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从前》汐星

11、十月九日

　　今天我问何灿，问他如果是他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很大可能会不喜欢你，表白失败的百分之九十九，他还会不会表白。
　　他说：“以前会，现在不会。”
　　“为什么啊？”
　　“以前啊，还不知道他爱的那么决绝的时候，我还是很有自信能打败程斌的。可是在越来越了解之后，我发现我的喜欢根本抵不过他对程斌的爱。就当我把自己的喜欢深化成对他的爱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勇气向他表明心迹了，因为我想得太多了太远了，这条路那么艰辛，我会考虑我们的未来，考虑现在的我是不是能够给他带来幸福，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舒服一点。我现在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向他表白，那时不会有现在那么多的顾虑，说不定我就成功了呢？我们还年轻，未来还可以慢慢考虑，起码我们能一边幸福一边考虑。你啊，喜欢就去表白吧。谁说那百分之一就不可能发生呢？没经过努力，又怎么对得起你为他哭过的眼泪呢？起码去争取一下吧，就算换来的是拒绝，那也是好的啊，那就能让你死心，让你不浪费时间，看见更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哭过啊？！”
　　“哪个暗恋没哭过？！还记得上次传纸条那女的吗？她也算传奇了。一个人暗恋了那男的三年，一声不吭的为了他做了很多事，哭了很多次，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就表了白。听说表了白之后还跑了，怕那男的拒绝得太狠了哈哈，笑死我了当时……”
　　“要是我，我也会的。”
　　“诶，你别打断我。然后啊，那男的反应过来之后追了上去，抱住了她，说‘其实我也喜欢你好久了，抱歉，不应该由你来表白的，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靠，当时我知道这件事就像你现在这副表情，觉得超神奇的。有缘分成这样也算是传奇了。”
　　我合上我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巴，恢复了面无表情，可是心里的震惊却久久不能平复。是啊，这种缘分是多难得啊，要是他们早点互通心意，或许他们就能早点幸福了呢。又或许无论他们相隔多久再表白，他们都会在一起，都会幸福，这就是缘分的神奇。缘分到了，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而我和程斌的缘分又有多少呢？我表白的话，说不定程斌掉头就走呢。
　　我沮丧地趴着桌子上，何灿见此就又说：“拜托，你不要这么忧伤嘛。你的情况比我好很多啊，你还是有希望的嘛。”
　　“可能没有了，因为我发现程斌在贴吧里的号了。就是啊，木木在贴吧发了个直播贴，说他和程斌的事，然后里边有个人叫大神，一直在拆他的台啊，一看就是喜欢他的。我觉得大神就是程斌了。”
　　“你又知道？说不定是……”
　　“哎呀，昨晚我和程斌在Q.Q上聊天，发现程斌网上说话的语气和大神在贴吧和我私信聊天的语气一模一样。”
　　“就凭语气你就断定你家程斌是大神啦？！语气这种东西是可以装出来的啊。”
　　“什么叫我家的，我也想是我家的。不，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你这次的直觉肯定错了。”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你又没有和他们聊过。”
　　“因为我就是大神啊。”
　　“纳尼？！！”
　　“程晓月，你给我滚出去！还有你！何灿，你也给我滚出去。一节课没完没了地在叽叽喳喳，我就那么好欺负是吗？！”呵呵，不好意思，我忘了我还在上课，聊的太high了，也怪何灿说的太突然，说的东西又那么令人震惊。
　　我们俩面对面在走廊罚站着，老师一直盯着我们，然后我心里的疑问一直又问不出，所以我就示意何灿站过来。何灿站过来之后，我迫不及待就说了，“我靠，你也藏的太深了吧？！说，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贴吧里的是我了，我去搭讪的时候。”我靠，我已经能想象这家伙在屏幕前一本正经地装面瘫，然后在屏幕后一脸贱笑的样子了。
　　“是啊。”
　　“我靠，你还说你是11班的？！还叫阳？！”
　　“没错啊，一加一等于二啊，阳光灿烂嘛。”
　　= =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我蠢？！这样说来，程斌就不是大神，那他就不一定喜欢木木咯？！
　　“那你之前说，你问过了程斌了？他不是gay？”
　　“是啊，我问他是不是，他就直接了当地和我说不是了。之前他在课上没有否认是想降低存在感。因为他很怕视线聚焦在他身上，在那种情况，只有他不做反应，老师和同学才会放过他。他也说了，他不敢狠心拒绝暮雨，因为暮雨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已经习惯了暮雨的存在和照顾，所以害怕拒绝之后，暮雨就不再对他好了。我靠，不是我说啊，他也够自私的，这样拖着暮雨。”
　　“他也是因为缺爱才会这样的嘛。”这么一来，刚开学被我撞见的kiss是木木一厢情愿的咯，怪不得程斌对木木说够了。
　　我的心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甚至要破茧而出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任由它发芽，就像何灿所说，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何灿，不如我告白吧。”
　　“好啊，我支持你。”
　　下课后，我和何灿回到教室，正准备坐下，老师生气地走过来，吼了句：“你们给我每人写一千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一千字对我来说简直是小case，但是对何灿来说就是噩梦，所以现在鬼哭狼嚎的不是我，是何灿。检讨写多了，也会成就一套体系的，只要开了个头，一切好说，状态好的话，还可以一边想事情一边写。我刷刷地就写好了开头，接下来就行云流水了。我一边写一边思考，我要怎么表白好呢？！
　　木木的表白方式都隆重啊，什么201314个我爱你啊，强吻啊，这些都太夸张了，特别是强吻，一点都不适合我这样的矜持的女生，排除排除。至于201314个我爱你啊，时间太赶了，我必须今天就表白，不然勇气泄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了。那我只能重新想过表白方法了。脑海瞬间闪现了无数个小说里表白的情节，最后定格在最简单的一个场面上。就这样吧，最简单说不定最打动人心呢？
　　我刷刷地把检讨写完，这节课又快上完了，我连忙传纸条给程斌约他去操场。为什么是操场？！我喜欢嘛，那里风景好。
　　直到下课铃响了，纸条没有再传回来，不知道程斌什么意思，又不敢再传多一张纸条去问，怕他嫌我烦。不传回来应该是答应吧，拒绝的话应该会传回来的，恩恩，一定是这样。
　　这一天我在忐忑中度过，总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好慢啊。平时睡个两节课，说个两节课，就很快放学了，今天为什么那么慢啊。唉，我趴着桌子上默默等最后一节课的到来，把要说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把程斌会做出的反应一遍又一遍的排练，我想到的多数都是拒绝的场面，答应的想都不敢想。我只能把他拒绝我的场面想得唯美一点，说出的话轻柔一点，然后我一定不能哭。
　　就这样，终于放学了，我看着程斌开始收拾东西，我连忙起身奔去操场。我跑到了操场入口，已经气喘吁吁了，我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就看到程斌迎着我走来。我连忙直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深呼吸了一口。
　　“你来啦。”
　　“嗯，有什么事快说吧。”
　　“去操场上走走吧。”本以为程斌在这里就会拒绝我，但是没有，他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天空中的夕阳好美好温柔，微风吹拂着我们的脸颊，微微吹散了我脸上的温度。闻着青草的气息，我慢慢吐出了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我们的步伐没有停，依然绕着操场的跑道走着，可是程斌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喜欢我什么呢？你了解我吗？”过了很久，程斌缓缓说道。这时夕阳开始减退，风吹过来竟有点微冷，看来秋天快来了。
　　“我不了解你，但是我希望在将来能了解你。我……”
　　“好了，不用说了，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么一个美丽的地方，我从来不知道学校操场傍晚原来是这么的美。我也不忍心对你说什么狠话，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舒缓的眉头，放松的表情，我知道我起码没约错地方，但是我还是被拒绝了啊。程斌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说出狠狠拒绝的话，本来想死心的目的达不到了，反而像是为我心中那棵枝芽添了几道阳光，几滴甘露。
　　我缓缓地走出操场，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悲伤，估计是预演了太多次了，又或者这个结果比想象中要温和吧。走出校门时，天空只剩晚霞，夕阳早已西下。紫红色的晚霞布满天空，在转角处有一个被拉长的影子。被拉长的身影似乎在等人，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小可？！对了，忘了小可要来接我放学，让他等了那么久，我连忙跑过去，小可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我下意识地上扬嘴角，又看到我在跑，嘴角一下就塌下来了，皱起了眉。
　　“别跑，小心摔跤了，我会等你的。”
　　“呼呼，小可等了很久了吧，走吧，我们回家咯。”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啊，发生了什么事啦？！”小可自然而然地接过我的书包，侧头温柔的问。
　　“小可我和程斌表白了，但是被拒绝了。被很温柔的拒绝了，第一次和他那么温柔的说话呢。”
　　“表白了啊……”
　　“恩恩，我觉得我还有希望诶。他平时性格那么冷淡的人，这么温柔的拒绝我，肯定不是很讨厌我的，我从明天开始要展开倒追攻势啦！”
　　我说完小可迟迟没有回应，我不由得偏头去看他，小可面无表情地走着。一般说来，小可只有在不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平时就算是生气时板着脸，下巴线条也不像现在这么僵硬，肯定是不高兴了。
　　“小可，你不高兴吗？”
　　“没有，我是觉得你太蠢而已。被人拒绝还那么高兴。”说完小可加快步伐走在了前面，我怎么跟都跟不上。哼，就欺负我腿短。
　　我屁颠屁颠地追上去，“诶，小可今晚吃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