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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当时只道是寻常 3 ...

  •   “后来,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子黍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浓烈的液体顺着咽喉流下去,烧热了五脏六腑,心却是冷的发颤。
      “啊?为什么?虽然小三不好,可是他们又没有说过他们是男女朋友,你也不算是第三者啊?”
      “为什么?”梁子黍落寞的低着头自问自答,“因为他永远都是别人的。”
      “哎,因为有了因为,所以有了所以,既然已是既然,何必又说何必,阿子姐,你说是吧?”
      小悦像个看破红尘的大师一样,把子黍都逗乐了,再次看门外,没有那个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原来身心憔悴是这种感觉。想起一句话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我早已看破了红尘,却始终跳不出三界。
      “我走了,小悦。”
      刚出了酒吧的门,不知道傅斯年是从哪个方向迎了上来,子黍望了望他身后墙上的彩灯,粉色的大字“The Pink”,是酒吧的名字。灯光下,什么都觉得不真实,连他的样子都觉得是幻觉,他何时这样紧抓她不放了。
      “子黍”
      两人之间隔有一丈的距离,子黍在犹豫着是否要立刻转身离开,不要再这样纠缠下去。傅斯年每次都停留在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总是忽冷忽热,礼貌而淡然的态度。
      “你还真是,不你为了她从来都是神恶魔都肯的,我只是听说她去上海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身体累的时候就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停靠下来休息一下,可是心累了,心疼了却没有任何办法,子黍累得连话都不想再对他说下去。
      扬手打车时,傅斯年终于走上来拉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
      子黍无视傅斯年眼里的气恼,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挣脱他,但终究敌不过他的坚持,渐渐地,傅斯年占了上风,有些僵硬的把子黍拉扯进自己的车里,他一时也没有功夫去管周遭看热闹的人群。
      子黍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这个位置是她第二次坐,听着他发动车子,开始离开,一种无力感淹没了她整个人,像是溺水了一样无法呼吸。
      漫天星辰闪烁,想一些嵌在蓝幕里的宝石,那闪烁的光芒却像满街的灯光一样,浮华却冰凉。八月的风,已经不那么轻柔,二带有无言的烦躁,甚至有时还会过着疼痛的雨。
      还记得小时候,奶奶告诉她的话,若是满天星辰,第二天必定会是个晴天,现在科技如此进步,未来几天内的天气都可以预测出来,可是世事总是难料,变幻莫测,没有谁能够真正的说得准。
      “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傅斯年没头没脑的突然问出一句话来,把神游的子黍拉了回来,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直在想他的问题,有些傻愣愣的回答不上来。
      既等不到她的回答,也被她直愣愣的眼神看得有些无措起来,傅斯年在红灯路口停下的时候,伸手轻轻的抚她耳边的散发,她的头发又细又软,以前没有烫过的时候总是又直又顺,服贴的披散在肩头。无意间,指尖滑过她的脸颊,传来一点点凉意,是她皮肤的温度,看到她轻颤了一下,身体往后躲的同时,眼睛里有东西一闪而过,不待傅斯年确认,后面的司机不耐的按响了喇叭。
      “那天,小芮被吓到了,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一直把她送回家,但是已经半夜了就没有给你打电话,第二天打你电话你就关机了。”
      子黍听完他的话,没有勇气问他为为什么还要找自己,他在乎别人胜过自己又何必来找她呢?在他看来,自己就像是无坚不摧的。无论她自己有多么难过,做什么,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子黍轻轻地合上眼睛,让自己陷进座位里,可是眼泪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住,就像对她的思念,怎么也斩不断。
      傅斯年转眼见她一脸泪水,也没有再说下去,看到她因为自己哭,心里既心疼又幸福。因为这一次,她肯为了他哭。从前,在电话里听她哭过一次。那时候,他还在大洋彼岸,刚刚从学校的误会回来,查看了唐芮发给他的邮件,心急火燎的打电话给她要问唐芮的情况,也不管有时差。电话刚一接通,只听她话语连珠,语带哽咽。
      傅斯年停下车的时候,子黍依旧在哭,却没有声音,默默地,身体有些轻颤,他只是望着她,无措的把手抬起来又放下。她曾经说的话,他一直记得,“混蛋,我就是这样,我脾气烂到爆,我身边的人都受不了我,你可以滚,滚远一点,你滚了,我就好受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错愣的握着电话,听她骂完然后一直哭,声音很大,良久以后,他才开口和她说话,轻轻地“喂”了一声。哭声戛然而止,她似乎如梦初醒,方知骂错了人,以为她会道歉,却不料她却吼了过来,“你以为我是午夜一加一呀,想什么时候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你也要看看姑奶奶心情好不好。”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她发脾气,平时她总是一副淡淡的口气,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两个人在车里坐了许久,安静的世界被黑色的夜幕所包围着,凉风从车窗外灌进来,树叶一阵阵哗哗作响,大地上的热气消散了许多。
      一支烟燃尽,傅斯年再次向梁子黍看去,她没有再哭了,柔柔弱弱的把头对着车窗外的天空,脸上被月光蒙了一层带着忧伤的淡淡的清辉,拒绝着人的靠近,让人越发心疼。
      “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傅斯年再度打破沉默,还是同样的话题,只是这一句话对于梁子黍来说,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尖,又痒又疼,怎么也拔不出来。在她看来,傅斯年的这一句话比之前的那一番解释更加有用,只是这么几个字,否定了那晚上的一切,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如若还有其他要说的,也就算是多余了,他的态度,他的决定,她已经彻底懂了。
      “有一次,我偶然抬头,发现月亮跟着我,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我曾一度自豪的认为月亮是跟着我走!后来,我才发现,它不仅‘跟着’我走,它其实是伴着很多人走。”
      梁子黍动了动有些许发僵的身体,声音有些色然,一开一合的嘴唇也有些发干。
      “我也一度以为星星仿佛包围着我,包围了我的全部,为我包围出一个特别的世界。我近乎痴心地妄想着,渴求着可是,你看,包围我还是这漫无边际的黑。”
      以前的那个人,还有现在的傅斯年,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像月亮和星星一样高高悬于天空,闪闪烁烁,她因为仰望,被光芒迷幻了眼,蛊惑了心,忽视了天与地的距离。
      从许多年前开始,梁子黍就一直在期待,期待一份幸福的存在,可是似乎总在灯火阑珊处迷惘了视线。
      “不管有没有那天,不管那天晚上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够了,到这就足够了,你们还是你们,我还是我。”
      “你倒是撇的干净,想的轻松,事情已经发生了,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怎么当一切没发生,不提并不能代表过去了,梁子黍,你太自私了。”
      傅斯年染了怒气的眼眸定在梁子黍脸上,手上用了劲的抓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重新说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决定。
      “是的,不提不代表过去了,可是,提了又能怎样你额?难道要我一次又一次地和你提起那天晚上的经过,我们是怎么滚到了床上,又是怎么被她当场捉奸,这难道就不自私了吗,傅斯年?”
      梁子黍越说越激动,哭过之后的嗓音除了涩然还带了些许暗哑,是的声音更加沉重。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她却说我抢了她的男人,拿着你公寓的钥匙想怎样就怎样,呵呵你说我自私?她说我是坏女人,说我恶心?我其实是可笑之极!我怎么会和你们扯上关系呢?”
      傅斯年被她猛的把手推开,也终于与她对视了,她的眼睛哭过之后又红又肿,却像小狮子的眼睛一样,里面燃烧着怒火,牙齿也被紧紧地咬出声响。
      子黍觉得时间好像过去了好久,可是又好像静静地停留在某一刻,看着他的样子,昏暗里的脸庞和眼眸与过去一摸一样,脑海里浮现的是他的背影,挺直,陡峭,清冷。他的眼眸深处有隐忍的亮光,似乎又有一抹动容拂过,或许他对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有那么一刻,子黍以为他似乎是想低头来亲吻她,只是她所以为的没有发生,失望不知不觉爬满了整个心脏,有感觉不代表爱,甚至连喜欢都不算。
      推开车门下车的一刻,子黍豁然觉得,这个世界又重新转动起来了,时间开始流淌起来了,把刚刚的寂静划开了,把他和她又隔得更远了,就像身后用处了一条浅浅的河,再怎么浅谁也没有勇气去跨越,他静静的坐在车里,子黍再也看不见他的表情,甚至他的样子,仿佛他和她已经是存在于两个世界里了。
      “喂,尹俊彦,是你吗?”
      一串陌生的号码在闪烁的手机屏幕上显得很突兀,子黍犹豫着开口,心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电话的那端应该就是那个人。
      还没有听清电话那头的回应,身后的车子很快地从身旁划过,后车灯与小区的路灯交相辉映着,风中摇曳的树叶在光下凸显出一种不真实的绿色。
      梁子黍茫然的目送车子离开,电话里似乎又有声音传来,却是恍若未闻,身后是那天晚上来过的公寓,在十六楼,太高了以至于仰着头才能目测高度,可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到底是哪一扇窗怎么也分不清楚。
      其实走的人应该是她,可是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最先离开的都是他,每一次都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子黍把手机关机然后慢慢的往小区外面走
      疲倦侵袭身体,子黍有些绝望的想:有的东西,本就该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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