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缘》梦香织

11、围棋

　　“听说那日她在碧波亭跳舞勾引庄主，结果庄主再也没理过她。”
　　“不过我可听说庄主天天派人送东西给她。”
　　“真不知她是什么来历，你说庄主能看上她吗？”
　　“可别这么说，庄主过几个月就要和宁小姐成亲了，宁小姐才是名正言顺的庄主夫人。”
　　“你们几个在门口说什么？”溪落走了过去，“悦清姑娘是庄主的客人，你们敢也在这儿议论纷纷，这个月一人扣两个月的月钱。”
　　玉蓉却是安慰起我来：“悦清姐姐别伤心，这些下人就是爱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没事的，爱说便让她们说去吧。”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颜青儿的住所。院中的桃花早已凋落，只是剩下绿色的叶子，看上去都是一个样儿。屋内众人早已到齐，床上的颜青儿也悠悠转醒，而南宫翊正在床边守着。
　　“听说是你命人送了碗糖水给青儿，是吗？”南宫翊脸上虽保持着笑容，语气却是有着迫人的气势。
　　我的语气倒是平静：“南宫庄主认为呢？”
　　钟复上前了一步：“庄主，我想这件事必然不是悦清姑娘做的。”
　　玉蓉也是解释道：“刚刚悦清姐姐都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证这件事不是悦清姐姐做的。”
　　宁瑶走到玉蓉面前：“玉蓉妹妹还小，不懂得人心险恶。这件事还是让表哥来裁决吧。”
　　我只是看着南宫翊，看着传闻中决断英明的他究竟会对这件事做出怎样的判决。我正在想着，了解我真实身份的他，必然会觉得这是我做的，因为他知道我也的确做得出类似的事情，只是我从不用毒罢了。
　　这时颜青儿倒是扶着南宫翊的手臂坐了起来。南宫翊一脸担心的样子：“你怎样了？”
　　颜青儿面色已恢复了些：“翊哥哥，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悦清姐姐做的，翊哥哥就不要怪罪悦清姐姐了。”
　　南宫翊拿了个靠枕，给颜青儿垫在后面，又是转头看着众人：“既然青儿这么说，又有玉蓉作证，我想这件事应该不是悦清姑娘做的。”
　　钟复与玉蓉皆是为我松了一口气，玉蓉更是开心地走了过来，小声在我耳边细语：“我就说哥哥对你好吧。”
　　我心道，这也是因为这件事的确不是我做的，否则，你哥哥未必会是这么想。
　　我们离开的时候南宫翊仍是细心地照顾着颜青儿，为她一勺勺地喂着药，看了这些，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些空落落的，一时间看得走了神，玉蓉的话是一句也没听到。

　　几日来，我也只是在屋子里静静地看着书，并不理会外界的喧闹。想是这么一闹，我在这庄内的存在感是更强了。与其出去听那些闲言碎语，倒不如在这儿躲个安静。
　　“风楼主倒是与常人不同，能一点都不受外界干扰。”南宫翊悄无声息地就进到屋子来，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我并未放下手中的书，只是将书拿得稍微远了一些，让我能用余光去看坐在身边的他：“南宫庄主也是闲得很。不过庄主为何都是晚上来呢？”
　　“我特地来，想和你切磋一下。”
　　我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着他：“你该不是要和我切磋武艺吧？若是切磋武艺还是算了吧，我可是没有庄主那般的好武艺。”
　　他将手中的棋盘摆到桌上：“只是下盘棋而已。”
　　我将手中的书放到桌上：“那好。”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那盒黑子放在了我的这边：“你先下。”
　　除了和师父师娘还有霜蓬下棋偶尔会让让我之外，倒还没人让我先下。不过我也只是笑笑：“既然庄主相让，我就不客气了。”
　　“等一下。”我刚要落子，便被他制止。
　　“庄主该不是反悔让我先下了？”
　　“没有，不过这输赢该怎么算呢？”他带些玩味地看着我。
　　“怎么算？”我倒是没想过这个事情也要如此认真地定了输赢。
　　“那不如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如何？”
　　我点点头，“嗯，好。”
　　黑白色的棋子在棋盘上交错着，不过多久他的白子就被我杀死了一片，但南宫翊也不示弱，几子落后又杀死了一片黑子。
　　眼看着棋盘上已要没有落子之处，我笑着摇摇头，“看来我今日是碰上对手了。”
　　他却也是摇了摇头，“还未数子，你怎知输赢呢？”
　　“不必数了，是我输给了庄主半子。”我早已在将要下完的时候将棋子数好，自然不必再费时间去数。
　　他用眼睛再次扫了一眼棋盘，随即笑了起来，“嗯，确是我赢了你半子。”
　　我抬起头看看他，“好吧，我输了，你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做？”我想着如今颜青儿已经大好，他的要求无非也就是要让我去给颜青儿赔礼道歉吧。不过若是他真的提出这个要求，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非是我执拗，而是我才不会为我没做过的事道歉。
　　他只是依然温和地笑着，“那明天晚上中秋节陪我出去吧。”
　　他的话打乱了我的预想，我也是没注意明日都是中秋了：“好啊，愿赌服输。不过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颜青儿的事呢。”
　　他顿了顿：“风楼主这么不相信我？不过无妨，我相信你。”
　　不知为何，从他口中说出的相信，竟能让我心下一暖，不知再说什么好。
　　我们各自收了棋子，约定再下一盘。过了半晌，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在棋盘上落下了一子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你和玉蓉还好吗？”
　　“自然很好啊。”我突然回过味来，觉得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是早就知道我和玉蓉的事情，一时间好感全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还多亏了南宫大庄主没告诉我，才有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发生。”
　　他倒是笑得很开心，“不过你倒是为我免了一些麻烦，省得玉蓉让我去找一个叫姬悦清的人。这回我可是帮她找到了，还带进了庄里来。”
　　我稍稍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回向棋盘，轻轻落了一子：“可没见过你这么不心疼妹妹的哥哥。”
　　他也没有抬头，只是认真地下着棋：“这话可说得不对。你惹玉蓉伤了心，我还特意批准她明日出去散心了呢。又怎么能说我不心疼她。”
　　我也落下一子：“南宫庄主关心玉蓉的事，可是在棋盘上疏忽了。”我拾起棋盘上的几枚白子。
　　他并没有恼，只是温和笑笑：“风楼主该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随后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我的黑子几乎损失殆尽。“似乎心有旁骛的并不是我。”
　　“不下了！”我撅着嘴撂下手中的黑子，“你赢了。”
　　他只是捡回着棋盘上的白子：“那就收起来吧。”
　　不知为何，我对于南宫翊没有生气却依着我的态度有些感动，也赶忙捡起棋盘上的棋子，进了里屋放了起来。隐约觉得身后也有人跟了进来，我下意识转过身来，做出攻击的招式，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收了手，并向后退了一步。却未想脚正撞在身后的床榻上，一只坚实的臂弯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拉了回来。
　　“小心！”不知是否是我看错，他的眼中竟有一丝柔情。
　　我轻推开他，向后退了一步：“谢谢。”此时此刻除了谢谢我仿佛是说不出别的话了，只是心跳得有些快。
　　“我来是和你说一声，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他收回了手，将双手收在背后。
　　“那好，那我送你到门口吧。”刚说出口便恨起自己来，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刚想出去，却被他拦了下来，“今日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出了门口，却一时间不想回到屋内，只任由那人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