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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送还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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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莲不安地坐在与冥晰相隔两米的位子上,时不时地抬起头看他一眼。自两天前琪垠美人被劫走之后,冥晰大侠就一直住在这家客栈里,不发一言,沉默地坐在桌前喝茶,往往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而自己在他面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挑了一张桌自己一个人坐着。可是几个时辰、几个时辰地坐真是痛苦啊!但自己溜出去玩,万一他们走了怎么办?没有琪垠美人,他们可不一定会等自己。兮莲咬着包子,一脸痛苦。
与此同时,和兮莲一样痛苦的还有“琪垠美人”,也就是银亓。他躺在不知是哪处豪宅里的华美楠木床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花!重!锦!”
“呃?怎么了?”而罪魁祸首依然若无其事地抬起眼,眼神迷离如未清醒,用一贯的飘忽迷离的声音问道。
“你放开我!”银亓紧皱着眉,声音极度不耐烦。
花重锦疲倦地重新闭起眼,低声说道:“再睡会儿,我很困……”尾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是又睡着了。
银亓几乎已经是愤怒到喷火了。没错!这个叫做花重锦的,极度不正常的男子已经与自己“同床共枕”一夜了!!不仅如此,他甚至整夜将自己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银亓能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和心跳声。银亓严重怀疑花重锦的爱好。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本来这张楠木床大到可睡下四个人还绰绰有余。在自己的警告下就算花重锦睡着,而且是最外侧,银亓也可以稍稍放心些。如果不是自己绵软到使不上任何力气,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花重锦睡到床上来的!可问题是银亓快要睡着时,花重锦这个不正常的人竟轻轻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了自己,而且是无比暧昧地环着腰身!并且在耳畔轻笑着说:“美人就在枕边,身上的龙涎香真是快熏得我要失去理智了呢!”银亓大惊,可恶的就是怎么也使不上力,只得任由他。
于是,一夜无眠。
银亓在黑暗中僵硬着身体,瞪着眼,心中骂了花重锦无数遍。看到天亮时,银亓觉得真的是光明来了,赶紧叫醒身后的人,却在一句“我很困”后再度陷入黑暗。
没想到有比自己更无谓的主儿。银亓苦笑着自嘲。这回是遇到让自己无奈的人了。
花重锦在银亓身后缓缓睁开了眼,微微上扬唇角。世间的情感本就如此暧昧且纠缠不清,谁说一定要男女相爱,我花重锦爱的美人,并非都未女子,如你一般的男子,亦可让我痴迷。
“你这般的男子,应是有过很多女子吧?”银亓安静下来,问道,话语含糊。
“我只爱美人罢了,并非一定要她们,只有过一人罢了。”身后的人听出了话中的含义,回答得滴水不漏,“与你,是不同的。”
银亓心中一惊,却仍是笑了起来,“你怎知我是如此?”
“我怎会不知?”花重锦反问,“你不过是在寻那女子。世间万千脂粉,自有像她一二分之人,只不过这一二分相像便足矣,便能让你将其带走。不过终究不是她,你总是很快丢弃你寻到的纸人,再次寻访。时至今日,都未曾找到一个真正可代替的玩偶。”
银亓闭起眼,连声音都开始变得喑哑起来:“是的,我不过是在寻她。”
听罢,花重锦只是笑:“我亦知你比世间任一等待的女子更薄凉,与那些女子夜夜缠绵缱绻之际,却心心念念那女子的姓名,看不清眼前的人。”
没错,一直以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一直是流兰的名字,而此刻,他却突然想起兮莲的脸。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那眉眼竟是越来越清晰。
“如果你现在找到了一个女子,那么,恭喜你。”花重锦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你会后悔的。”
银亓轻笑,眼角眉梢有隐隐的疼痛之感,“只因是她,所以无怨无悔。”
你无悔的是她,但你可知那女子是谁?你可曾看清她的真正面目?你又知道她是用怎样的方式要你心甘情愿?你一切都不知。
“不知天下有情人几许?亦不知可过几度春秋,却能让人无怨无恨,可怪?莫怪……”花重锦重新闭上眼,轻声唱道。
时至今日,你是否已忘却,流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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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晰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皱起眉。现已逗留快三日,也不知对方何时将人送还。这般杳无音讯,到底算什么?!再等下去,只恐会赶不及回庄,只是……就这样离开吗?
“只是觉得终有一天你会与她离去,将我丢下,一直都在惶恐罢了。”耳边又清晰地想起他的话,
那样都会让他感到不安,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势必会让他更觉无望吧?可是……冥晰抿了抿唇,自己现在根本就是什么都做不了!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咔”地一声,冥晰手中的茶杯应声粉碎!
莫离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来那女子确实是让他牵肠挂肚之人,否则此刻怎会如此失控!
兮莲吞了吞口水,看了眼客栈外已渐渐暗下的天色,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是一日了。、也不知琪垠美人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她脸上有隐约的担心之色。
暮色渐渐四合,昏黄的光线变得幽怨起来,空气中安静闲适味道。
“雨打窗台湿了绫绢,枕边盛开一朵暗夜花。哪家小姐在闺中,夜夜思念人面消。檐角杜鹃声声泣,镜中韶华日日逝,岸上响彻裂帛声,道:不留、不留。”
光与影的罅隙间传来一个飘离的声音,更让此刻的气氛变得奇妙起来,客栈外,稳稳地停下一顶紫色暖轿。
“美人执意要回,只好忍痛送来了。”轿中的人有许些的惋惜之意。
冥晰瞳孔猛地一紧,却并未起身。
客栈里不多的吃客都好奇地探长了脖子打量着那座轿子,想要看看送来了什么美人。兮莲也好奇地看着门外。
“难得找到一个如此精致之人,却不能留下,真是的……”轿内的人依然未出来。
冥晰终于起身,缓缓走到门口,声线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别玩了,出来吧。”
“真的不好意思,因为真的没有办法放美人离开,所以……”说话人依然是不变的语调。
冥晰嘴角轻轻上扬,微露冰凉。众人只觉眼前有一道寒光闪过,只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再仔细看那顶暖轿,“噼啪”两声竟四分五裂!!众人也终于看到了所谓的美人,还在轿中安然无恙地坐着!
“你……”冥晰也看清了轿中的情景,竟一时气结。
琪垠依然面系薄纱,盈盈的一双浅褐色的眼眸正望着自己,颇是委屈,而人却在另一着浅色长衫男子的怀中。那男子戴着素雅的的白底黑色描画面具,遮到了挺拔的鼻尖,尽管如此,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面具后那容颜的邪美,额前有一缕发,艳如红莲。
“我不过是想说,因为当时太迷恋美人而不小心用多了红酥香,以致于美人还是无法使上力,不能自己出来。”轿内的人终于站起身,抱着怀中的人一同走过来。“在下花重锦,现将美人安全送还。”说着便将琪垠交给冥晰。
冥晰只是单手扶住琪垠,却发现她是真的无法使上力气,软绵绵地连站都站不住,他只得搂紧她的腰。
“怎么回事?”冥晰低头沉声问道。
琪垠靠在他的身上,弱弱地说道:“帮我杀了他!”明明应是咬牙切齿的语调,而因底气不足而被拉长了声线,软绵如蜜一般,叫人不由得连骨头都酥了。
冥晰看着她,缓缓点头,“好。”随后又叫道,“莫嘲。”
莫嘲微微一愣,随后走上前去,“是,主人。”
“照顾她。”冥晰定定地看着盯着花重锦,放松了手。
莫嘲还未来得及思考,手却已稳稳地扶住快要倒下的人,恭敬地走到一边。果然是美人。莫嘲好似无意地将将视线飘过琪垠随后又垂下眼。可惜,自己无福。
琪垠轻轻抬眼,只看到流转着伤感之色的紫色眼眸,无声地叹道:确实是内心纯净之人,如让你知道一切,怕是比此刻更为残忍,一切都并非我愿,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可以爱、值得爱的女子,到时,我定会保你们,出庄!
“我想我应该只是舍不得美人一个人死吧?”花重锦道,“你们其实我都无所谓呢,所以最好不要出手。”他淡淡地笑道,却充满了挑衅,以及威胁的意味。
冥晰微勾唇角,眼神冰冷,“如果我非出手不可呢?”话音未落,长剑已抵在花重锦的喉前,不过是隔着一张素笺的距离,剑刃的杀气让花重锦额前的那缕发轻轻扬了扬。
“真是和美人一样不听话呢。”花重锦抬起眼帘,浓重的雾霭如同煮沸的水一般,竟翻滚起来,汹涌如涛。
冥晰心中一惊,轻皱起眉,反转剑身,凛冽地刺入他的颈间,随即,冥晰猛地睁大了眼。
花重锦就这样突然消失了!或者说……他的动作快到了如风般的速度!锋利的剑刺透一张纸的时间是多少?可是,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花重锦竟已经来到了几步远的琪垠面前。
“美人,哪天想我了,只需要叫我名字三声,别忘了,”花重锦贴近琪垠耳边,“我叫花、重、锦。”
然后如刚才一般迅疾,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冥晰收起剑,一脸冷冷地看着琪垠,然后猛地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在惊异的阳光中面无表情地走上楼。
“明天一早启程。”走过莫离身边时,依然用平静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是,主人。”莫离低垂下头应道,睫毛却颤如蝶翼。
“你到底玩够了没有?!”冥晰难道有了怒气,将手上的人毫不怜惜地扔到床上。
琪垠的脸顿时就扭曲了,而连揉揉的力气也无法使上,于是她只有恶狠狠地盯着冥晰,咬着银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狠一些,却仍因无力而有些断断续续:“这次我发誓……不是我的错,是那个……不正常的男人……他完全……根本就……”琪垠轻咬下唇,听了下来。
“他做了什么?!”冥晰瞳孔猛地锁紧,压低声音问道。
“现在还会来得及吗?”琪垠的声音绵长而哀怨。
冥晰的眼神顿时古怪了起来。
“我只想杀了他!”琪垠盯着冥晰说道,“没有办法容忍他……抱着我睡了一夜!”
冥晰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良久,终于转过了身,说道:“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好好休息吧。”
琪垠看着他退出房门,又轻轻合上,这才沉下脸色,皱起了眉。
你应该也看到了是不是?花重锦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的能力,并且,你知道吗,他竟对第一剑庄了如指掌。如果是敌非友,那么……琪垠猛地睁大了眼。剑庄的所有人都将有大劫!
“美人,看来你很想快点知道呢!”距刚刚送回琪垠客栈千里之遥的密林丛中,花重锦在千年古树上轻轻抬起了眼,眼神一瞬间便清晰了起来,锐利如刀刃,折出锋利的光芒。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说道,“想来角儿们都快齐了呢,那么……”缓缓扬起唇角,笑容美得不可方物,“好戏登场了……”额前发丝轻轻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