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变疯子 ...
-
捌
乌云压城，黑压压的云朵成群的挤压着天空，才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铺天盖地的仿若要沉坠而下。一道闪电忽而劈开天际，随即轰鸣的雷声沉重响起，令人心下一颤，震得耳朵都要发疼。
冷墨轩在那道雷打响的那刹猛地抬起头往闪电劈下的方向看去，黑漆的眼睛里染上了沉沉的担忧和不安。狂风夹杂着暴雨袭来，天空黑沉得吓人，也不知是否受着突然的阴郁天气影响，冷墨轩只觉得心里沉闷的发慌，他想起了那个女孩。
冷然。
心里默念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冷墨轩站在屋檐下，定定的抬头望着铺天盖地的暴雨。
这里是Y市的基地，那天从实验室逃出来后，他就带着易东往第一区而去。冷墨轩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又一次的选择了那里，上一世死在那里，这一世，却依旧是逃不过罢。墨色的眸慢慢低垂，有着细碎伤痕的修长手指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条黑色的编绳，上面挂着一块被烧毁了大半的铁牌——LENG RAN 000。
属于冷然的SA试验编号，字母数字已经不那么显而易见了，那场爆炸销毁了一切，冷墨轩回头去寻过，却没想到只找到这一块小牌子。也许这辈子的重来并非让他避开那个人，上一世爱得这样深，如何能完全放下，就像这样小的东西，竟也能被自己找到。
冷锐的眉宇轻皱，冷墨轩不想相信那个狡猾的家伙竟就这么死去，他要往第一区去，他要在那里等冷然。
尽管他已经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轻轻低喃，冷墨轩看着小铁牌定定的出了好一会神，才重新把牌子收回衣服里贴身而放，他用手隔着衣服轻压着贴胸膛上的牌子，仿若祈愿一般，渐渐的平息了心绪。
“老大。”是易东，他刚刚在基地工会回来，远远的看到冷墨轩看着雨发呆，心里一阵无奈。
又在想那个女人。
易东叹口气，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冷然拖累冷墨轩，可如今她救了他们，生死不明的。那场爆炸之后，他陪着冷墨轩回到SA的所在地找了一遍又一遍，冷墨轩就快疯了，那样的不要命的寻找，爆炸后的实验所只剩下一个深坑和散落的铁碎，有没有生命迹象一目了然，若不是到后来找到那块铁牌子，易东想冷墨轩回一直守在那里。
只是那样的毁灭，怎么可能还有生还。
“弄好了？”冷墨轩抬眼看向易东，眼睛里平静如水，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嗯，分了一个小帐篷，”易东应道，“基地不成熟，管理失调，食物也不算多。”
“无所谓，和负责的人说了吗？”
“……说了，如果有冷然的消息就……”
“那便好了，”轻轻打断了易东的话，冷墨轩迈开步子，意示易东跟上，“我看了这个基地，南北方的一块是一些二流子和混黑的，有一辆改装过的军车。”
“老大想……”
“抢劫。”
“我们去Z市？！！！你是有多想把自己送给丧尸吃？！”车库里，白小听了冷然的话蓦地一惊，不慎赞同的说道。
“Z市是里这里最近的城市，目标大容易找。”检查着小型装甲车，冷然一边试着启动发动机，一边回答。
“去那里等于闯进丧尸窝！”
“没有食物一样是死。”瞥了眼白小，冷然说道。
“小城镇一样可以。”
“我要去S市的第一区，你可以选择自己行动。”手指在装甲车驾驶座的蓝晶屏上几下跳跃，冷然输入了Z市的地理位置。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白小气愤。
“恩人？！哼！”不屑至极，冷然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孩，从背上拔出了了黑刀。
刀刃摩擦着刀鞘的声音冷锐得恐怖，白小绷紧了身体，一只手甚至已经握住了背后的枪。
她想干什么？！
“噌”
刀出鞘，气氛压抑。
冷然浑身的杀气愈浓，令白小心里一寒，他无法动弹，那双眼睛震慑力十足，他甚至觉得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逃！
“上车。”
“什么？！”
白小被冷然的命令搞懵了，他呆呆的瞪着眼，有些反应不及。
“你可爱的女朋友来了。”
转头，冷然带着杀气的双眸直直盯着车库的门，只听门外脚步蹒跚，丧尸们在往这里聚集。
“吼”——
“砰怦”
那只女丧尸已经寻着气味来了，冷然心脏猛地一下剧烈跳动。
“她怎么……”
“只怕是你当时被她发现了，在她被丧尸咬了的时候，”斜眼扫去，冷然嘲讽的勾起嘴角，“见死不救，她连你也一起恨了。”
白小听着一惊，却怎么也无法确认当时的情况，他看了看车库门，又看向了冷然，不知怎的竟生起一股身前人一如丧尸那般，不，比门外怪物还要可怕十倍的惧意。
那双漆黑的眼眸已如黑洞，瞳孔泛着赤红，很深，嗜血的可怕。
一头饥渴的野兽。
白小不懂，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敢动，不敢轻易的说话，他怕，怕一旦不顺着着头野兽的意，自己就会被撕碎。
“好饿……”
淡色的唇轻启，呢喃般的吐出了两个字，轻若呼吸。
好饿。
冷然已经全全跟着身体反应而走，她在听到那声吼叫时，血液深处涌起了一股饥饿，不若肚腹空空，而是缺少了什么，失血需血，她就像是一只吸血鬼。
“冷……然……”白小退后了几步，小心唤道。
“上车，去驾驶座。”冷然下令，她的嘴角已然勾扯出冷酷的弧度。
“我不会……”
“玩过游戏吗？”
“嗯……嗯。”
“那就滚上去，开到大门，控制好高压水枪。”
说话间，白小拖扯背包爬上了驾驶座，蓝色的液晶屏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操控扭，白小喜欢玩赛车游戏，认得上面的专业符号。
“轰”
白小启东了装甲车。
这一声成了释放的号令，冷然按下了车库门的升降按钮，迅速的转身跃上了装甲车车顶。
丧尸群没了抵挡汹涌而袭，白小咬紧了唇，逼迫着自己冷静。
门缓缓升起，三，二，一！
这辆10车轮五吨重的装甲车撞开了扑来的丧尸，直直超前驶去！白小的手指在液晶屏上翻飞，他开始控制车顶的两个高压水枪！
“噗————”
车轮所至，血路肉块。水枪扫射着围上来的丧尸，高压的喷射把它们撞击开去，脆化的脊椎无法承受的断裂。
冷然半跪着抬头看去，只见那只眼睛赤红的女丧尸浑身青黑，皮肤一眼看去便觉得坚硬。
进化。
它在看着她！
“吼——”
突然，女丧尸弓腰而发出震耳的吼叫，身影一闪，竟是急速袭来！
“砰”！
这只长发女尸由天而坠撞压在装甲车上，车顶被压得凹陷，冷然跃至水枪扫射出的一小块空地上，在周围丧尸重新聚集之时脚尖压地，纤瘦的四肢爆发出超常的力道，在半空中把那只丧尸踢压在刚刚落下的地方，把其他追来的丧尸撞得到地骨碎！
“啊……好饿……”
病毒在狂躁。
冷然盯着她的猎物，笑意愈加。
脑袋……
脑袋……里面有美味的东西。
冷然抬刀，却不料那只女尸摇摇晃晃的站起，双手抱住肚腹，忽而撕裂开全是烂肉的嘴，一声尖锐如利刃的叫喊激荡响起！
“呀——————”
一如孩童尖叫，音清不浊，却尖利得令心神忽然的怔愣，冷然竟是被定住了！
再看那装甲车也不动了，水枪维持着前一秒的控制不再旋转射击！
不！
白小唯有眼珠急转，他把眼睛写得几乎只剩眼白，就为了寻找那个身陷于丧尸群里的冷然。
低级弱智的丧尸也挡不住那只青黑女尸的叫吼，它们都被控制住了，那一声的力量胜比催眠。
不……
白小额上冒出了层层冷汗，他在看，心里急躁。
不！
冷然？！！！
黑色的长发忽闪而过，青黑女尸立在冷然面前，鼻尖对鼻尖，她举起了尖锐的利爪！
冷然！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墨色的双瞳猛地倒竖如兽眼，无形的墙壁格挡了那一击必杀，而后白小只见女尸动作一顿，头，颈，手，腰，膝，脚，相相分离！
“啪”
一块细薄的圆形肉片不知从哪掉在装甲车的前挡玻璃上，白小一动，看着那块中间空心的肉片一阵心寒。
这是……
那只丧尸的……脖子……肉……
“哗哗哗哗”
乌云密布暴雨倾至，解了神经催眠的冷然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丧尸分离后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血染了一身。而丧尸脑袋里掉落出一颗橙黄的晶状体，几下翻滚在冷然手边。
半睁着眼，冷然眸里倒映着雨落珠帘，心里茫然。凭着意识驱动，她左手的五指蠕动着摸索到了晶石，握紧。
“冷然？！”
耳边传来一声呼喊，冷然身子一轻，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在装甲车里。
“你个疯子！”
男孩的声音很虚弱，他在骂她。
冷然也没了力气，车子在动，她知道自己必须醒过来，却只能就这么的瘫软在座位上，眼睛成缝，看着手里的晶石。
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体里饥饿促使的，却是这晶石。
自己，变成怪物了么……
变成了怪物，还能待在冷墨轩身边么？
冷然不知道，她觉得脑袋转不过弯，力气不足，她握着晶石的手掌受了伤，被石块化开，血液涌出，浸染了晶石。
“兹兹”
好像固体熔化时的声音，冷然模糊的看着晶石慢慢的被自己的血液熔成橙黄的液体，有生命似的一点一点的从伤口推进，融入血液。
怪物……
脑海里蹦出了两个字，冷然头一歪，彻底的陷入了黑暗里。
装甲车驶离了监狱，解不了催眠的丧尸依旧定在那里，而那只被分骨卸肢的女丧尸，腰腹的一截突然翻滚成仰面，薄薄的肚皮被撕裂，一双苍白的小手挣扎着撕开了血丝粘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变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