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不分手》冰木

5、再美好的过去也只是过去 时隔两天，

　　时隔两天，我再次做起了那个数钱的梦。
　　同样是数到十万六千二百五十三元的时候，一个电话惊醒了我。
　　我愤怒地拿起手机，看屏幕，“臭小子”三个字映入眼帘。在我手机里，臭小子代表的是陆志。每天早上，这个名字总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现在隔了两天，它终于又出现了。
　　我不禁泪流满面，就像是一个母亲见到失散多年的儿子，喜悦，激动，各种滋味应有尽有。已经有两天没和陆志说话了啊！回忆翻滚，从小到大，每天我都会和陆志说话，不管天气是晴还是阴，不管他身边有另一个她还是我正被爱情滋润着，每天我们都会说话。
　　铃声继续沸腾，我急切地想要按下通话键。食指还没触碰到屏幕，我的脑海中翻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情景跟两天前也太神似了吧！要是我接通电话，陆志再叫我去那家餐厅怎么办？
　　我陷入了沉思，可我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要是我真的穿越了，那今天晚上我就又得跟许浩宇在警察局过夜了！这也太恐怖了吧！那个满脸青春的男人又出现在我眼前。
　　铃声响得更嚣张了，好像我要是再不按下去它就会跳起来吵聋我的耳朵。
　　我胆颤心惊却充满期待：“喂！你好！”我竟然对着电话说了你好！对陆志说了你好！
　　电话另一边久久没有回答，大概陆志被我淑女般的温柔吓倒了吧。最后，电话那头响起了陆志的尖叫“我靠，打错了！”之后便是毫无生气的“嘟”声。
　　我握着手机坐在暖暖的阳光里，却感觉后背有寒风在吹。姐偶尔淑女一下怎么了！怎么跟见着大灰狼似的。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丢掉刚刚淑女的样子，破口大骂：“你打扰我数钱了！”“太好了，这就对了！”然后是陆志欣喜若狂的尖叫声。
　　陆志兴奋地说着：“小女孩，你知道吗？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竟然打错了！真是吓死我了！几天没见，想我想疯了吧！”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现在陆志是一脸捡到一百万的笑。
　　“你丫就是一弱智！算了，有屁快放吧！”
　　“小女孩，快起来吃我为你准备的爱心早餐！我就在你们家客厅。”
　　我迅速穿好衣服，出房间门的时候还特地照了下镜子，看看仪表像不像个人，我可不想陆志跟朴诗似的，见了我直接把一碗茶喷在我们家地毯上。

　　靠着棕红色的椅子，我舒展着小胳膊小腿，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来。餐桌上，摆着皮蛋瘦肉粥，早安奶茶，还有几个黄色的小汉堡。
　　陆志一脸太监像，卑躬屈膝的，细着声音喊到：“娘娘请用餐。”
　　我眯着眼睛点点头：“陆公公有心了。本宫寻思着，这东西像极了肯德基早餐。”话音刚落，我立马站起来，以飞快的速度右手环抱陆志的脑袋，左手挥拳上去，“你小子糊弄谁呢！”
　　陆志根本没反映过来，白白挨了我几拳。几拳过后，他才龇牙咧嘴地叫起来：“你谋杀亲夫啊你！”
　　“就你？”我向他投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他揉着脸，我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喝粥，我第一次觉得这白白绿绿的东西还挺好喝的。
　　“喂！怎么是你准备早餐？我妈呢？”
　　“你不知道吗？”陆志站在穿衣镜前检查刚刚被我揍过的那张脸，看看毁容了没，斜着眼睛看镜子里的我，“我们家那对老人和你们家那对老人欧洲去了，结婚二十四周年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他转过身，脸上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所以，你妈妈说了，这一个月就把你交给我了。看，你们家钥匙都给我了。”钥匙在他手里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我转过头，我的笑被齐肩的头发衬托的异常美丽。我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顺着他的肩膀、胳膊滑动，轻轻拿走他手里的钥匙。我向他吹了口气，他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可眼睛却告诉我“来啊”。我转过身，用许浩宇教我投篮的动作把钥匙扔进了鱼缸。我走回餐桌上，说：“都玩了这么多次了，还是被我骗，你金融管理的智商哪去了？”然后捧起白白绿绿的东西继续喝，我觉得它更好喝了。
　　陆志站在原地，脸上换上了想把我碎尸万段的表情。

　　我们生活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周围环绕的是绚烂的霓虹和变幻莫测的灯光，这个世界被纸醉金迷和物欲横流充斥着，身处于这个世界的我们早已眼花缭乱，就好像一个想要摘花的少女误入一个花团锦簇的花园，不知该采哪朵，最后我们都迷惘了。

　　忙碌的生活会使人麻木，会让人觉得时间流逝飞快，追都追不上。生活让身上的负担不断加重，最终会打垮人们，直至崩溃。我们何时才能不这么忙碌，从容地面对一切。

　　太阳毫无保留地把阳光洒在大地上，暖暖的。当我抒发完这段感慨时，我就听见路旁那个穿绿色和黄色薄纱的女人心烦地叫着：“什么鬼天气啊！这是要热死人是吧！”我狠狠地瞥了她一眼。
　　我身后，陆志的运动衫拉链拉开一大截，露出里面小麦色诱人肌肉，路过的女生不断回头，企图望见更丰富的风景。他的袖子挽得很高，头发凌乱却很迷人地直立，他就像走在国际电影节红地毯上的巨星，所到之处必是闪光灯频现。
　　我放慢脚步与陆志并行。这个双脚几乎不沾尘土的贵公子，平时不管去哪儿都会开车，现在和我并排走在北京繁华街道上，他自然会觉得累，抱怨声早响了好几十遍，这不，又来了。
　　“你怎么就不愿意坐车非要步行呢？这大热天的，累不累啊？啊？这得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啊？”他的脑门上蓄积了无数滴晶莹的汗珠，随时可能降落，但那绝不是累的，而是热的。哪个神经病会在大夏天穿长袖运动衫啊？正常人都是短袖短裤来的。现在觉得热了吧，活该！
　　我饶有兴趣地看看他，这么帅气的脸上挂着是怨妇一样的撅嘴模样，还真挺滑稽的。
　　我说：“您这生活在天上的人啊，到地上来接接地气吧！”我靠，我这是朴诗上身了，一秒变诗人了。
　　没等陆志抓住这个机会挖苦我，我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昨天在欧文家见识的各种事情企图来刺激刺激他，当然内容一定包括欧文家的那个小区是多霸气多高档啦，欧文家梦幻得如同仙境啦。陆志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羡慕嫉妒恨。
　　我望着陆志绿了的眼睛，心里一阵舒坦，一个字，爽！

　　商场的人山人海，感觉跟下雨前的蚂蚁一样，背着东西摊在一个狭小平面，低头看下去，就是两个字，心烦。不过也是，的确有雨要来了，而且是场大雨——明天就是九月一号，开学的开学了。
　　化妆品售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沉睡着各种商品。我估计这些商品得睡一辈子，普通小老百姓哪能买得起这啊！
　　我走在货架间，心里想着：姐来救你们了，乖，等姐姐哈！别误会，我没有捡钱包，更没有抢银行，今天陆志是我男朋友，我不得把我多年积攒的拜金愿望实现了啊！也奇怪，昨天我为什么没有坑欧文呢？他可是比陆志更有钱啊！我忧伤地拿起一瓶茉莉花香的沐浴露，扔进了已经很满的购物篮里。陆志提着大概有十公斤的购物篮，向我翻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白眼。
　　金钱是万能的，大多时候它担当着过滤人群的任务，所以这家店里的人少得可怜，总感觉这么下去这家店很快就会倒闭。我回过头，看到陆志提着满满的购物篮，那种感觉又马上消失了。就算没人来，这家店也会一直营业下去，它会为我而开。
　　对面走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穿得雍容华贵的，不是暴发户就是拣着钱包了。我一直特鄙视这种女人，我觉得女人最重要的是气质，就像我，虽然穿着寒酸点，可是气质特棒，陆志等这四个帅哥全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不，这么说我跟一妖精似的，应该是被我迷得鬼迷心窍了，不对，反正就是非我不娶的那个意思。
　　女人走近了，那香水味，可以用熏鼻子来形容。那女人看着我，我看着她，最后我们都以不敢相信的尖叫结束了这场对视。
　　我握着她的手，兴奋地喊着：“韩佳佳，怎么是你？不是前两年跟你美国老公纽约去了吗？”韩佳佳是我高二的同桌，没上高三，可却在我们毕业不久后嫁给了一个美国人，直接升进了上流社会。
　　韩佳佳满脸快乐，说：“早离了。结婚三个月后我们就离婚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安源。”
　　她脸上一直挂满笑容，离婚这件事对她来说就和吃不吃麻辣烫一样无所谓。我顺着她的手看向她身后那个提着购物篮的男人，然后我的笑容就僵住了。她的男朋友安源，正是甩了我的初恋男友，安源。安源是别的班的，所以韩佳佳以为我不认识他，而且，我们好上的时候韩佳佳早退学了。
　　陆志放下购物篮，从后面走过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肯德基餐厅永远是充满欢乐气氛的地方，全家老小围在餐桌面前特别融洽的镜头在这里经常可以被捕捉到。
　　我的对面坐着安源。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胸前的几个扣子开着，里面的肌肉比高三那时候更结实了。我们是在高三的时候才好上的，我第一次和别的男生牵手，第一次接吻，那个男主角都是他。临近高考的时候，我们还遇上了歹徒，为此他的胸口还挨过一刀。韩剧一样的剧情发生在我们的爱情里。在我以为我们要幸福地走完这辈子的时候，他对我提出了分手，之后便完全消失了。我哭了整整一个月，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可是他却和韩佳佳一起出现了，我以为我对他早就没感觉了，可是现在却还会感到刀子割般的心痛。
　　韩佳佳躺在安源的怀里，脸上是特别幸福的表情。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那个部位应该还留着当年的刀疤吧。韩佳佳说：“我就知道你和陆志是一对，从小就生活在一起，青梅竹马的，多般配啊！”
　　陆志的手依然紧紧攥着我的手，他怕我会垮掉，他知道当年我的痛彻心扉。以前安源和我吵架的原因大多都是因为陆志，他觉得我和陆志的关系太暧昧，比恋人更像恋人，就算我解释过多少遍，但他依旧不信。
　　我向后靠，整个人躺在了陆志的怀里，他的手绕过我的肩膀和我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我假装感叹道：“是啊，没想到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陆志借着这个机会伸出另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发，“是啊，我们在一起特别幸福。”他的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说“幸福”的时候他特地加了一个修饰词，还重读了它。我知道他是说给安源听的。
　　安源没说话，他看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淡淡的忧伤。从他的眼神里我读不出任何信息，我很想知道这些年他是快乐还是悲伤，过得好不好，可是又害怕自己难过起来。
　　我看看安源，把头又转向了陆志。我看着陆志的眼睛，然后把头凑近他的耳边，“刚才表现良好，那咱们就装一下情侣吧！”
　　陆志温柔地看着我，嘴角斜斜上扬，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叫装啊，本来就是啊！”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跑来，他扯着韩佳佳的衣服，嚷嚷着要她陪他去玩滑梯。韩佳佳摸摸小男孩的头，又拍拍安源的胸口，示意叫他陪小男孩去。安源和韩佳佳亲吻了一口就被小男孩拉着走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男孩，因为刚才他一直叫韩佳佳“妈妈”。我问韩佳佳：“他是你儿子？”
　　韩佳佳喝了口果汁又靠在了座位上，说：“是啊。和我前夫离婚后才发现我怀上了，后来就生下来了。”
　　“那你男朋友就不介意吗？”陆志疑惑地问。
　　“介意什么呀。离婚后我可是分得了三千万，现在在北京开了家时尚杂志，他是我公司的员工，没我，他早喝西北风去了。”
　　韩佳佳掏出手机打电话，整个人盛气凌人。安源站在滑梯外，看着她的儿子活泼的样子，脸上猜不出任何表情。上学那会儿，韩佳佳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差等生，违规违纪是经常的事儿，她的未来连老师都觉得无望了。而安源，是那个班的第一名，也是学校的前几名，被大家公认为最有前途的男人。可沧海桑田，那个被大家认为最有前途的男人成了依附于女人的软蛋，而那个没有未来的小女生，早就成长为一名女强人，打点着整个公司，身价有几千万，无论商场还是职场，都是佼佼者。
　　这真是命运对我们开的最大的玩笑，最不好笑的玩笑。
　　吃饭中间，韩佳佳一个劲儿和我们聊着她幸福生活的各种风雨，整个过程安源都在带她的儿子吃饭，活生生一个男保姆。
　　当年那个叱咤校园的男神不见了，成了一个唯唯诺诺靠女人的大软包；当年那个梳着俩羊角辫却行为败坏的小女生也不见了，成了一个修炼成精的白素贞。这就是生活吗？
　　我的初恋呢？也在高中毕业踏出校门的那一刻不见了。

　　和韩佳佳一家分别后我和陆志去了很多地方，可是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想起安源，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我曾经深爱的那个人啊，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我曾经以为会走完一生的王子啊，他怎么变成了天下最软弱的懦夫了呢？

　　晚上我们来到一家酒吧。喧闹的人群，迷乱的灯光，人们扭动着身子，试图舞动出最美好的人生。
　　我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就跟和果汁一样干脆利落。陆志在一旁看着我，他知道我内心一定有很多感叹很多烦恼，我需要发泄出来。不久，我便觉得陆志模糊起来，我想我那是醉了。
　　我瘫倒在陆志腿上，看着陆志露在空气中的小麦色肌肤，像电视剧中那些被抛弃的女人一样地哭诉：“你知道吗？他的胸口有一道伤疤，那是为了我，和歹徒搏斗时留下的。那时的他是多么英勇啊，可现在他，怎么变成了一条狗，连自己都不认识的狗！”
　　陆志撩开在我脸上的头发，一个劲地说我喝多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怎么能变成这样呢！”我紧紧掐着陆志的手，他一脸扭曲的样子。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会在他脸上划满印记，把他变得面目全非。”陆志说出朴诗式的哲理句子，连他自己都好佩服自己。可那又怎么样？这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陆志看着熟睡的我，皱了皱眉头，“真拿你没办法，从小就被你欺负。”

　　北京的夜晚特别美丽，穿梭的车开着灯，就像划破夜空的流星雨一样美丽。
　　陆志背着我走在大街上，在摇曳的树影下，他显得很高大，就像能为我撑开天地的哥哥一样。我抱着他的脖子睡得很沉，陆志缓慢地走着，一步一步向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