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所谓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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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此时，2149年，距离末世爆发已经过去了九个日夜。
病毒在大地上繁殖，丧尸成群，幸存下来的人们建立起了基地，大大小小的，在这片已然荒芜的土地上挣扎出一块安全的居所。无线电成了最完美的通讯工具，广播里常常回收到求救的信号和基地发出的通告。
军队，异能者，工会，拥有力量的人开始组建自己的队伍，接任务，寻找幸存者和食物，猎杀丧尸获取脑核晶石，国家也组织了科学家进行实验。在灾难来临，人类从不坐以待毙，这样绝望的时候，人心的伟大和自私明目了然，弱肉强食，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里是Y市第七区，在紧急广播频道，这里没有感染，我们提供安全、食物和住所，如果你还活着，不要放弃，我们会帮助你！”
“咔”
整点，这条紧急频道又一次重复了基地的信息。
放在桌上的菜刀光面倒映出收音机的影子，机械传音回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怀抱着小小女孩的女人亲吻着女孩柔软的发丝。她伸手慢慢安抚着女孩，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看着被木条封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眼里一阵茫然。
这一栋两层的小别墅位于Z市市郊，原是住着一家三口，现下丈夫出去找食物了，留下妻儿在家，还有前两天才收留的两个孩子——一小一大的，男孩说他们是姐弟。
白小站在楼梯上，趴在木栏杆上低头看着。
女人抱着孩子很是温柔，那轻抚着孩子的手里溢出满满的爱意。
母爱。
白小渴望却求不能的东西，他想着也许正应为着对年轻的夫妻初为父母，才会这样尽心的帮组他和冷然。
32小时前，拼着命带着昏迷的冷然从车里瞬移至此，而那辆装甲车被遗弃在反方向的树林里，他不得不放弃这么良好的交通工具，他不能让那些丧尸寻着气味追上来。
最后的极险瞬移把他们带到了这里，落地的瞬间白小便再也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床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趴在自己身边，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而天真。
若是平日，他也许会希望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可是现在，末世里，他只感到深深的悲哀。
白小怔怔的看了一会，才闭了闭眼，转身走进了安置冷然的房间。窗户被木条封了，房间里光线很弱，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毫无生气的陷在被褥里，黑色的发散落在枕上，衬得她更加的脆弱。
明明只是一个顶多十九岁的家伙，却显得比谁都沉稳冷静。
“为什么还不醒呢？”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冷然的床，白小皱着眉看着冷然，手指在她脸上戳了戳，随后又没趣的放下。
他不清楚冷然究竟怎么了，那天的景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激起了一身的冷颤，白小甩甩头不再想，他转了思绪考虑起以后，这栋别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白小醒来后除了定时来看冷然，还开始了锻炼身体。异能开发后对精神力和身体的耐性有很大考验，如果瞬移这么一两次就不行的话，那么这异能也只会害死他。
而那天冷然突然就把那只女丧尸给秒了，应该也是异能开发了，所以身体才这么吃不消吗？
白小不解，却懒得多想，本意里他已经赖上了冷然，救与被救，向来都是相互的。
“咔”
是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白小心里一紧，摒了呼吸安静的听着，楼下传来几句交谈，看来是丈夫寻了食物回来，而后楼梯上一阵“嗒嗒嗒”，女孩迈着小短腿跑了上来。
“小哥哥。”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白小跳下床，迎了上去。
“怎么了？”
“妈妈说，让小哥哥下去吃东西。”
“好，走吧。”
牵着女孩的手，白小发觉自己心里某一处慢慢的软化，他走下楼，一副纯良。
“小小下来了，来吃点东西吧。”温妈妈笑着招呼道，而一旁的男人正检查着家里的每一个出口。
“给阿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的笑着，白小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心里若有所思。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这葡萄糖，等会给你姐姐。”温妈妈道。
“……嗯。”葡萄糖啊……
白小这才嘴角一抽，看着女人手里的奶瓶一股脑的冒黑线。
冷然昏迷着可身体却有知觉得很，虚脱的内里对能量的补充没有因为意识不在而减少。当温妈妈第一次喂冷然喝下牛奶后就果断换了奶瓶，那本能的狼吞虎咽可真是太壮观了。白小对冷然婴儿式昏睡修养感到无奈至极，尽管他觉得这也是很好的把柄……
食物啊。
白小在考虑要如何说服温爸爸在下次找食时也带上自己。
“这里是Y市第七区……没有感染……安全……如果你还活着……不要放弃……我们会帮助……你……”
距离末世第十一天，午后十四点整。
耳里不断收入这句带着“沙沙”电流声的广播，冷然睡了足足两天的意识慢慢的清醒过来。
她感觉嘴里咬着什么，软胶质的，好像奶嘴。眼睛还不想睁开，冷然伸手摸了摸，瓶子状的，这是什么，尽管疑惑，却依然蠕动着嘴唇吸食着甜甜的水。
心里隐约的有了个答案，冷然睁开眼睛，等视线清晰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回到嘴里叼着的东西，拿起，冷然看着这奶嘴上还黏着自己口水的奶瓶怔愣了好一会，开始矛盾，甜甜的水很好喝，身体里向她发出进食的要求，可是，这里是哪里？
翻个身，冷然握着奶瓶有些艰难的坐了起来，睡了那么久关节都僵了，她皱紧了眉大力舒展，等稍稍灵活点后便走出了房间。
楼下有声音，是白小和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女人温和的笑声。
扶着栏杆，冷然从二楼向下看去，只见那个先前还和自己瞪眼睛骂人的男孩正做着鬼脸和女孩闹着，似乎是在哄人，真是用心。
冷然看着皱眉，心里思虑，终是转身回了房，缩在被子里重新把奶瓶塞在嘴里喝着葡萄糖水。
床被温软，奶瓶的触感和自己好奇也好想念也罢的婴儿喝奶式，都让她觉得迷蒙。
好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丧尸有讨厌的人，却也只是噩梦。
只是这样的“好像”太过奢侈，真实的却是在梦里出现了冷墨轩的身影。梦的画面很单一，是前世里的一个小小的记忆片段——他和她在一次任务里与队员走散了，冷墨轩带着自己躲在一个小破楼里，夜色来临时，她看到自己被冷墨轩抱在怀里，那双结实的臂膀牢牢的环绕着自己，一双手轻抚过自己的头发和背，一下又一下，传递着暖意和安慰。
“我们会死吗？”她听到自己这样问道。
“不会，”他回答，坚定地，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看到自己在听到这话时笑了。
那是唯一一次，她肯蜷在他的怀里，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哄他吃那瓶该死的维生素。
墨轩……
心里涌出一股苦涩，冷然用手压着心脏，她想他了。
你到哪里了？经过Y市了吗？有没有遇到以前狩猎团的人？
还……活着吗？
不不冷然，你在想什么，你这祸害都没死，他怎么会有事！
叹息着翻了个身，冷然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她似想起了什么把双手展开，那道融合晶石的伤已经愈合，身体里的病毒似乎也因此安分了。
真是变成怪物了。
冷然无奈，她扯了被子裹成了团，把自己包的严实的继续翻了个身，却对上了一双深棕的眼睛。
“醒了？”白小趴在床边，问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冷然很好心理素质的没有叫出声。
“好一会了，可你在发呆。”
瞬移……
皱皱眉，冷然头一扭腰一动，留了个虫蛹似的背影给白小。
“我找到了一个超市，周围也有很多小商铺，瞬移过去可以争取时间，丧尸的话，那一带算是最少的了，应该也对付得来。”白小说着，眼睛眨巴了几下，有些欲言又止。
“车呢？”
“这栋别墅不远的一户人家有一辆越野，钥匙我也拿到了。”
“你的瞬移怎样了？”
“比以前好。”
“嗯。”
“……冷然……”
“……”
“我想……这家人……”
“……唉。”
起身，冷然一把扯起白小把他裹紧自己的被子里，手臂一伸制止了白小的挣扎。
“冷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什么？”白小惊讶，他看着冷然闭着眼似是睡着的脸，忽的有些明白了，“……因为我一个人会死。”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着吗？”
“……瞬移。”白小懂，自己原本也没打什么好主意，他和冷然，因利而合。
“这家人有异能吗？”
“没有……”
“那个孩子呢？”
“她只有四岁。”
“所以？”
“我知道，我们也没能力带着他们，只是……丫丫……”她只有四岁……这一切都不该是她所该经历的。
白小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他不希望那个女孩也如此。
“人各有命，先为自己考虑，白小。”
这是冷然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白小抿起了唇，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一挪一挪的，小心的靠近冷然。他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手顺着自己的动作变成了环搂，心里一酸，觉得难过。
“冷然。”白小唤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很迷茫。
“嗯？”
“你要去哪里？”
“去第一区。”
“为什么，有人在那里等你吗？”
“……不知道。”
“那，你去找人？”
“嗯。”
“是谁？”
是谁……
冷然睁开眼睛，被这个问题难到。
冷墨轩，是她的谁？
朋友？哥哥？还是爱人？
“……不知道。”叹息般的低喃出一个答案，她不知道。
白小听着这样的回答也不继续说了，他能感觉到，冷然要找的人对于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是相反的，却不知道在那个人心里是怎么认为的。
末世里，没有目的的逃亡，都是亡路，没有理由的存活，都将死亡。
“冷然。”
白小有唤了一声，他想得一个答案。
“我们为什么要活下去？”
为什么呢？
姐姐已经死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他还为什么，为了什么，活下去？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许，”冷然轻声而言，更似在给自己一个答案，“是为了找到那个活下去的理由。”
天色渐暗，陷在被褥里的两人仿若小兽取暖似的相依着，冷然想，她得带着白小，因为如果有一天她到不了第一区，那么白小还可以代替她去和那人传个话。
看着手心上的伤痕，冷然笑得很轻。
墨轩，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想我听不到你的回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所谓活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