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从前》汐星

21、Chapter 1

　　一直都在她身边，看着她长高，看着她变矮，看着她暗恋，然后看着她为别人又哭又笑，然后自己也悲又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会盯着她的脸出神，会默默猜测她在想什么，会想让不开心的她高兴起来。这一年来她常常将程斌挂在嘴边，而任何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她提起程斌自己心里就会闷得慌。曾经以为是因为程斌抢了自己在晓月挂在嘴边的资格，后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曾经以为自己在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为她感到高兴，甚至出谋划策。然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却只剩下握紧的拳头和隐忍的醋意。
　　任何并没有想过要表白，因为他觉得他做的已经够明显了，然而不知道是因为程晓月的眼瞎还是任何的动作不够浮夸，她竟然没有察觉，还要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程斌的名字。甚至还说，程斌夺了她的初吻，可明明初吻是自己夺的啊，程晓月竟然不记得这件事了，这让任何十分生气和懊恼，难道说只有自己那么在意那次吻吗？
　　回想起那次吻，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吧。那时她才小学四年级，任何已经初中了，她对情.事一窍不通，可任何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那时任何还没认识到程晓月是一个吃货，所以程晓月为了一颗糖把自己扑倒，把舌头伸进自己口腔，然后把糖用舌头卷出去的时候，任何怔住了。缓缓回头，却看到程晓月正眯着眼细细品味那颗糖，嘴边是得意的微笑。任何落荒而逃了，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让自己相信程晓月吻自己只是为了那颗糖而不是为了别的。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吧，默默锻炼自己的厨艺，只为让她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停留。
　　自从厨艺提升之后，程晓月眼里的确只有任何了。这样的感觉让任何觉得十分舒服，看着她吃下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然后像那次从自己嘴里偷走糖果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咂巴咂巴嘴；偶尔说一些打击她的话，逗一逗她，然后因为她的可爱反应开怀大笑；无论发生了什么，晓月一定会第一时间和自己说，自己帮着解决，然后看着她露出很崇拜的眼神自己心里飘飘然到可以飞起。和晓月呆在一起很安心，很舒心，会让人产生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的感觉。也在这不知不觉间，晓月就被列入在任何的未来里。他们会在一起，谈一场深刻的恋爱，会结婚生子，会生儿育女，然后握着对方的手白头到老。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任何看到自己的分数有那么一秒钟的后悔，后悔自己不再多努力一点点，然而一秒钟之后，任何就想通了。其实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首先，W学院在二本里排名数一数二；其次，比W学院投档线高了十多分的分数可以任挑专业；最后，如果考的太高分，报考W学院一定会被说浪费。这几个理由下来，现在自己的分数可谓是刚刚好，肯定不会被别人怀疑自己上W学院是别有用意。而这个别人正是任何的父母，任何的父母虽然从来都不管任何的学业，也知道任何喜欢程晓月，但也没有开明到允许任何因为程晓月而断送自己的前程。所以任何为了上W学院思前想后了很多理由，最后老天爷也十分给面子，给了任何一个合情合理的分数。
　　其实在决定要帮晓月补习之前，任何的志愿还是Y大的心理学。当时选这个专业作为志愿，并不是因为对心理学感兴趣，只是对这个行业将来的就业前景十分看好，想将来出来就业的时候少走一点弯路，早点独立起来，为他们的未来打下基础。可是后来任何看到晓月要发奋图强想要努力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在一天天地成长，每一点一滴的成长自己都不想错过。如果去了Y大，自己回来的时间、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然后她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会越来越少，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会越来越远，这绝对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而且现在晓月对程斌如此钟情，自己再不看着点，等自己学成归来，她恐怕早已归属他人。所以W学院作为K市唯一一所本科院校，无疑是任何的不二选择。
　　可能是因为从心底就认定了晓月终将会是自己的人吧，从来都没有危机意识，所以程斌突然间的出现，打破了任何的所有计划，让任何手忙脚乱。
　　程斌的出现任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这个时刻来的太快。突然间，她的笑她的哭，都不是为了自己；突然间，她会出神发呆，都不是在想吃什么；突然间，感觉像是失去她了。
　　虽然两人青梅竹马多年，许多生活习惯都十分相似，但是在对待感情这件事上，任何和晓月两个人的方式却截然不同。如果说晓月是烈火烹油，那任何的一定是文火慢炖。虽然晓月一直宣称自己的追求方式是默默陪伴，但是在各种特殊的日子里还是会过得轰轰烈烈，无非是想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对比起任何的追求方式还是过于激烈了。任何喜欢一个人，说得难听点，就是温水煮青蛙。用自己的温柔来俘获对方的心，表面上没什么，让对方会对其产生依赖，让人不知不觉地爱上自己却不自知。不能说哪个方式好或不好，只能说功效不同。不过有没有效果，现在还看不出来，毕竟程晓月被甩，任何被无视，两人都还没有好结果。
　　近来几天任何的眼皮一直跳，不管是左眼右眼都跳，从不迷信的任何，却为此担忧了起来。而他担忧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晓月。程晓月向来是一个人令人担心的孩子，从认识她以来，任何的担心就没有断过。果然，一通半夜的电话把任何吓清醒了。听到她的哭声，任何连忙就赶了回去。所幸自己实习的地方离家里还不算远，赶到晓月家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可是晓月的家里黑灯瞎火的，晓月并不在里面。找了好几个平时散步的地方都没见到人，最后终于在自己家门前找到了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家伙。那丫头冷得缩成一团，眼眶通红，泪光闪烁。任何看到晓月这副模样皱起了眉头，把她拉起来，晓月还对任何笑了笑，这一笑不止丑极了还把眼眶里的泪就挤下来。任何最看不得晓月落泪的样子，看到这幕心痛地都快无法呼吸，眼眶也发酸起来，恨不得立刻去找程斌将他打一顿！
　　“小可，我们回家吧。”任何看着晓月这副模样，甚至都不忍心让她走路，背过身去将晓月一把背起，竟发现她轻了。这么一想，她的下巴也尖了，脸上的婴儿肥也消减了，他不在的日子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任何握着晓月大腿的手不自觉地用力起来，这真的欺人太甚了！心里也愧疚，愧疚自己为什么要和她生闷气，为什么自己不能保护好她？！
　　任何把晓月送回家之后已经是半夜，即使怒火中烧也无处发泄，只好往肚子里咽。又想着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原因，和着刚刚的怒火更是睡不着了。这一夜任何想了很多，并暗暗发誓，以后程晓月只能由自己欺负，自己不能再让程晓月落泪，以后自家的小孩更要看紧点，禁止任何男人当然除了叫“任何”的自己追求程晓月！闷着一肚子怒火到了第二天，任何起了个大早赶到了程斌家，乒乒乓乓地把程斌闹了起来。程斌睡眼惺忪的开门迎客，却不料被任何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打了一拳，一拳过后程斌没有防备跌坐在了地上。任何顺势骑了上去，又是狠狠地几拳。好几拳下来之后，程斌被打破了嘴角，任何见了血也清醒了些。
　　“程斌，这些都是我为晓月讨回来的债，你也无需怨她，要还手就站起来和我好好打一架……”任何话还没说完，程斌就插嘴说道：“我不会还手，我知道这是我欠了程晓月的，我活该就是了。现在你打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任何险些气绝，这人真的是没脸没皮到了一种境界！无奈自己上班时间将近，只好就此罢休！回到实习单位之后，任何因为担心晓月而一直坐立不安。任何也想无时不刻跟着她，又不好翘班，毕竟是老爸介绍的工作，而且这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后来猛然想起自己有在她的手机上安装GPS，自己的手机能对其定位，心里的不安稍稍缓和，连忙拿起手机查看她在哪里。这一天任何看手机很频繁，几乎一闲下来就打开手机，仿佛回到装好GPS的第一天。然而作为宅女程晓月并没有让任何失望，屏幕上的红点这一天都呆着不动，任何甚至怀疑手机坏了！
　　后来等下班回家，任何连忙跑去看晓月，这货居然躲在被窝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玩手机。
　　“你就没出过被窝？饿了吗？”
　　“小可你终于回来了，无聊死我了。我还不饿，吃着零食呢。”
　　“今晚想吃什么？”
　　“小可我们出去买菜打火锅去！”
　　这天气打火锅也是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任何哪有不听从晓月的时候。两人收拾收拾就出门了，路上还有说有笑，晓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任何也识趣地没有提起那件事，迎合着晓月的话题，没有注意到自己也变成了话痨。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为她着想、为她考虑，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