,就这样和任何对视了。像是迷失离散了很久的两个人,一下子找到了方向,看见了曙光。看到这一幕,任何的眼睛一下又充满了泪光,心里什么都有,乱得很。
“晓月,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小可,最好最好的小可。”晓月气若游丝却说出了任何认为最动听的情话。
俯身下去轻轻地拥住晓月,任何突然感觉心里清明了,之前的凌乱和沉重都消失了。你平安就好。
晓月很快又入睡,看着她阖上眼的模样任何还是担心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一切都是假的,晓月还是昏睡着,自己也还在煎熬着。任何半梦半醒地熬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盼来日出,就着晨光定定地望着晓月的脸。还没昏迷之前,晓月的脸因为好吃一直都有点婴儿肥,捏上去是软软的糯糯的,就像是团子,甜腻而富有弹性。而现在由于昏迷一直都是靠营养液补给,脸都瘦削了,越发显得小巧,加上没有晒到阳光,几乎白了一个色号。没有血色的苍白一点也不好看,等晓月可以正常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好好补补。任何这样想到,又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匆忙起身离开了病房。
快到晌午,任何才提着保温瓶赶回病房。晓月已经醒了,在吃着病号餐。撇着嘴一脸嫌弃的样子,像是在吃什么毒药,咽都不想咽下去。
“不想吃就别吃啦,我给你熬了汤,不能吃饭,喝口汤应该没关系。”
“小可QAQ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许是真的饿了,冒着烟的汤晓月随意吹了两下就喝了下去,烫得她直吐舌头。
“慢点喝,烫伤了就尝不出味了。”
“太好喝了,太好喝了。”
看到晓月这副样子,任何总算是笑了。顺手揉了揉晓月的光头,却被晓月一掌拍掉。
“小可!不能碰我的头!现在我一定丑死了!QAQ怎么办,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出头发来啊?”
任何憋着笑,觉得这个小光头分外的可爱,心里默默想着,光头要是能让所有男人对你望而却步,我倒乐意你一辈子都是光头。
喝完汤,晓月靠着床头一副餍足慵懒的样子,看着任何给她削苹果。
“其实,那天我醒来的时候,真的好想回答你,我好想吃苹果,可惜没有力气。”
晓月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连眼睛都在说着可惜。任何宠溺地一笑,把苹果利落地切成块状,插上牙签递给晓月。苹果还没进嘴,就给任何夺去,晓月一脸不解。
“忘记你不能吃了,我去买个榨汁机,给你榨成汁喝。”晓月哇哇叫了起来,表示不满。晓月的声音似乎有颜色,一下子就把病房里的死气沉沉赶跑了,还添上了缤纷的色彩。
下午护士过来查房,晓月因为那一嘴蹩脚的英语,被憋得一脸通红的样子,笑得任何腰都直不起来。总算送走护士,晓月恼羞成怒,背过身去无视任何的叫唤。
“叫你平时好好学英语你不信,现在后悔了吧?!”
“小可你……你不帮我还要嘲笑我,讨厌死你了!”任何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眼泪都笑出来了。真心实意的笑像是阳光,连旁观者看到了都会备受感染,心情都会好起来。
在任何的食补下晓月很快就痊愈了,脸上气色很好,连婴儿肥都有复出的迹象。出院那天程爸程妈要来接,被晓月一口拒绝,理由是没有理由。任何深知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所以也如实地转达了晓月的意思。
任何租的是一个两室一厅,晓月又不愿和程爸程妈一起住,所以住进任何的家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房间任何早就收拾好了,生活必须品也备好了,晓月看到家里有条不紊的样子,转身拍了拍任何的肩膀,一副“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的表情说道:“任妃真是深得朕的心意。”
看着在床上打滚的某人,任何除了宠溺竟再也想不到别的对付她的办法了。任何把SIM卡插进新买的手机,打算帮晓月设置好手机的基本设置。
晓月停止了滚动,突然来了句,“小可,我怎么感觉我忘了什么东西啊?!”
“嗯?是漏在医院的东西吗?”
“好像也不是,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任何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恍了好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我临走时检查过了,应该没漏东西。”
“噢,那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
自从出院以后,晓月呆在家里吃饱就睡,睡醒了就玩玩手机电脑,日子好不惬意。相比之下任何的日子过得辛苦多了,大四的他除了要给晓月备好一天的伙食,还要参加实习。任何作为交换生,如果要拿到美国这边的学位证,必须得补上大一大二在国内没上过的课程,所以大三一年任何都过得很忙碌,几乎都是医院、学校、家三点一线的来回奔波,甚至连假期都没能休息。还好一切顺利,学分什么的都修够了,大四只要好好实习就可以了。
实习公司的老板是任何的校友,而且还是同专业的师兄。开学的第二天来母校为自己刚刚成立的公司招兵买马,上午开完宣讲会之后,收了不少简历,经过筛选之后,下午就举行了面试。任何一举通过,又立马被通知三天后就正式入职。这个公司给任何的感觉就是做事不拖沓,凡事都讲效率,任何很喜欢。进了公司之后对这个公司的喜欢更是越发浓烈,不排资论辈,不官僚主义,什么都很人性化,也很温情。还记得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公司的老板还亲自迎接。老板长得很帅气,也十分年轻,穿着剪裁得当的西装十分有气场。整个公司的平均年龄都很低,大部分都是从公司跟着老板出来的,从小小的工作室到现在的注册公司都死心塌地地跟着,可见老板的能力很能服众。
实习公司是一家网络技术公司,专门从事软件开发和游戏开发的,到目前为止公司已经开发了好几款手机APP,知名度也在慢慢提高,是一家十分有潜力的公司。这是任何选择这间公司很重要的一点。任何刚进公司,做得都是杂事,虽然杂,但是还是和专业沾边,所以任何还是干得十分起劲,也十分积极。这样只有一个后果,就是任何每天回到家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还要强撑着给晓月做饭。
晓月不是不知道,也想替任何分担,但是每次一进厨房就会弄得一团糟,在这之后任何还要付出多一倍的精力去打扫。也尝试过叫外卖,只可惜美国的中餐厅贵得要死,吃了三四顿汉堡炸鸡之后,晓月对此再也提不起食欲了,任何也因此憋出了好几颗痘痘。
这样的生活过了大概有一个月,任何终于撑不下去大病了一场。看着任何躺在床上,晓月手足无措。向来都是任何照顾自己,自己对于照顾别人一点经验都没有。小心翼翼熬了一锅粥,尝过了才敢端给任何。晓月一脸期待的看着任何,却不料任何竟愣住了,一动都不动。晓月以为任何是怕自己技术太差,不敢轻易尝试,憋红了脸跟任何慌慌张张地解释。
“小可你别怕,我试过了,味道还不错的。”
任何抬眼,看着晓月的一脸着急,眼里的深情似水,“谢谢你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