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她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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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我走了很久很久，仿佛足足穿越了半个世纪的光阴。路上的一切我通通遗忘，只知道我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那个最适合我的原地——城市中心处即将化为废墟烟尘的难得的僻静之地——危楼。它和我竟如此的相似，曾是繁华的中心又被繁华抛弃，我在它的面前无需伪装残留的自尊和仅剩的颜面。
花了爬三十层楼的时间爬了四层楼后，我又再接再厉地在裤口袋里掏了十分钟的钥匙，可惜它不在。正要敲门的时候，门自动开了。一位衣衫不整、醉意盎然的女人正半躺在我家屋里大门口的地板上，她被身边大大小小的酒瓶包围着，像尊警示人们“酒醉有损形象”的蜡像。她长发凌乱遮面，我第一直觉她应该就是楼里那三个因大姐被判死缓而悲痛欲绝、通宵买醉的小姐之一。可当那团蓬松乱发被她一个转身捋开时，那张一本正经、孤高自傲、事业女青年的脸展露无遗。竟是万晴！
万晴没去上班！她喝醉了！她自从第一次喝醉就和我酿成大祸之后便再也没粘过这玩意儿，她曾愧疚地说她根本就不胜酒力，一喝醉必性情大变。但我打心底觉得她比谁都清醒，因为听那晚参与毕业狂欢的兄弟说她醉了还能把半年前上课学的编程代码倒背如流。酒后是随性的，将平常做人的掩饰、伪装、束缚都通通挣脱了，最真实的一面随着酒精的剧增、大脑控制力的减弱也跟着挥发释放而出。因此，我恨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现在或以后是否仍然继续恨下去。
我双手用力地抓紧她日渐瘦削的肩膀前后摇晃，她在我的猛烈催醒下终于识趣地渐渐睁开她那浸泡在酒精里惺忪的双眼，干燥脱皮的嘴唇微张像在说话又像在傻笑，不一会儿一道酒浓酸臭的杂质暖流毫无征兆地把我胸前大片弄湿，像上半身掉进了马桶似的。我跟她真是上辈子造的孽太多，今朝又得再续前缘继续造。
还好一晚的时间没有白过，足够冲淡万晴胃里的那点酒精浓度。她见我一身的污浊立马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又酒后闹事了，连忙帮我脱下上衣往厕所里的龙头下准备冲水清洗。我拦住了她，让她把衣服丢一边，好好解释下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工作上出问题了，公司把你开了？”
万晴眼神闪烁似有所掩饰，假笑着哄我：“哈哈，怎么可能！谁被开我都不会被开的！昨晚我们单位聚会，玩晚了点！”
“聚会的酒瓶都带家里来了？你们感情真好！”万晴撒谎的技术没有她计算机专业水平的千万分之一，一捅就破，漏洞百出。
可她继续演道：“是啊，剩得挺多的，我怕浪费就带回家了。”我瞬间无语，不过也好，免得她问起我昨晚的事。
这时，一通善解人意的电话响起了慰问的悦耳铃音。我一接，电话那头是个女声，顿时心虚地把音量调到最低一路小跑到凉台。“喂，你哪位？”
“喂，是钱浩吧？我是赵警官的女朋友，秦悦。”
一听清楚，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哦哦，怎么了？”
“昨晚你跟赵飞在你家附近那个夜宵摊喝得不省人事，你还记得吗？”
我这才想起来，我本是和赵警官一起的，可今早起来在许静家的只有我一人。“是是，赵飞他没事吧？”
“昨晚我去他家找他不见人，电话也不接我就料到你们肯定是又去了上次那家夜宵摊。我不是让你劝他不要喝酒，你怎么也参合着一起喝了！”我实在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不过看在她之前一直压抑着她尊贵官小姐的脾气对我彬彬有礼的份上，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只听她继续道：“赵飞昨晚喝得太猛都喝出胃出血了！我陪他在医院呆了一整晚，现在才回家！对了，昨天赵飞事出紧急我就赶紧把他送医院了，还让宵夜摊老板联系你老婆过来接你回去，想你家就在附近应该没什么事。你没事吧？还有，昨天场面混乱，我错把你的钥匙放到赵飞衣服里了，你到我家来拿吧。”她根本就没想知道我有没有事，要不问了还来这么一大段话。
“我去你家？”果然是官二，架子挺大。我好歹曾经也是个富二，现在再不济也是个刚醒酒的乏力虚弱者，岂是她能随意派遣的。
“对，我有事想问问你，麻烦你了。”她这么一说，我又不好意思心软答应了。
开始一路倦意浓没注意，下了计程车才发现这地方我来过。不久前我和赵飞为了取证调查曾来过这附近的工地，这片高档别墅小区是什么来着？记忆画面难得地在脑海清晰浮现，这里不就是赵飞分析与石秀梅老人的儿子石磊身亡一案有关的突破口嘛！赵飞他女友竟然住在这！赵警官他自己知道吗？
我满怀疑问，一惊一乍、忐忑不安地按秦悦给的地址寻找目的地。终于别墅群正中央花园处的一栋独栋别墅赫然而立近在眼前，这就是所谓的楼中之王，墅中之帝，尽显其身份之高贵不容小觑。或许曾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让我在感叹之余还能动手按下门铃。
开门的正是秦悦，她架子倒是还没有许静的大。见来人是我忙招呼我进去坐，尽管屋里家具还未添齐，但何等的气派华美不言而喻。客厅、过道墙上多处悬挂着刚劲豪迈的书法字迹能略嗅出平常人家少有的文化底蕴与官家威严。
秦悦带我走过偌大的客厅，在刚开封不久崭新的餐桌椅上坐下。
“不好意思，我家才刚装修不久，客厅的家居都没搬齐。你就将就点坐这里吧！”秦悦很客气，不过她是想多了，危楼我都住了还会介意这豪华别墅里的新餐椅把屁股坐疼了么？！
“钱浩，不瞒你说，赵飞除了办案跟工地上的人打得火热以外，其实私下里比较内向很少有私交。他能跟你大半夜去喝酒说真心话，我想他一定是把你当真朋友了。”秦悦绕了一大圈，若有所思地想着怎么问接下来的话。“呃，他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办案子碰到了困难还是其他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心想石磊与其母石秀梅老人的案子都与这别墅、工地有紧密的联系，而偏偏这别墅中心住的又是赵警官的女朋友，那这案子是不是跟秦悦她爸有关！？赵飞知道吗！？要是知道了，按赵飞那顽固不化、公事公办的性子一定会伤及他们小两口的感情。我只有先探探情况：“这，他能有什么事，心里想的都是怎么破案。你昨天直接送他去医院的，没回你家？”
“这里刚装修不久东西都不齐全，不方便住人。更何况赵飞胃出血，我昨天直接送他去的医院。你怎么这么问？”秦悦回答了一半后知后觉发现我这问题问得很奇怪。
我连忙脑洞大开地掩饰道：“哦哦，你说我钥匙被你误放到赵飞衣服口袋里了，你又让我来你家拿钥匙，我以为昨晚赵飞来过你家了。”圆慌比说谎要累多了！
“这不重要！我问你赵飞最近真的没出事？要只是工作上的事，他怎么好几天都不接我电话。工作之余约他出去吃饭，他都推脱说要办案没时间。我跟他在一起都快三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就不应该答应她过来拿钥匙！没事参和别人小两口的闲事，她这么一问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呃，其实赵飞跟我很少来往，他找我喝酒只是事先约好查案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你找找看他有什么其他朋友！”说完我顺手一把抓住餐桌上摆着的我的钥匙，扭头就准备出门开溜。
秦悦也不阻拦，像是事先就料到了般地冷静道：“你走吧，反正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查出来！”
出门我顺利地拦了辆的士，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成功地逃过了一劫。幸好赵飞还不知道秦悦的新家在那里，能瞒就瞒，能拖就拖，我也算是成人之美，做了件维护良缘的好事。
回到这个阴气逼人的家时，瑛瑛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不知道多久了，只见满脸的泪痕未干新一批的泪又如涌流般产出，无限循环。我赶紧拿了条晾在家里从未干过的毛巾帮瑛瑛擦拭，小家伙很懂事，过渡的抽泣都没有便骤然地平缓了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小苹果脸上像是打了蜡，红亮红亮的，卖相、营养、口味俱佳。
我抱着瑛瑛，瑛瑛抱着奶瓶，我们伴着南边新楼剪彩售楼的热闹炮竹声就这样虚度了整个白日的光阴。5点半、6点、6点半、7点、7点半、8点、8点半，我数着挂钟等着万晴回家给我做饭，看着小妞喝奶喝得起劲，无比羡慕。可是，我打开门向下打探多时，也没有任何万晴回来的迹象…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她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