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缘》梦香织

9、信步

　　第二日清早，一名女子便带人帮我整理房间：“姬小姐，我叫溪落，是傲剑山庄的管家，也是庄主派我来伺候你的。”
　　女子看上去年纪和我差不多，却这么快就做了傲剑山庄的管家，想必是不一般。她身后的几个女子做事也是利落，很快就帮我整理好了屋子。我站了起来，想要拉着她的手坐下，“溪落你客气了，坐下说话吧。”
　　溪落委婉地拒绝了我的好意：“小姐您坐吧，奴婢站着就好。”
　　我笑了笑，“叫我悦清，或是悦清姑娘就好。”
　　溪落默默地答着是。
　　进入庄内之后我也有很多疑惑，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问一问：“溪落你在这儿做管家很久了？”
　　溪落微笑着：“也不算久，我原来一直伺候庄主，后来庄主提拔我做了管家。”
　　“那这庄里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了？”
　　溪落点点头，“可以这么说。而且庄主派我来的时候就和我说，让我来尽量解答悦清姑娘的所有疑惑。”
　　南宫翊不愧能成为傲剑山庄的庄主，洞察人心之术不在话下。我没有出声，只是听溪落继续说道：“庄主是和玉蓉小姐和钟复少爷一起长大的。钟复少爷和庄主一起习武，算得上是庄主的师兄。玉蓉小姐名唤南宫玉蓉，是庄主的亲妹妹。而二少爷南宫靖是庄主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从小养在外面，所以不在庄内。颜青儿姑娘是老庄主救回来的孤儿，从小就住在庄内。现在住在庄主隔壁院落的宁瑶姑娘是庄主的表妹，也是将要和庄主成亲的未来的庄主夫人。”
　　看来这傲剑山庄的情况比我清风楼中要复杂得多：“我听说你们如今的庄主南宫翊是十多年前便接替了庄主之位，那这庄中的事务一直都是他打理吗？”
　　“姑娘这一问倒是问到了实处。庄主虽身为庄主，却不能服众。所以前几年庄中的事务都一直由几位亲戚主理，而近几年庄主渐渐收回了一些、”
　　听到这儿我也皱了皱眉，理解了这么多年来南宫翊的处境：“是吗？刚刚溪落你说我这一问是问到了实处，看来你们庄主对此应该是很烦心吧？”
　　溪落轻点了一下头，“不瞒姑娘，庄主的确是想解决这些问题。”
　　“原来他希望我帮忙是这个意思。”我温和地对她笑笑，“不过说起来，这也算是你们庄主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又如何能帮得上忙呢？”
　　溪落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着，此时南宫翊却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溪落：“你先下去吧。”
　　随着溪落应声下去，南宫翊也坐了下来：“悦清姑娘是不肯帮忙？”
　　“我只觉得这实在算是庄主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插手不太好，也没有立场插手去管。不过若溪落所说的情况属实，我想你还是不要娶你的表妹为好。你既然担心无法重掌大权，就不应该让他们能够更名正言顺地管着这庄内的事务。”虽然我很感激南宫翊的救命恩情，也可以有朝一日应他的要求帮助他，但的确不好去管傲剑山庄的内部之事。
　　南宫翊探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想着她曾经为了不想连累自己挡住冷寒毅，看着她总是微笑着的神色，现在又帮自己分析这些，不禁疑惑面前的女子真的是江湖传闻中那个清风楼楼主风凌华吗？
　　我干脆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你看什么？该不是庄主觉得救了我一命，而我现在却不帮庄主，这有违江湖道义吧？不过庄主知道我清风楼可不是名门正派，不讲这些。”
　　南宫翊嘲笑着自己刚刚的想法：“我知道。我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你有什么要求就和溪落说，她会帮你安排。还有你既然在这儿做客，有空可以在山庄里走走。”

　　傲剑山庄不愧能够在武林上颇具盛名，山庄内有的园中松树耸立，古雅质朴，有的园中流水潺潺，有江南水乡的风韵。各个园中景象各不相同。外围的围墙是由红砖砌成，上面还覆盖着几片琉璃瓦，更是多了些庄严肃穆之感。庄外守卫森严，似是守住了这美景，不让这春意轻易溜走。
　　一女子正隐在树荫下做着女红，看到了我后略略点了点头。
　　女子看着我走了过去请我坐了下来，“你便是表哥前两日带回来的那位悦清姑娘吧？”女子的声音似水一般柔和，她脸上虽笑着，我却丝毫未从这笑容中感到半点友善之意。
　　我点点头：“是，姑娘该是庄主的表妹，宁瑶姑娘吧？”
　　宁瑶依旧微笑着，倒了杯茶给我递给了我：“叫我瑶儿就好，悦清姑娘请喝茶。”
　　我接过茶杯放在桌上：“谢谢宁姑娘，我听说姑娘即将成为庄主夫人，所以在此先贺喜姑娘了。不过若姑娘不介意，也可以称呼我为悦清。”
　　宁瑶将手中原本绣着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我闲来无事，就绣了个图案。不知悦清能不能帮着看看。悦清觉得这鸳鸯绣得如何？”
　　“这•••悦清不懂女红，不过却也觉得宁姑娘绣得栩栩如生。”这些年来倒是一直有人教导我琴棋书画，只是我并不会一点女红，只得是应付着回答。
　　宁瑶的脸上看不出息怒，只是将绣布收回篮中。“是吗？”宁瑶站起身来，“这日头正毒，瑶儿就先行告退了。”

　　“姬公子？”玉蓉见到我之后快步上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眼前之人我不认得，却又觉得这声音，这身段似有些熟悉。不过但看女子一身华丽的绸缎，以及后方的簇拥之人，也是大概能猜到身份：“姑娘是南宫玉蓉吧？”
　　女子却是不自然地顿了顿：“是，我的确是南宫玉蓉。不过与姬公子灵锦城一别，没想到又相见了。”
　　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让我再熟悉不过，看着后方隐于树荫下正踌躇着的钟复，我便知道这女子为何会给我熟悉之感了。“你是彩绣吧？”
　　玉蓉脸上红红的，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蓦地低下头去不再看我：“如今玉蓉便是不便打扰了。”
　　即便是玉蓉低着头，我也似乎看到了面前美人梨花带雨的姿态，正在我想着如何安慰她之前，玉蓉忽地跑向了别处。只留下我一个在这儿茫然不知所措。
　　钟复倒是缓缓地走了过来，眼睛还不时地转向玉蓉离去的方向。看着钟复一脸担心的模样，我也是猜到了几分，便建议和他一起走走。
　　钟复也是没有推辞，反而是顾虑起我的感受来：“玉蓉就是这个样子，她不过是觉得自己犯了错，觉得有些尴尬而已。”
　　我突然想起我刚入这傲剑山庄之时钟复与我说的话：“怪不得你不让我见玉蓉，我倒是没想到她就是当日的彩绣。”
　　钟复面上有些无奈：“不过我知道，就算你们今日没有偶然碰见，以玉蓉那喜欢新鲜事物的性子，倒也是会去找你。”
　　想着刚刚我竟没有认出玉蓉来，便是让我想到了什么：“不过玉蓉小姐是否是精通易容之术呢？”
　　钟复摇摇头：“玉蓉不懂武功，又何况是易容术呢。”
　　我也是笑笑这问题问得似乎有些愚蠢：“也是，不过傲剑山庄真不是浪得虚名，钟兄竟精通易容术。”
　　“算不上精通，只是和秦慕冰学过点皮毛而已。”
　　秦慕冰这名字倒是让我觉得有些耳熟：“是那个江湖上精通易容之术的秦慕冰吗？”
　　“正是。”我们走到一处长廊，长廊共有七个直角弯，来来回回，长廊顶棚还种着天然的葡萄，此时正是收获之季。我摘下一颗葡萄，轻吮着皮内包裹着的甘甜。
　　“这傲剑山庄不愧是颇负盛名，每一处庭院都有独自的特色，建筑又很讲究。”我仍是不满足，便多摘了几粒，并递给钟复。
　　钟复只是摆摆手，拒绝了我的好意：“这些都是庄主近几年着人建的。不过我听说清风楼的景色也不错啊。”
　　我从钟复眼中倒是能看出他并没有因我的身份不同而对我的态度有所改变，便也只是笑笑：“清风楼比起傲剑山庄实在是太小了，又不在这繁华富庶之地，自然是差得远了。我又是一向没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现在在这傲剑山庄上逛一圈，还真是觉得自己耽误了清风楼的建设。不过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没人的时候叫我凌华即可。”这南宫翊竟有如此的眼光，倒着实让我佩服得很。
　　钟复笑着赞同了我的说法：“说起来在庄主告诉我之前，我也倒是没想到你的身份。”
　　我也笑笑：“怎么？我和传说中那个我不一样？”
　　钟复倒是认真地想了想：“的确是有点。算上去你该是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却觉得你和玉蓉的年龄差不多，像是十七八岁的姑娘。”
　　口中还没停下吃的动作，此时倒是稍快些吃完了一粒：“不过我的确是三七的年龄了，只是长得不像。而且我也不如传说中一般，若要把我放在大街上，我也不过就是名普通的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怪庄主总说你不像是清风楼楼主。”钟复感叹道。
　　我却是愣了一下：“原来他是这么评价我的。”
　　我与钟复一路走着一路聊着，他并未因我的身份改变而改变对我的态度，想着在这儿得个朋友却是难得。一路的路程伴着一路的欢笑，为这美景中注入了些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