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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很快乐1 外面是冬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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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冬季特有的凛冽,整个北京被笼罩在深深的寒冷中,虽然没有雪,但薄薄的雾气,微弱的阳光以及人们身上厚厚的羽绒衣,从这些中足以看出,北京的严寒程度已经到达一个巅峰。
“不是全球变暖吗?怎么北京却越来越冷了?科学家也有错的时候?”我把以上内容编辑成短信发给许浩宇,突然想到前些年流传得特厉害的2012世界末日,于是我想明白了。我们还不是好好地生活在2013吗?我们还不是同样纸醉金迷吗?全都是些骇人听闻的报道。
我无聊地翻动着新闻,里面北极冰川消融的景象映入我眼帘。可怜的北极熊站在一大块浮冰上,眼角淌着细细的眼泪。它无奈又无助地吼叫,悲怆的声音仿佛传到我耳中。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们人类对大自然的破坏太大了,我们真该好好反省反省。
手机嗡嗡地震动,我的手都快麻了。“许浩宇”三个字闪烁在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这叫气候反常,是卡尼啦现象······”
这短信看得我头疼,于是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复,直接把它塞进衣服口袋里。眼前出现许浩宇为回答我的问题又百度又搜狗的样子,眉头紧锁,他对一堆堆正常人看不懂的名词苦恼了大半天,于是只能一字不拉地抄下来,以此来显示他的博学。自从他成为我的男朋友,我才真正地了解了他。
以前他在我印象中是个高高大大的帅气体育生,浓黑的眉毛十分狭长,显得英气十足。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眼白又恰到好处,两只眼睛透露着纯洁、热情、淳朴、老实、憨厚等农村人特有的品质,和我们这群城里油腔滑调满脑子算盘的小孩完全不同。他是耀眼地存在着。他的话也很少,不大会讲笑话或逗女孩子开心,这为他更添一丝老实。现在,他把他整个人展现给我,像一只扇贝自愿打开他的贝壳,里面的珍珠和柔软的血肉完全呈现在眼前,又似乎是我自己走进了他的世界,站在了他心脏的中心,他整个人我一览无余。他也有说甜言蜜语的时候,他也会在寂寞寒冷的漆黑夜晚打来可以融化冰川的电话,磁性的声音同样会引得人脸色通红心跳加速,只是这些都被老实的光芒覆盖着。而这些,现在以及将来全都会是我的专享,会是我以及我们儿孙的专享。
我睁开眼睛,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从我开始这份实习工作,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我每天上班下班,勤奋得像只小蜜蜂,虽然老板交代我的事情并不多,但我依然每天精神饱满得随时可以冲锋陷阵为老板捐……好吧,还是算了,即使老板再有钱我也不会捐躯的,我绝不会做对不起许浩宇的事情。我之所以这么干劲十足,不是我脱胎换骨变成女战士了,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这种事情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了,而是许开阳给我的工资,五千。一个每天泡泡咖啡送送文件,最忙的时候也就是去楼下拿个东西的小助理竟然可以有这么高的工资,我何德何能啊?不勤奋点我心里就堵得慌。想想我寒窗数十载,每天披星星戴月亮的晚起晚睡,不就为了将来有个好文凭找个好工作吗?要是知道现在工作这么轻松,当初还整那么累干嘛呀,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堕落的思想如洪水猛兽般侵蚀着自己的身体,立马心中默念,咪咪马马哄,妖魔鬼怪快点走(…)。
想想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我如同月亮般有规律地工作,生活平静得如同一碗清水。欧文没有给我下达下一步作战计划,白白让我挣了三个月工资。许浩宇也和我一样,整天活跃在朝阳区的那座中学里,孩童般的笑容感染着每一个学生。不到一个礼拜,他就成了那所学校最受欢迎的体育老师,有很多女学生女老师喜欢他。这些我都是从那个学校的贴吧里看到的。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有些吃醋,甚至觉得危机四伏,但想想我们俩甜蜜的样子,那些感觉像雾气般消散了。
我曾经右胳膊勾着许浩宇的头,捏着他的鼻子戏虐,“你小子挺有本事啊?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还以为你是一挺老实的小伙儿呢!”
他温柔地捏紧我的手,然后放到他耳朵上,整个头被我环抱着,怪声怪气的,说:“还不是您老教育的好!”
看他油腔滑调的样子,我愤愤地说了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可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补充了句“除了我爸!”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眼角却看到许浩宇眼里闪着丝丝悲伤,我才想起许浩宇十岁时便没再见过他爸爸。
于是我立即收起笑容。我把我的脸贴到他的脸上,然后紧贴着旋转了九十度,我的嘴就紧紧地贴到他脸上了。他没有动,愣愣地坐着,没有任何反映,冷静得跟唐僧似的。我那时可是一女妖精,我变得猖
狂起来,嘴从他的脸上一直滑。路过他的胡须,有些扎,可是却有真实存在着的幸福感。我的嘴最终停靠在他的嘴上。薄薄的嘴唇相亲相爱地紧紧依偎在一起,如果时间可以停止,这个吻就可以永恒。我们两个都是这么想的。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吻,也是他的初吻。那天的阳光也因为这个吻而变得明媚许多。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幸福就好了,可命运又怎么会轻易如你所愿呢?朴诗走了。
不是他去世了,呸呸呸,怎么可能。他去了上海,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方。理由是那里有一家传媒公司要和他签约,邀请他做编剧和监制。其实当时北京也有几家公司邀请他,薪酬并不比上海的那家低,有一家甚至开到了我月工资的十几倍。要是我是他,我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考虑都不考虑。可是朴诗最终却选择了上海。我问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他只是笑着说有重要的事,我问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只是对我露出很好看的笑。于是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告诉他“我懂,我懂。”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朴诗去上海的真正目的。
离开的那天,我,许浩宇和陆志全送他去了。欧文因为他本身在上海有演唱会所以没去,但上海那边的一切欧文都安排好了。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朴诗,许浩宇和陆志的眼眶也红了,只有朴诗一脸微笑。那场景,还真像一家人送别远赴战场的儿子,而我就是这一家子的妈。聊了一会儿朴诗就走了,没过多长时间,一架飞机就出现在了北京并不是特别蓝的天空上。我们望着那架飞机,它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白线,把整个天空正好分割成两块。
“一路走好!”许浩宇突然对着天空大喊。
我和陆志惊恐地看看他,又惊恐地看看周围同样用惊恐眼神看我们的人群。我们随便拿起张报纸遮住了脸。许浩宇无辜地看看我们,耸了耸肩,说“我没别的意思呀!”。我们看着他心神领会地点点头,我们说“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意思!”
说到陆志,就不得不提他这三个月发生的事,一般人还真发生不
了。
首先是两个月零十一天前的深夜,陆志驾驶着他的宝蓝色保时捷驰骋在北京的大道上,以每小时一百二十千米的速度在市中心驰骋,跟飞似的。庆幸的是当时是晚上一点多,街上没人,要不然会把人吓个半死。街上飘着刺鼻的酒精味,浓烈得就像储酒的地窖。如果你是技艺高超的品酒师,你会惊叹,因为这些味道全部源自世界顶级红酒。作为普通人的我们,便会义愤填膺,是谁这么浪费,真造孽!没错,是陆志,他在醉酒驾驶。就像电视里报道的那样,醉酒驾驶的人都没好结果,陆志最终出车祸了。
大半夜,我和许浩宇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气喘吁吁的。我和许
浩宇带了自己全部的储蓄。电梯快速地上升,我把脸埋进许浩宇结实的胸膛里,我怕待会看见陆志满脸是血的样子,或者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很有可能会永远那么下去。一想到这我就泪流满面,许浩宇的白色运动衫都被我哭湿了一大片。
当我们走进病房的时候,我的伤心便立马化成了愤怒,许浩宇一个劲地傻笑,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只见陆志头上缠了几层白色绷带,纯白纯白的,没有电视剧里的血红色大块点。他靠着墙,背后还有个大枕头,他小腿上绑着一个白色的石膏,绷带缠满他的腿,也缠满了他的脚,看上去就像穿了个厚重的白色靴子。除此之外,他全身再找不出一个受伤的地方。我们看见他时他正悠闲地吃香蕉发呆,可比我们活得轻松自在多了。
“陆志,你不是出车祸了吗?不是严重到我们可能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吗?怎么感觉你离那标准差远了?”我坐在陆志旁边,仔细端详他的绷带,绑得真逼真,木乃伊见了都会脸红。
陆志咽下嘴里的香蕉,歪着脑袋露出邪邪的笑,“是挺严重的啊!我跟你们说啊,我的那辆车可彻底报废了,那容毁的,这辈子可真再见不着它一面了。”说完他又咬了口香蕉。
“这样啊。”我意味深长地感叹了句,趁陆志满足地享受香蕉时,两根指头敲在了他脑门上,“呦!疼死了吧!”
陆志立马伸出手轻抚在头上,眼里放射着可以杀死我的光芒,嘴里又是叫疼又是叫骂,演的真逼真。就这演技,欧文都得叹为观止。
“他是真疼吧。”许浩宇睁着清澈的眼睛,天真又无邪。
“许浩宇,连你都不相信我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呀!”陆志把手重重地砸在他的脑门上,眼睛紧紧地闭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每次他被冤枉都是这样的动作,小时候他经常用这动作嫁祸给我。只是这次,在他把手砸在脑门上后,他立马开始嗷嗷直叫,一副疼得快断气的样子。
后来陆志给我们讲了他的英勇事迹,先是讲怎么在饭局上放倒那几个老头和怎么用色相诱骗那几个花痴大妈签下合同的,然后是怎么开着他的车在午夜一点多飞奔在北京的宽阔大道上,最后又是怎么撞上路边的绿化带,他自己怎么有惊无险地死里逃生以及他那辆保时捷牺牲得如何惨状。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但精神依旧饱满。
我和许浩宇听得浑浑噩噩的,终于还是在陆志激昂的演讲声中依偎在了一起,睡着了。知道陆志没多大事后当然就是睡觉,哪有功夫听他讲辉煌战绩啊。结果第二天我们在上班时间还是都睡着了。学生们把许浩宇爬在办公桌上睡觉的样子传到了贴吧,点击量立即创下新高。无数学生留言,譬如“许老师连睡觉都那么迷人!”“男神觉觉的时候好萌哦!”“啊!这照片果断存下来,太帅了!”“宇,等我,我去给你送枕头!”……可我就没那么幸运了。好几份文件都给错了人,买杯咖啡都忘了加糖,最可笑的是本来要给老板策划部送来的文件的,却迷迷糊糊地把娱乐八卦给了老板,给的时候还一直打哈欠。当我反映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了老板许开阳脸上强忍怒火的表情。我打了个激灵,觉得天塌下来了。我回到我的座位上时仍然心有余悸,虽然老板没说什么,但我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愤怒。于是,我的头贴到了桌子上,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说陆志是头号奇葩一点都不过分。他全身上下只是头部擦伤,小腿轻微骨折,除此之外的身体部位比正常人都健康。可他却把自己弄得跟癌症晚期病人似的,又是住院又是号召大批人马看他的,整得整个北京城天翻地覆了一样。先是欧文朴诗拿着鲜花蛋糕来看望他,于是我很配合地把它们放在陆志身边并把陆志圈成一个圆圈,我们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然后就是陆志他们家公司的人挨个看望他。无论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还是小小的部门经理,全提着大包小包来看他。估计见亲爹也就这么隆重了。当然结果就是,我和许浩宇,我们这对奸夫□□,掠夺了所有的东西。好歹我们坚持照顾了他一个多月,就算不给护理费吧,辛苦费总得来点吧。
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黄薇薇。
在陆志住院的这段日子里,黄薇薇每天带各种鱼汤鸡汤什么的来医院喂陆志,好像她和陆志早已经是老夫老妻一样,看得我和与浩宇拍手叫绝手舞足蹈不停起哄。她和陆志在我们的欢呼雀跃中慢慢涨红了脸,跟俩西红柿似的,我还是头一回看见陆志脸红呢!
在我们两个的白天撮合晚上劝说下,仅仅一个礼拜,黄薇薇就和陆志确立了恋爱关系,成了二十一世纪又幸福的一对。其实我们说媒也不是完全出于对他们俩的关心,是有原因的。自从黄薇薇开始照顾陆志,我和许浩宇就天天往医院跑,基本上中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医院解决的。我从没想过黄薇薇有如此精湛的厨艺,那小鸡炖的,浓香四溢,一打开盖子屋子里楼道里就飘满浓郁的醇香,有好几次医生护士都闻着味道跑过来,然后哈喇子飞流直下三千尺。身为吃货又为了吃可以没皮没脸的人,我和许浩宇便天天蹭饭,一直蹭到了陆志出院那天。
上个礼拜,我们两对情侣手拉手去了北京著名的情侣餐厅,以庆祝陆志的完全康复。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只是以前单独一个人没好意思,而现在有了男朋友却工作忙离不开。而且,这家餐厅另外一个特点是“奢侈”两个字,我可不想把许浩宇辛苦赚来的工资一下子花没了,我可是为老公省钱的好媳妇。所以,在陆志请客的大前提下,我们两对情侣来到了这里共享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