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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初逢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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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垠美人,琪垠美人?”恍惚中,琪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呃……”琪垠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下意识地盯着眼前的事物。不是梨园,没有流兰。只是质朴的红木梁架结构,看来是在哪里的府邸了。
“你终于醒了啊!”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响。
琪垠缓缓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来兮莲在床边,此时正惺忪地揉着自己的眼,看起来像是刚刚睡醒。琪垠愣了愣,伸出手微微抬起她的下巴。
正如冥晰所说,这张脸与流兰并无多少之处,最多也就半分相似,并且是在很不起眼的地方。是啊,明明丝毫不像你,为什么会让我觉得是你重新回来了?
“琪垠……琪垠美人?”兮莲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
琪垠回过神来,收回了手,轻轻地笑起来,问道:“现在是在哪里?”
“刚刚琪垠美人你突然昏倒了呢!冥晰大侠很担心,就先找地方休息了,这里是冥晰大侠一个朋友的府邸。”兮莲一脸担心地看着琪垠,“你没事吧,琪垠美人?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幸苦地赶过路吧?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
琪垠听着兮莲的抱怨只是轻轻笑了笑,又问:“那么他人呢?真的担心我的话不是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床边的吗?”
“冥晰大侠吗?”兮莲微微睁大了眼,又急急地说,“你误会他了呢!冥晰大侠真的很担心你的,他担心你脸上的伤,已经快马加鞭去找药了。”
“是嘛……”听罢,琪垠心中我微微一动。
两人一时无话。
“唉……”突然,明明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却传出了低低的叹气声。
那叹气有着幽幽的尾音,仿佛是从阴暗的地底,又飘忽不定,比花重锦的歌声更为哀怨。让人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兮莲的神经猛地一紧,一股冰凉的寒意爬上了背脊。她犹豫地问道:“琪垠美……美人,你有听到叹气声吗?”
琪垠只是微笑着。
“唉——”这一次,兮莲听清楚了,千真万确是一声叹息。像若有若无的游丝,透明不可见,却有清楚地感知到那轻丝渐渐拉紧了神经,如同鬼魅一般,让人心中发毛。
“琪垠美人,难道你没有听到吗?!”兮莲睁大眼睛,靠近了琪垠,神情紧张。
“不光听到了,”琪垠维持着一个美艳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眸中却是暗流涌动,“还看到了呢!”
兮莲“霍”地把眼睛睁大,吞了吞口水。
“哎,好麻烦呢……”话音刚落,空气中仿佛是出现了透明不可见的漩涡,致使对面的墙壁都变得扭曲起来,渐渐的,幻化出了一个,不!是两个人形!
琪垠不动声色地看着,欠了欠身,缓缓坐了起来,软着声音看向了兮莲:“你要乖哦,别乱动,否则……”琪垠笑意更深,“否则可看不了好戏了!”
“真的是好麻烦啊,这里有两个人呢!”空气中幻化出了两个十分相似的脸来,却无一例外地带着稚气。
应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左边是一个小女孩,还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用浅红的绸缎扎着,鬓角还细细地编成了两条小辫,一直垂到肩上。一双黑色玛瑙般的乌亮眼睛轻轻地眨了眨,仿佛是鹿般温顺天真。身边的是稍稍高了半个头的男孩,也是相仿的年纪,额前的头发长地完全遮住了眼,只看的到半张脸,鼻翼上穿了一个银色的环,因为呼吸而轻轻晃动着。
两个人的服饰却是十分古怪,像是统统短了半截一样,上身只到胸口,腰侧用束带扎紧,女孩的下边缘缀满了浅色流苏,稍稍遮盖住了白皙的皮肤,刚刚发育的身材在那古怪的服饰的衬托下却是刚刚有几分韵味,过了几年不知会迷惑多少男子。男孩却是毫无修饰,硬冷得像寒铁一样的颜色。两人的脚上穿了一双束带型木屐鞋带着诡异的图案。
“嗒、嗒、嗒”两人的木屐踩在木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声音。
小女孩轻轻将视线在琪垠和兮莲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然后笑嘻嘻地看向了身边的男孩,“你觉得主人说要解决的会是哪个呢?”
“啊——救命啊——”兮莲再也忍不住了,扯开喉咙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一边还匆匆拉起琪垠企图离开房间。
“没有用的。”琪垠微笑着阻止了她,眼波流转,斜斜地看向了那个少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房间外面应该是设下了【界域】吧。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而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
“哎呀呀,”那小女孩露出一副像是恶作剧被揭穿的表情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位姐姐好聪明呢!不过……”她停了下来,垂着眼。
“主人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倒是她身边的男孩,阴冷着声音说出了后半句。
完全没有少年应有的天真脆爽,只是阴冷得仿佛是被禁锢在底下许久的暗兽嘶鸣,毫无怜悯与同情。
“就是说呢!”女孩想是赞赏一般地看清你了身边的人一眼,然后直直地盯着琪垠,“那么,就是你咯?”
琪垠依旧气定神闲地坐着,对着兮莲轻轻笑了笑,柔声说道:“对不起了呢,有些事情,不适合让你知道的。”
兮莲有些不明所以,来不及开口询问,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琪垠扶住昏睡的兮莲,平静地将她放到床上,还替她轻轻掖了掖被角,然后才看向那两个少年。
“虽然姐姐你很漂亮,让人很舍不得,可是主人下了命令,让我们不得不做啊!”那小女孩咬着唇,双眼泪光涟涟,仿佛真的是有千般委屈。
“真是不好意思,”银亓冷着脸,低沉着声音开了口,“恐怕让你失望了。”
“哎呀!”那女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表情夸张却可爱,“原来是个好看的哥哥啊!糟糕了,这么好看的哥哥,我还真的没有办法下手呢!”
“知道了。”她身边的男孩轻轻开了口,微微抬起了下巴,“所以,让我来吧。”
“还真是两个狂妄的小鬼呢!”银亓脸色突然一凛,瞳孔紧缩成线,抽出一直缠绕在腰侧的剑,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去。
空气中响起龙吟般的啸声,磅礴的杀气连带着剑都发出了嘶吼声,一瞬间竟仿佛是幻化出了上古猛兽,张开大口冲了过去。而那两个少年仍不躲不避地站在原地。
银亓冷冷地勾起唇角:“不要太不自量力了。”承认速度不及花重锦,但也是第一剑庄的四人中最快的人,而剑气更比剑快了数倍,眨眼的时间也未到,便近在两人跟前。银亓偏转剑锋。
身旁的少年身形一动,挡在了女孩面前,缓缓地扬起了脸,伸出两手交成一个古怪的姿势。
“破。”
只听到他仿佛念咒般地轻飘飘说了一个字,像愤怒的龙般呼啸而去的杀气顿时消失,而银亓的剑也稳稳地停在了离那个少年几寸的距离面前,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银亓手上一紧,抽回剑迅速后退几步。
怎么可能。银亓心中猛地一紧。那个少年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赤手空拳接住了他的剑,甚至毁了他的剑气。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有如此能力。
“哥哥,你可不要小看他哦!他八岁就独自一个人在原始密林中活了一个月,并且送了我一张漂亮的白虎皮和花豹皮呢!”那个少年身后的女孩探出脑袋来,笑嘻嘻地说道,“对了,他的名字啊,叫夔(kui)零,我呢,叫姽(gui)婳(hua)。你要记住哦,不然,连是谁杀了你都不知道,那该有多不甘心啊!”
“还真是嚣张啊!”银亓反而轻笑出声,浅褐色的眼中的冰冷却无疑越来越明显,“虽然从来没试过和两个小鬼交手,不过我现在觉得应该会很有意思。”
他悄悄收紧手指,睁大眼睛。空气中猛地出现了无数个银亓。
“好快啊!”姽婳睁大眼睛,明明是吃惊的感慨,眼中却毫无波澜,“快得只剩下虚影了呢。”
在半空中的银亓却是越来越不安,不论他从什么方向进攻,都伤不了他们,那个男孩每次都在自己的剑碰到少女之前挡在她面前,破他的剑气。
姽婳突然从地上跃起,轻踩了下夔零的肩当作跳高点,双手猛地扯下身上的流苏。那浅色的流苏仿佛是充满了灵性一般,疯狂地沿着四周的墙面开始游走,追踪着银亓。
“不过,只要牵绊住的话,就没有办法了吧?”姽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露出可爱洁白的牙齿,却如毒蛇的獠牙一般,泛出森森的寒光来。
“砰”地一声闷响,银亓重重地落到地面上,身上是无数被细线切割过的伤口,浅层的皮肉甚至已经翻卷起来。所有的伤都避开了致命的地方,不足以杀死人,却疼痛到全身都冒冷汗,根本没有办法再用剑。
姽婳将那浅色丝线缠到手指间,缓缓地走向银亓。
“嗒、嗒、嗒”。
木屐鞋清晰地敲击在地板上,每一次的触响都足以让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好可怕的力量。银亓轻咬下唇。
“好可惜。”姽婳蹲下身,轻轻地抬起银亓的下巴,看着他脸上的伤,“原本也想让主人欣赏欣赏这张脸的。”
“差不多了。”一直沉默的夔零低低地开了口,动作迟缓地走了过来。
于是姽婳笑嘻嘻地让到了一边,轻轻动了动手指,于是那缠在银亓身上的丝线扯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所有的动作都控制在姽婳的手指间。
“真有趣呢!”银亓即使身不由己,也在气势上毫不示弱,喉咙口模糊地发出浑浊的笑声,“呵呵呵,很久没玩过这么有趣的游戏了……”
“呃?”姽婳好奇地看向银亓。
夔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双手在身后交叉,随即,发出了利刃划过金属的声音,然后银亓看到了眼前的少女手上戴着一个极其诡异的东西,如寒铁一般,却是无比贴合他的皮肤,似丝绸一般温柔地包裹住他从手肘到之间的部位。他轻轻扬起下巴,极不和谐地看着银亓。他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关一般,迟缓地伸出手,按在了银亓的胸口上。
“要开始了……”夔零轻声说道。
银亓隐约地能看到那遮盖住上半张面孔的长发后的眼,是清澈的蓝色,透出婴儿般的醇和来。竟流露出许些不谙世事来,稍稍附和了他的年龄。
“怎么……”他原本还想说什么,而从喉咙口一直涌上的腥甜味堵住了他后面的话。然后,银亓就看到那按到自己胸口的手指尖一小节已经伸入了血肉中。他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如果不是姽婳的丝线牵扯着他,此时自己应该已经根本站不起来了吧?
真是糟糕啊。银亓的瞳孔开始涣散起来。原来想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呢!
夔零仿佛没有看到眼前汩汩流出的温热液体和血肉模糊的胸膛一样,只是一直持续着自己的动作,几乎整只手都快伸入血肉内了。
身后床上昏睡的人轻轻皱起了眉,无意识地呢喃道:“琪垠美人……”
仿佛有什么,就那样穿过即将淹没自己的疲倦与苦痛,温柔地响在了心间。
流兰……银亓僵硬着回过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缓慢地闭起了眼。
我想活着。
我想再和你一起去看梨花。
“……”
姽婳注意到银亓在微微地开启双唇,她走过去,想要听清楚些。
“……”
奇怪,在念什么?是想说遗言吗?
“花重锦……”姽婳终于听清了,却是这么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词,说完,他便失去意识了。
我现在没有办法安心地死去。所以,请出现吧,请让我活着,再见到流兰,花重锦!
“哧”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闪过,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而姽婳却瞬间变了脸色,扯着夔零迅速后退几步。
夔零猝不及防地被一拉,手猛地从银亓体内抽离出来,一时间鲜血淋漓!而银亓也像失去了牵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来。
“美人终于想到我了呢!”花重锦轻笑着,将银亓扶在怀中,看清之后,终于皱起了眉。“怎么,是谁让这么多的伤口留在你脸上的?”然后,斜斜地看向了对面的两个少年,嫩如晨日花瓣般的唇角浮现出一个含义未明的笑,柔声问道:“是你们吗?”
姽婳不由得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咬紧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